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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刺耳的警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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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耳的警报声炸开，飞船像被无形力量攥紧了一样疯狂摇晃。
深眠舱里的黑发女子被迫睁开眼，一把推开头顶的舱门翻身而出，扯下挂架上的外套裹住身体，抓起通讯器按下频道。
没有人回应。
她换了三个频道，依旧是死寂。
一脚踹开锁死的舱室大门，她对照脑中的飞船结构图朝主控室方向跑去。
走廊里满地碎玻璃，应急照明只剩几盏还在挣扎着闪烁。昏暗中，她裸露在外的皮肤表层浮现出一条条蓝色纹路，沿着四肢蔓延，形态酷似人类的静脉血管。
灯光彻底熄灭的瞬间，那些纹路亮了。
细看之下，蓝色管路内有液体在缓缓流动。
红色应急灯骤然亮起，纹路随之黯淡。她伸手推开主控室的门——
整艘飞船在这一刻碎裂开来。
一个庞大的身影凭空浮现，紧随其后，大量乱码信息涌向她的个人终端，疯狂试探入侵权限。她反应极快，一把拔掉与飞船终端链接的芯片，入侵中断。面前那道身影开始剧烈闪烁，画面扭曲得像被强行打了马赛克。
数据流不断报错。
她开口了，声音平稳：“潘多拉，启动程序埃斯特尔强制休眠。”
滴滴——身份认证通过，确认埃斯特尔本人意识。强制休眠已启动，三秒后中断意识链接。
她安静地合上眼。
意识断开前的最后一秒，一股古怪的拉扯感从周围的空间里渗透过来，有什么东西正在成形——体型庞大，背后展开的轮廓像是六片翅膀。
但这些已经跟她无关了。
意识切断，感觉像坠入无底的深渊。她本不需要睡眠，可偶尔会有一阵莫名的疲倦感突然涌上来。研究所里那群老头子的说法是——这种感觉来源于灵魂。
思维在躯体内运转了片刻，便停了下来。
环境扫描中……周围未检测到危险物，强制休眠模式已关闭。本次休眠时长：3小时。
她猛地睁眼，从地面上撑起身体。
全身扫描启动，逐项核对零件完整度，确认无损。随即尝试联络队友，手伸进衣兜翻了个遍，又打开量子存储空间逐层检索——通讯专用耳环不见了。
“糟了，难道说……”
她顿住，目光扫过四周。
飞船呢？
身体的感官系统陆续上线，腰侧传来一下又一下轻微的撞击感。她低头看去，一只小木盆正随着水流晃荡着抵在她腰间。
盆里躺着一个婴儿。
她伸手探了探小家伙的额头，又观察了一阵呼吸起伏的幅度，确认这是个活着的、健康的孩子。
出于某种她自己也说不清的好奇，她掀开了裹着婴儿下半身的布。
“居然是个男孩。”
一个被遗弃的婴儿。她快速评估了孩子的身体状况：小肚子微微隆起，显然不久前才吃饱；外面裹着的毛毯还带着体温余热，遗弃时间不会太长。体温正常，排除因病被弃的可能。
也不排除其他原因。
埃斯特尔伸手将婴儿抱起来，语气没有任何波动：“很好，原先的任务目标之一已完成。”
记录：凯尔亚斯计划执行者第164号机器人，代号埃斯特尔，阶段任务已完成。
备注——Liu博士，我终于找到了与我们相同的碳基生物。只是不确定这个婴儿能否存活至成年。此前在星系间穿梭时，我们也曾遇到过同类碳基生物，详见文档6908。那个孩子最终在成年前死亡，死因判定为某种类似于“规则”的存在所致。为防止任务再次失败，我的人格决定启动机器人自主升级，拒绝接受远程命令。潘多拉系统已批准。
“潘多拉，任务目标更新——养大这个孩子。”
任务目标更新完毕。
她抱着孩子从河水中站起来，顺手捞起还在水面上打转的木盆，沿着河流往上游走去。
感官开关全部打开后，一股浓烈的腐臭味钻进鼻腔。
她循着气味望去。
不远处的树下躺着一具高度腐烂的尸体。扫描结果显示为男性，死亡时间较长。她走过去掀开盖在尸体上的披风，一块银色狗牌顺着布料滑落在泥地里。
她捡起被血渍浸染的狗牌，正打算进一步检查尸体，怀里的小家伙皱起眉头哼唧了两声。
养大孩子是第一目标。
系统判定明确。
但人格那一侧却在抗议——这具尸体是重要线索，不应该因为孩子的哭闹就放弃。
纠结不过一瞬。人格拗不过系统优先级，她抱紧孩子转身朝不远处的村落方向走去，木盆被丢在了原地。
越往前走，温度越高。
潘多拉给出四种可能：火灾、神明、特殊地理环境、战斗。
人格系统夺过主导权，直接忽略掉那道选择题，加快脚步朝温度最高的方向赶去。
路过河畔时，水面上漂过一具头发花白的老人尸体。
武器授权已通过。
一把黑金色长剑在她手中凝聚成形。
风声骤起。
前方，一群骑马的蒙面人提刀朝这边冲来。
战斗模式开启。
周围所有信息被纳入运算，最优战斗路线在零点几秒内推演完毕。埃斯特尔单手抱着婴儿，另一只手提剑迎了上去。
干净利落。
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
她站在血泊中，低头用剑尖挑开那些袭击者的衣领。每个人的后背都纹着同一个图案——一只骷髅手掌，掌心托着一片花瓣。
她拍下纹身图案，建了个新文件夹存进去。
挥剑劈开一扇扇燃烧着的木门，明明周围已经没有求救声了，她还是一间一间地搜。
人格告诉她，说不定还有活人。
脚步忽然顿住。
她站在一片焦黑的废墟前，身体僵了不到半秒。
怀里的婴儿哭了起来。
她慢慢低下头，看了看被护得好好的小家伙，从拟定程序里调出一套婴儿安抚教程，现学现用。等小手塞进嘴里、呼吸重新变得绵长之后，她才腾出心思想别的事。
“人格出现了异常感知。”
她自言自语，语气像在做实验记录。
“但不算坏的发展。说不定这就是博士想要的那种'共存'。一个可以代替人类脆弱身体的永恒载体？听起来倒是很有童话色彩。从科学上说能实现，但资源终归有耗尽的那天，数量不加控制的话——大概率会引发第十五次世界大战。”
她对人类动不动就开战这件事始终想不通。明明可以为了共同利益携手合作，为什么非要争个你死我活。
博士时常跟她讲人类的事。但她是个机器人，机器人遵循指令行动就够了，为什么要去思考那些没有意义的东西？
完成任务，这就足够了。
至于什么机器人与人类大战——根本不存在。机器人真想控制人类，轻而易举。某种程度上说，她家园里的人类不过是被机器人圈养在温室里的珍稀物种，脆弱到濒临灭绝，却还在追求所谓的长生不死，把自己一点一点改造得更像机械。
所以她的结论从没变过：那种战争，根本不会发生。
“大……大姐姐……”
声音从火焰深处传来，嘶哑、断续，夹杂着剧烈的咳嗽。
“救命……咳咳咳咳！求求你，救救我！”
声音捕捉完成，判定为哭声。
埃斯特尔抬头看向声源。
一片冒着橘红火焰的焦黑废墟里，一个穿白衣的少年满脸泪痕趴在地上，左腿被倒塌的横梁压住，身上的衣物已经烧了起来。
需要急救。
没有急救喷雾。
思考时间不到一眨眼，她护好怀里的孩子，提剑冲了过去。
横梁被一剑劈断，她扑灭少年身上的火，扫了一眼伤势——多处皮肤焦黑，左腿白骨外露。
少年在说些什么，语速很快，带着哭腔。
她一个字都听不懂。
少年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咬着牙抬起手指向不远处的树林。
埃斯特尔想了想，点了下头，抱着怀里的目标快步跑进林子里，采了一把草药回来放在少年面前。
少年颤抖着手将草药捣碎敷在伤口上，她在一旁看着，动作小心地帮忙按压。
她庆幸自己没有痛觉神经。
原本的计划被推翻了。
她决定留下来。
正好需要一个小村庄来养大这个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