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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叹孙权,诸葛吃醋 才27岁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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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亮这才回过神,慌忙收拢羽扇,抬手轻掩唇角低咳,耳根微微泛红:
“公瑾说笑了。”
“分明是看呆了。”
孙尚香抱臂靠在廊柱上,下巴微扬,满脸得意,
“我们玥姐姐换上女装绝色无双。”
暮春江南,暖风卷着江水湿气漫上建业渡口。
江面千帆林立,大小战船错落停泊,桅杆层层叠叠遮蔽半片天际。
我立在乌木渡板上,望着江水奔流,身影翩翩。
“玥姐姐,孔明先生,今日不必拘束,我带二位走遍建业城郊,看看江东风物。”
我轻声应下:“我们也想亲眼看看吴侯治下光景,多有叨扰尚香。”
孙尚香轻笑一声,抬手指向江岸绵延的营寨:
“兄长吩咐我全程陪同,但凡江东地界,任你们随意观览,不必藏掖。”
诸葛亮闻言微微抬眼,目光落向城内高耸的吴侯府门楼,淡淡开口。
“仲谋少年承父兄基业,胸襟气度,果然异于常人。”
三人并肩沿着江堤缓步前行,堤下是成片平整水田,水渠纵横交错,流水顺着人工开凿的沟渠缓缓淌入稻田。
田埂之上,屯田兵士与归附的山越百姓一同躬身耕作,秩序井然,不见纷乱。
我望着眼前垦荒景象,不由得轻声发问。
“江东今城郊屯田这般安稳?”
孙尚香缓步走在身侧,娓娓道来:
“兄长继位之初,江东内外忧患重重。
江北曹操虎视,境内山越依山割据,本地世家又不肯全然归顺,淮泗跟随先父先兄起兵的旧部,与吴郡顾、陆、朱、张四大家族,更是各持势力,互不信服。”
“那吴侯是如何稳住三方势力的?”我追问。
“制衡二字,便是兄长立身之本。”孙尚香抬手拂开被风吹乱的发丝,语气带着几分敬佩,
“淮泗旧臣掌兵权,周瑜、张昭、鲁肃皆是父兄旧部,兄长委以军政重务,稳住军中根基;
江东本土世家,兄长放下武力压制的手段,提拔顾雍、陆逊入幕府理事,允许世家世袭领兵、自有佃户,借他们收拢江东民心;
至于山越,兄长不单单一味围剿,征伐之后,挑选健壮丁壮编入军中充作兵源,老弱妇孺尽数安置屯田,分给田地农具,让他们安居乐业,不复作乱。”
身侧诸葛亮静静听着,目光扫过田地里劳作的山越百姓,低声开口点评。
“分而制衡,剿抚并用,少年人能看透三方利害,步步拆解乱局,实属难得。”
我们顺着水渠往屯田腹地走,沿途撞见身着典农官服饰的官吏,手持簿册清点粮苗,见到孙尚香,立刻上前躬身行礼,举止恭敬有度。
孙尚香随口问道:“今年屯田收成如何?”
典农官吏拱手回话:“回大小姐,吴侯下令开凿东渠、破岗渎,江水直通各处良田,旱涝皆不怕。
军屯民屯分开治理,兵士闲时耕种,流民安置拓荒,今年储粮,足够江东全军支用三年。吴侯还曾亲自下田扶犁,劝勉百姓耕作。”
我心中暗自震动,原以为江东只倚仗水师强横,不曾想孙权于农事民生,竟这般上心。
转过田垄,前方传来整齐的操练呐喊,巨大水寨临江铺开,数百艘大小战船整齐排列,水师兵士登船、划桨、布阵,动作整齐划一,江面水花飞溅,声势震天。
水寨高台上,一道年轻挺拔的身影凭栏而立,一身素色锦袍,眉眼锐利,正是吴侯孙权。
他远远望见我们,抬手示意身旁将领继续操练,独自快步走下高台迎了上来。
“我本打算晚些亲自登门,倒是让你们先逛到水寨来了。”
孙权话音清朗,目光先落在诸葛亮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而后才看向我与孙尚香,礼数周全。
诸葛亮拱手行礼:“叨扰吴侯,今日借大小姐引路,随意游览城郊,无意间闯进水师大营,还望吴侯莫怪。”
孙权摆了摆手,转身指向江面连绵战船,语气坦荡:
“先生不必多虑。我知晓刘豫州麾下众人,心中皆好奇江东虚实,今日敞开屯田、水寨、郡府任你们观看,便是无意遮掩。”
“吴侯举国打造水师,耗费颇多心力?”我顺势开口询问。
孙权抬眼望向长江奔流的尽头,眼底翻涌野心,字字清晰。
“长江乃是天险,欲图天下,必先占据整条大江。北方骑兵强悍,唯独水战不及江东,我多年造船练兵,开凿内河航道连通长江各处,一来守住江东基业,二来待北方多乱。”
这番话直白袒露吞并长江、问鼎中原的谋划,毫无半分遮掩。
我心头微惊,悄悄侧头看向诸葛亮,见他神色平静,不动声色。
诸葛亮缓缓开口:“吴侯坐拥江东沃土,兵源粮草齐备,水师冠绝天下,宏图远大,令人叹服。”
孙权轻笑一声,缓步走到船边。
“可天下大势,汉室早已倾颓,曹操独霸北方,仅凭江东一地,终究难以长久。”
话锋一转,他目光牢牢锁在诸葛亮身上,语气诚恳柔和,褪去方才霸主锋芒。
“昔日赤壁一战,先生孤身前来柴桑游说,一番言论点醒我抗曹之心,彼时我便十分倾慕先生之才。先生居荆州统筹内政、谋划大局,谋略当世罕见。”
“吴侯过誉。”诸葛亮微微垂眸。
“并非客套。”孙权上前半步,态度恳切,
“刘豫州漂泊半生,根基尚浅,荆襄之地四面受敌,难成长久基业。
江东沃野万里,民生安定,文武贤才齐聚,我若得先生辅佐,必委以总揽军政大权,与我一同平定长江,共图帝王大业。不知先生可愿弃荆州,入我江东幕府?”
此言一出,周遭瞬间安静,江面操练的呐喊仿佛远隔一层水雾。
孙尚香站在一旁,安静不语,知晓兄长求贤之心由来已久。
诸葛亮从容拱手,语气温和却立场坚定:
“蒙吴侯厚爱,亮心中感念。然亮受三顾之恩,早已许诺鞠躬尽瘁辅佐主公,此生心意,不会更改,辜负吴侯一片惜才之心。”
孙权闻言并未动怒,只是轻轻叹息,眼底满是惋惜,却不强求。
“我早料到先生重信义,不会轻易背弃刘豫州。无妨,联盟存续一日,我便一日敬重先生,若日后先生改变心意,江东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他转身抬手,邀我们登上水寨高台,俯瞰整片江东疆土。
高台视野开阔,下方屯田万顷,城内商铺集市人流不息,远处山林之中,归降的山越部族聚落整齐排布,淮泗将领、江东世家官吏分路巡查,各司其职,不见争乱。
我望着这幅井然有序的景象,忍不住开口感慨。
“吴侯能平衡三方势力,安抚百姓、扩充兵源、打造水师、开垦良田,这般治国手腕,寻常诸侯远远不及。”
孙权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眼底藏着少年人的锐利与隐忍。
“我十九岁接过父兄基业,旁人只看见我坐拥江东富庶,却不知,每一步安置、每一次权衡,皆是步步惊心。
淮泗旧部功高,不可不倚重,却不能让他们独掌大权;江东世家扎根本土,不可不拉拢,却不能放任他们凌驾王权;
山越部族人数众多,不可一味屠杀,只能教化安置,化为己用。三方势力相互牵制,我居中调和,方能坐稳这吴侯之位。”
诸葛亮静静聆听,片刻后缓缓开口:
“吴侯制衡之道,深谙乱世生存之法,江东根基日渐稳固,绝非偶然。只是荆吴之间,荆州地处上游,利害冲突终究难以抹平。”
孙权望向西方荆州的方向,眸光深沉。
“我知晓先生顾虑。眼下曹操势力最强,荆吴必须联手方能自保,可荆州于江东,是必得之地,他日可能也是我们两家兵戎相见之时。”
日头渐渐西斜,江面镀上一层暖金,操练的水师收兵归船,屯田百姓扛着农具返回村落。
孙权转身处理军政事务,离去前,再度看向诸葛亮。
“谢谢你们能来,香妹难得这样高兴。”
待孙权身影走远,江风徐徐吹过,我才长长舒出一口气,转头看向身侧的诸葛亮。
“今日亲眼所见,才知这位少年诸侯,城府、谋略、眼界、治国手段,样样顶尖。
明知我们是来窥探江东虚实,却坦然带我们看屯田、水寨、民生,自信江东实力足以震慑荆州,还当众邀约你入江东辅佐,胸襟与野心,一并展露无遗。”
诸葛亮望着远去的吴侯府方向,语气平淡。
“他年少承业,靠制衡坐稳江东,所图不止江东。”
三人沿着江堤往城内缓步走,沿途路过江东世家府邸与淮泗将领营房,两处建筑比邻而建,规格相当。
我一边走一边笑着打趣身旁的孙尚香:
“你这兄长当真了得,不过二十七岁年纪,模样英挺,胸中更有万千谋略,又宠你,你们在一起那么久有没有被他迷住啊?”
话音刚落,孙尚香脸颊倏地泛起绯红,眼波微微闪躲。
“被他迷住不是很正常吗?”她狡黠看了一眼孔明,把衣服袖子团成一团轻轻甩向我:“你呢?你是不是也被他迷住了?”
我一边躲闪,见她这般模样,忍俊不禁:“这话可不像亲妹妹该说的。”
孙尚香抬眼,眉眼带着几分恣意:“我算不得她亲妹妹。”
一旁静立的诸葛亮闻言,轻摇羽扇的动作顿了顿,清浅的笑意淡去几分:
“吴侯确是人中龙凤,倒叫旁人频频挂怀了。”
这话一出,孙尚香当即笑开,故意逗他:“都是玥姐姐不好,害人吃味了?孔明先生举世无双,还怕旁人抢了风头不成?”
众人顿时笑作一团,方才几分微妙的气氛,被这一番打趣打散。
暮色缓缓笼罩建业渡口,城内万家灯火次第亮起,水寨战船之上点亮灯火,顺着长江绵延向远方。
喧闹稍歇,传来侍从的通报,说是周瑜派人来请。
孙尚香敛了笑意,整了整衣襟:“看来公瑾是有要紧事相商,咱们别再嬉闹了。”
我与诸葛亮相视一眼,一同颔首。几人收了玩笑心性,步履从容地往议事堂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