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还有多远》逆流之城

16、破裂，记忆的围墙（Split，enclosing wall of remembering）

　　我屏住了呼吸。
　　安延宸的语气那么忧伤，那么沉重，仿佛他随时都会消失一样。
　　“我还有多少机会？”安延宸的声音在颤抖，“还有多少……”
　　“安延宸……”
　　我的眼泪也不争气地掉下来。
　　安延宸，总会忍不住去心疼你，对你，我永远都生不起气来。
　　“生了病我们可以去治啊，不要难过，都会好起来的，对不对，一切都会过去的……”明明自己的声音都在发抖，还逞强去安慰别人。
　　“子凝，我们不要分开……”安延宸依然抱着我不肯松开。
　　“好……”我的心中一阵揪痛，“我们……在一起，永远不会分开……”
　　在这片寂寞的樱花林里，仿佛又听到了那曲熟悉的《樱花白雪》，往事历历在目，就像，刚刚发生过一样……
　　“尉迟哥哥，这是什么曲子啊？”女孩捧着一本琴谱站在男孩背后，看着男孩在钢琴上游移的手指。
　　“这首曲子叫——《樱花白雪》。”男孩回过头冲女孩笑笑，“是我写给子凝的！”
　　“真的吗？！”女孩双眼中充满了惊喜。
　　“来——坐下，我弹给你听——”
　　女孩坐在了男孩的身边，静静听男孩弹奏这支“致子凝”的《樱花白雪》，心中却有了一丝莫名的惆怅。
　　“尉迟哥哥……”女孩拉了拉男孩的衣角。
　　“嗯？”男孩撇头看着女孩。
　　“樱花和白雪是不会一起出现的……对不对？”
　　“嗯……按理说是的。”
　　“那尉迟哥哥这支曲子，是代表别离吗？”
　　那尉迟哥哥这支曲子，是代表别离吗——
　　……
　　“尉迟哥哥……”我喃喃自语。
　　安延宸的身体一僵，就像触电了一样——
　　“子凝……”安延宸捧起我的脸，“子凝，你记起我了吗？”
　　子凝，你记起我了吗——
　　“安延宸……”
　　我张了张口，还想再说些什么，眼前却一片漆黑，随后便失去了知觉。
　　“尉迟哥哥，你知道人没有了知觉是什么感觉吗？”女孩清透的大眼睛看着男孩。
　　“笨蛋！连知觉都没有了怎么会知道是什么感觉呢？”男孩笑着拍拍女孩的脑袋。
　　“不对的，可以感受得到，身体没有知觉，可心还是有的啊……”女孩的眼神很坚定。
　　“哦？是这样吗？那你说说看，人没了知觉会是什么感觉？”男孩饶有兴趣地问。
　　“那是一种……非常非常无助的感觉。”女孩看着天空，眼神清澈无瑕。
　　“非常非常无助？就像当初子凝掉到河里时那种感觉吗？”男孩扳过女孩的身子。
　　“嗯。”
　　“子凝，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你再有那种感觉！”男孩紧紧抱住了女孩，仿佛他的怀里就是整个世界。
　　……
　　尉迟哥哥，我现在又有那种非常非常无助的感觉了——
　　我勉强地睁开眼睛。
　　这个地方我真是再熟悉不过了！
　　——医院。
　　“尉迟……哥哥……”
　　“子凝，真高兴你能这么叫我。”
　　“尉迟承——！你怎么会在这里？！”我大惊失色。
　　“子凝，不要忘了，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眼皮底下。”尉迟承诡异地笑着。
　　“我不想看见你。”我闭上眼睛。
　　“那个家伙就要死了。”尉迟承语气轻佻地说，“我不杀他，他同样会死！”
　　“尉迟承！你给我住口——！他一定不会死的！”
　　“随你怎么想。”尉迟承坐在我的床边，“你很快就会接受这个事实了。”
　　我怔怔地坐着。
　　这真的是……事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