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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 1 所有人都知 ...

  •   所有人都知道,陈舟喜欢谢津辞,喜欢得义无反顾,从青涩校服一路追到了婚姻殿堂。

      读书时候,谢津辞是年级里遥遥领先的风云人物,性子冷淡、生人勿近,眉眼永远是冷冷清清的,不爱说话,不爱热闹,周身像是裹着一层生人勿近的薄冰。

      而陈舟是那个唯一不怕冷的人。

      从高中到大学整整好几年,都是他在主动。课间递水、晚自习帮他整理笔记、替他挡掉络绎不绝的告白,像小尾巴一样黏在谢津辞身边,叽叽喳喳围着他转。全校都看在眼里,是陈舟死缠烂打、步步紧逼,是他单方面一腔孤勇的偏爱。

      没人比陈舟更清楚,这份感情有多来之不易。

      所以结婚以后,他一直很乖,也一直很卑微。

      是他追的谢津辞,是他盼了很多年才盼来的婚姻,所以陈舟下意识迁就、退让、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这段关系。他以为只要他足够温柔、足够懂事,总能一点点焐热谢津辞冷淡的性子。

      可婚后的日子,只剩无尽的内耗。

      谢津辞不爱表达,情绪浅淡,温柔从来不肯外露。他不会说情话,不会哄人,不会在意陈舟细碎的情绪。家里永远安安静静,他回来就是沉默吃饭、沉默工作、沉默休息,两人同住一个屋檐下,却像最熟悉的陌生人。

      更磨人的是源源不断的绯闻。

      谢津辞样貌优越、事业拔尖,身边从不缺示好的人。商业晚宴、合作应酬、媒体路透,隔三差五就会传出他和别人的暧昧词条。照片拍得暧昧,通稿写得含糊,全网都在猜他的心意。

      而谢津辞永远不解释、不澄清。

      每次陈舟看着那些刺眼的新闻,心里翻江倒海,鼓起勇气去问他,得到的也永远是一句轻飘飘的:“假的,不用管。”

      没有安抚,没有偏爱,没有一丝属于丈夫的坦荡维护。

      次数多了,那些年少的热烈和执念,就一点点凉透了。

      陈舟本来就是敏感细腻的性格,一直带着自卑感爱着谢津辞,他始终觉得,是自己强求来的这段婚姻。久而久之,所有误会堆积成山,他越来越确定——谢津辞根本不爱他。

      他只是默认了这场婚姻,是谢津辞不厌其烦下的妥协,从来只是他一厢情愿。

      漫长的单方面付出、无人回应的委屈、无数个辗转反侧的深夜,彻底耗尽了陈舟所有的喜欢。

      突然有一天,陈舟觉得好累。

      在一个平静的傍晚,陈舟将一份打印好的离婚协议,轻轻放在了谢津辞的书桌前。

      他语气平淡,没有哭腔,没有歇斯底里,只有彻底释然的疲惫:

      “谢津辞,咱们分开吧。”

      “离婚协议我拟好了,字我已经签完了,你抽个时间签一下,我们去民政局把手续办了。”

      这是陈舟第一次,褪去所有卑微和讨好,主动推开他。

      谢津辞看着桌上白纸黑字的协议,心脏骤然一紧,浑身的冷静和淡然瞬间碎裂。巨大的慌乱席卷了他,脑子里好像听到了有一根弦断掉的声音。

      他垂着眼,刻意装作漫不经心的模样,随口敷衍:

      “没空,最近太忙,过段时间再说。”

      他不是没时间签,是根本不想离婚。

      他不敢想象没有陈舟的生活,也从来没想过要放手。他只是不会挽留,不会道歉,只能用“拖延”这种最笨拙的方式,死死留住这段婚姻。

      可这番话落在陈舟耳里,只剩极致的讽刺。

      陈舟看着他,低低地、无奈地笑了一声,是彻底凉透的冷笑。

      他心里清清楚楚认定:

      谢津辞哪里是舍不得他,不过是舍不得自己的脸面、怕影响公司股价、怕传出去外界的舆论动荡。

      从头到尾,他在意的从来不是他陈舟,是他自己完美无缺的人设,是他的利益。

      陈舟淡淡点头,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行。那你别拖太久。”

      “我等你。”

      说完,他不再看谢津辞一眼,转身回了房间。

      只有谢津辞自己清楚,他爱陈舟,从来都不比陈舟少。

      只是他的爱意,藏在骨子里,刻在习惯里,唯独不肯说出口。

      他天性拧巴又骄傲,这辈子学不会低姿态哄人,学不会软声说情话,更学不会放低身段去讨好谁。在他固有的认知里,陈舟爱了他这么多年,从来都是不离不弃,永远会主动迁就他、留在他身边。

      他笃定陈舟不会走。

      无人知晓,看似冰冷的婚姻日常里,谢津辞藏满了细碎的偏爱。

      他们夜夜同床共枕,朝夕相处,在外人眼里相敬如宾、疏离冷淡,可私下里,谢津辞从不会让陈舟受半点实质委屈。他沉默寡言,却事事留心陈舟的喜好;他从不甜言蜜语,却会默默记着陈舟的忌口、作息和所有小习惯。

      在外人面前,他永远护着陈舟。

      但凡圈子里有人敢随口调侃陈舟、议论陈舟配不上他、或是暗自嚼舌根,谢津辞当即一个冷淡的眼神扫过去,冷冷地望着对方,生生堵死所有人的闲言碎语,不动声色给足了陈舟体面和尊严。

      他的爱内敛、别扭、深沉,偏偏半点不肯展露在陈舟眼前。

      可陈舟看不到这些藏在暗处的温柔。

      他能看见的,只有日复一日的冰冷沉默,是永远等不到的主动关心,是漫天飞舞从不被澄清的绯闻,是自己满腔热忱贴上去,永远被淡淡推开的落差。

      误会层层堆叠,爱意彻底耗尽。

      变故发生在一个雨夜的应酬局。

      谢津辞被一群老友拉着喝酒,他本就因为要和陈舟离婚的事情心烦意乱,几杯烈酒入喉,平日里所有的冷静、骄傲、隐忍尽数崩塌。

      他浑身酒气,意识昏沉,难得的喝了不少,朋友们见他醉得不轻,收拾东西准备亲自送他回家,却被谢津辞一字一句冰冷回绝。

      他坐在沙发里,眉眼染满醉意,偏执又固执,重复着同一句话:

      “不用。”

      “给陈舟打电话,让他来接我。”

      朋友们拗不过他,只能拿着手机拨通陈舟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对面的陈舟语气平静又疏离,带着早已看淡的疲惫。

      他轻声回绝:“你们直接送他回来吧,我就不去了。”

      那边的朋友连忙劝说:“嫂子…不是舟哥,不行啊,津辞今天喝太多了,死活不让我们送,点名非要你来接,谁都不让碰。

      陈舟想到谢津辞醉得不省人事的样子,到底还是心软了。

      他挂了电话,拿起车钥匙,驱车赶往酒局场地。

      夜色浓稠,夜雨滂沱,路面湿滑昏暗。

      他满心复杂,一边觉得自己多余,一边还是忍不住奔赴过去。

      就在赶路的途中,一辆失控的车辆骤然迎面冲撞而来。

      剧烈的撞击声炸开雨夜,天旋地转之间,所有意识彻底陷入黑暗。

      陈舟再次睁开眼睛时,映入眼帘的是医院的天花板。

      再一转头,望见了一双猩红疲惫的眼睛。这双眼睛的主人满脸悔恨,是彻夜未眠的狼狈模样。

      陈舟望着他,眼底是干净澄澈的温柔,是毫无隔阂的懵懂喜欢,带着少年独有的鲜活与柔软,轻轻开口:

      “学长,你怎么在这里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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