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藕霸，我们不约》卜咕鸟

12、第十二章 山谷与世俗

　　殷夫人也没想到姝希会回来。

　　“我在城外遇到的那些人……说起来我一直以游玩的心态对待游历，却忘记了师父对我的期望。所以我决定暂时留下，真正的看看这大地生灵。”

　　姝希这般说道。

　　殷夫人点头，也是，修道之人悟道方式多种多样，既然姝希有所感悟那么短暂的停留也不过分。

　　也算是她这个当娘的有私心，哪吒几乎没有玩伴和朋友，他又那么喜欢这位仙子说不定会让哪吒开心一些。

　　至少，不会让哪吒对着他父亲一日一挑衅。

　　有些事，哪怕是当娘的她也不能摸着良心说不是哪吒故意找茬。

　　“多谢夫人，接下来一段时日多有打扰了。”

　　“那么，还是让仙子住在原先的房间吧。”

　　哪吒却说，“让她跟我住呗。”

　　两个女性对视一眼，果断无视了哪吒刚才的话。

　　“仙子若有需要可吩咐侍从，若有招待不周之处还请多多包涵。”

　　“夫人客气，身为客人哪有嫌弃主人家的呢。”

　　哪吒：“喂！娘，阿姝，你们干嘛不理我？！可恶！别无视小爷啊！”

　　两人自顾自的对话，反正哪吒的话就当他童言童语不作数。

　　姝希是能在总兵府随机刷新出哪吒的身影，“不去修炼？太乙真人不是给你留了功课？”

　　哪吒跳下房梁，“那当然要亲自动手才有用，不过陈塘关附近也没什么妖了。”

　　姝希的手一顿，“你……”这个性子，真的不会出事吗？

　　不对，她为什么要操心这事？他爹娘师父都在呢！

　　“明天我带阿姝你去个地方。”

　　“嗯？何地？”

　　哪吒单手托腮，“放心啦，是个好地方。”

　　姝希：“……我怎么不信呢。”

　　哪吒神神秘秘的说道，“哼哼，那可是我发现的，除了我之外没人知道！”

　　哦，懂了，她也有过这样的经历。小时候喜欢找僻静之地当做自己的秘密，要是有兴趣还会分享给自己的朋友。

　　哪吒想必也是如此。

　　姝希眼皮都不抬，懒洋洋地摇着玉骨扇，“不去，总感觉你没安好心。”

　　哪吒没想到姝希会拒绝，被噎得满脸通红，叉着腰道，“哼！小爷我才不稀罕带你去！你自己待在府里发霉去吧！”

　　他说完转身就跑，可到了晚上，又忍不住溜达到她窗下，扒着窗口小声嘀咕：“……真不去？那儿有甜泉，还有红果子，可甜了！我上次去还看见好多小动物呢！”他听说女孩子都喜欢可爱的生灵，用这个应该能吸引她吧？

　　姝希隔着窗纸，看着他那个鬼鬼祟祟的影子，心里其实早被勾起了几分好奇。她真的没什么见识，除了娲皇宫就是火云洞哪还有什么机会看看外头的世界。

　　“……有多远？”她隔着窗问。

　　“不远！凭我俩的功力，一盏茶功夫就到！”

　　“若不好玩，我一定要你好看的。”

　　“放心吧！小爷我还能骗你不成？”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哪吒便兴冲冲地来叫她。姝希今日特意换了身利落的鹅黄仙衣，发髻挽得一丝不苟，手里还拿着个精致的食盒，里面装满了她自带的灵露和点心。

　　“你带这么多吃的做什么？”哪吒看着那食盒，嘴角一撇，“我那儿有果子！”

　　“你懂什么？这才是外出必备的好东西，”姝希打开玉骨扇轻轻摇着装样子，“没有这些出去玩就没有灵魂了。”

　　哪吒也不说什么了，反正姝希喜欢就行。

　　那山谷确如哪吒所说，隐秘而清幽。一汪碧潭，三面青山，野花遍地，蜂蝶翩飞。姝希站在潭边，不得不承认这地方确实不错。

　　没有大能在此改变地势或修整，一切都是自然造物的形成，得天独厚。

　　“怎么样？没骗你吧！”哪吒得意地叉腰，指着潭中那块巨石，“看见没？那石头底下有鱼！还有那边，春天满山的花，红得像火！”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哪里果子甜，哪处泉水清，哪个角落最适合躲起来不被人发现。他眉飞色舞，神采飞扬，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桀骜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

　　姝希兴致勃勃的看他给她介绍这里的一切，虽不如陈塘关中人间烟火，但这地方清幽特别适合静心打坐。

　　她还发现了，哪吒应该在这地方练过枪，有很多碎裂的石块。

　　“怎么在这练枪，不在你家里？”

　　哪吒轻哼一声，“我不想看见那老头子。”

　　“但他现在比你强。”

　　“小爷我迟早会比他厉害的！”哪吒骄傲的看着她说道。

　　“是是是，你最厉害。”姝希收了笑，语气里却没了之前的挑剔，反倒多了几分真实的鲜活。她走到那块巨石旁，也不嫌脏了，竟学着哪吒的样子坐了下来，从食盒里拿出一块糕点直接递给他，“喏，送你的。”

　　哪吒愣了一下，接过那半块糕点，心里那点不快顿时烟消云散。他三两口吃完，咂咂嘴，忽然觉得这山谷似乎也没那么无趣了。

　　两人在潭边待了一上午。

　　姝希不再端着仙子的架子，放下曾经的一切，后来竟也学着哪吒的样子，把脚泡在清凉的泉水里，晃着腿，听他讲陈塘关的趣事。

　　也许这个哪吒也能和她成为很好的朋友。

　　她忽然有些明白师父说的“悟道”是什么意思了。不是坐在蒲团上一个劲的钻牛角尖，而是像这样，真真切切地感受这世间的一草一木，一饮一啄。

　　回去时，姝希的心情明显好了许多。哪吒跑在前头开路，她跟在后面，看着少年在阳光下奔跑的背影，心里第一次觉得，第一站在陈塘关，或许真的有值得她留下来的地方。

　　“哪吒。”她忽然开口。

　　“干嘛？”哪吒回头。

　　“要是以后我还在……别带那么多野果了。”姝希晃了晃手里的空食盒，嘴角微扬，“我带了更好的。”

　　哪吒一愣，随即咧嘴笑了，露出一口小白牙。

　　“行！一言为定！”

　　他们回来的很是时候，殷夫人已经备好了膳食。

　　依旧是他们分开用餐，为了各自安好还是分开吃。

　　特指哪吒和李靖。

　　若是大儿子金吒和二儿子木吒回来，那殷夫人才会考虑一家人一起用餐。两个儿子不在，只有她和夫君哪吒一起用餐，这父子俩必定要折腾，她两边都难。

　　“哇！我娘今天居然做这么多好吃的？”

　　姝希一愣，“这些，都是你娘亲手做的？”

　　她还以为都是侍从做的呢。

　　哪吒理所当然的说道，“是啊。”

　　姝希木着脸，“那你还说让我嫁给你，原来只是为了做这些？”

　　如果有了道侣都得这样操劳……她这辈子还是单着吧。

　　哪吒却说道，“谁说我要娶你是为了这个？我那明明是在意你，不然其他人小爷看都不看一眼。”

　　姝希好看吗？当然好看，正当年的少女逐渐长开了，正是娇俏可人，面若桃花。

　　可哪吒又不是没见过美人，就说他这短短几年见过的仙子，女妖，很少有丑得不能见人的。各花入各眼，他就觉得姝希特别适合他的眼睛。

　　“那你娘亲……”

　　哪吒也很郁闷，“我也问过我娘，她说这是她嫁给我爹的责任。”

　　可问题是，这又是谁给她的责任呢？

　　“不过你肯定不同的，要是我，才不会让你做这种小事。”

　　廊下风过，吹动檐角铜铃。

　　姝希看着桌上准备好的菜肴，望着哪吒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觉得方才那点“道侣做菜”的疑虑有些好笑。

　　她确实误解了，她们女修并非世俗之女，都有各自的修行之路。

　　倘若有人阻拦，那她们也不是不懂拳脚。

　　干就完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