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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反向标记 毕竟……我 ...

  •   盛情仕是在四天后醒来的,具体来说,是被噩梦吓醒的。
      具体要说梦到了什么,模模糊糊的印象里,自己的脖子上挂了什么一动一响的东西,接着黑暗里伸出一只修长漂亮的手,手指在他脖子上那么一勾,一提,那感觉……跟上天堂似的。

      正常人可以几天不吃东西,但不能不喝水,盛情仕根据自己喉咙没这么干判断自己昏迷这段时间有人照料,而且桌子上有他易感期失控时的药,水杯,还有几根……

      棒棒糖?
      他拿起棒棒糖的白杆子,撕开表面的塑料包装,闻了闻。

      草莓味的。

      他咂摸了下口腔,还真捕捉到点甜腻的味道。

      也是在这时,他才注意到自己右手无名指处泛着银质光泽的戒指。
      这枚戒指他以为丢了,结果又莫名回来了?

      他并没有真的昏迷这么多天,而是在这段时间里,进入了一种极度不清醒的状态,想不起跟谁在一起,想不起做了什么,跟嗑多了一样。忽然,他想起半梦半醒间有谁在他耳边说话。

      “医生,我不太会照顾人,你忍忍。”

      “医生,你真难伺候。”

      “医生,身材真好。”

      最后一句噙着笑意的话在脑海中想起时,他的身体仿佛也被迫回忆起,伴随那句话说出时被抚摸的感觉,像是被蛇缠绕,被迫感受蛇鳞滑过肌肤粘腻的凉意。

      他的生物钟一般在七点半,此刻也正好是七点四十左右。易感期假期有一周,不过他通常不会真请一周,控制得好的话三天就可以回去上班了,但这次,他足足不清醒了五天,前所未有。

      他揉了揉高挺的鼻梁骨,去洗澡换衣服上班,上衣一撩,发现自己心口多了点什么东西。

      盛情仕快步走到等身镜面前,只见,胸肌衔接人鱼线的地方,有一个用油性黑色签字龙飞凤舞写下的签名。

      ——夏珣。

      他的表情顿时变得很精彩。

      Kark。
      灰白色调的研究院里,到处是不苟言笑的研究人员,脚步声错踏,投射在高透玻璃上的人影变幻,其中,有一道不徐不疾的身影,略长的黑发用发圈随意扎了半抓,口罩上是一双清冷疏远的眉眼,臂弯夹着文件,走进了一间实验室。

      蒋乐带着座椅转了个圈,把新鲜出炉的报告递给一个女生:“微姐,这是你们组的。”

      被称为微姐的女生淡声说了句谢谢,接过报告就开始一目十行检查漏洞。整个采集小组就属蒋乐和另一个女生活泼一些,其他都一个样,有人进门了都目不斜视。

      蒋乐跟夏珣打了个招呼,后者点头微笑。

      虽然是临时组起的小组,但夏珣也有自己的工位,就在蒋乐旁边。
      他坐下时顺手打开了放在工位上的报告,检查纰漏的工作很简单,只需要核对数据是否在正常阈值内,有不寻常的就做记录往上汇报。

      看数据对夏珣来说不是什么难事,他对数字的敏感程度奇高,这大概是从小培养的。

      蒋乐看到夏珣半小时干完自己一小时干不完的活,见怪不怪,毕竟长江后浪推前浪嘛,况且夏珣一看就是个搞科研的好苗子。
      好苗子不仅顾及自己,还普渡众生地接手了蒋乐甩在一边没看完的报告。

      作为前辈的蒋乐忽然坐直:“晚上才交,你不帮我也没事,我打算中午处理的来着。”

      夏珣:“没关系,我正好比较闲。”

      “呃……那行吧。”蒋乐眼看拦不住他,于是心安理得地泡咖啡去了。

      夏珣把他们组的报告仔仔细细看过一遍后,说:“少了一份。”

      蒋乐把泡好的两杯咖啡放桌上:“有一份编号四个一的今早被谌博士提走了,咋了?”

      夏珣摇头:“没事。”
      说罢,夏珣起身便往门外走,蒋乐端着给他泡的咖啡:“欸给你泡的咖,咖啡……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着急的吗?”

      路过的短发女孩:“我记得他才来,工作就做完了吗?”

      蒋乐:“对啊。”

      短发女孩挤眉看他:“那你还不加把劲啊,蒋师哥~”

      蒋乐支支吾吾嗦他的咖啡,两杯一起嗦。

      谌还的办公室是Kark最闲人免进的地方,谁来都是一顿不带脏字的臭骂,助理深受其害,在夏珣意图敲门时就好言相劝,字里行间都是在暗示“朋友,珍惜生命”。

      夏珣还是把门敲了,满脸的无所吊谓。

      助理忽然听到通讯器传来谌还冻死人的声音。

      “哪位?”

      助理:“先生,看一下证件……嗯,博士,是一个叫夏珣的人。”助理以为通讯器里的安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结果并不是。

      “给他开门。”

      谌还给人一种整天泡在暗无天日实验室的疯狂科学家的感觉,敞亮的室内环境让到访者略微惊讶。

      夏珣的五官辨识度很高,戴着口罩也会被人认出来。
      谌还怀疑的目光在夏珣的脸和证件上逡巡片刻,呵出声:“坐吧。”

      “来找什么?”谌还有些明知故问,不过他就喜欢这样。

      夏珣诚实道:“今早上您提走的报告。”

      谌还漫不经心的调子里还透着些玩味:“已经销毁了,你可以去碎纸机里找。”

      他这话说的毫不客气,换谁一听,大多是灰着脸识趣离开。

      “那我拿走了?”
      夏珣清冽的嗓音里透着某种不到黄河心不死的探究精神。

      妈的为什么会想到探究精神。谌还扯了扯嘴角。
      “那是高保密微粒碎纸机,一张A4纸能切成上万个不足两毫米的碎片,一个字眼都别想瞧清楚。夏工,发疯别在我这发,好吗?”
      谌还语气老客气了。

      夏珣微微一笑,就好像他是一个分外讲道理的人,被阴阳了反过来宽慰人:“Doctor,别误会。”

      “……”

      谌还满脸看外星人的表情:“看上盛情仕哪里了?脸?身材?性格?活好?”

      夏珣瞳孔亮得隐晦:“Doctor,你真想听?”

      谌还:“我希望是一些不那么世俗的原因。”

      “啊,那要让你失望了。”夏珣垂了睫毛,眼含娇怯,“他叫的好听。”

      “………………”

      谌还内心:呕。

      谌还:“你c他?”

      夏珣:“我也想,但他不给,我没关系。”

      谌还推了推眼镜:“你跟他在一起多久了?”

      “三个月。”

      “性生活频繁吗?”

      “见面就会,毕竟……我们在热恋嘛。”

      谌还感觉自己要是打仗时的军官,当场就能把夏珣这种胡言乱语的违纪分子拖出去毙了。他给自己做了些思想工作:“以后想跟他结婚吗?”

      他问这问题纯属私人好奇,完全没有给朋友把关的意思,或许他也在好奇,某一天盛情仕和人结婚是个什么场景。

      想象不到。

      可能那姓盛的就给人一种潇洒到死的感觉。
      结婚?
      独属于一个人?
      哈哈。

      谌还并没有听到夏珣从善如流的回答,身后陷入了一种长久的静默,回头只见夏珣端坐在待客沙发上,坐姿甚至有些端庄,两腿稍稍分开,十指交叉放在大腿上,微长的一缕发垂在脸侧,要说这张脸能吸引盛情仕呢,光是人坐在那,冷白的光线一打,愣是坐出了一种璀璨的意思。

      半晌,夏珣又扬起笑颜:“可以考虑。”

      他的话从来都有潜台词,这次是:如果他表现得好,可以考虑。

      此刻,阅人无数的谌还忽然能想象到他和盛情仕相处会是怎样的光景——虚与委蛇,惺惺作态。

      “出于各种原因,我不可能告诉你所有的事,不过,有部分可以透露给你。”
      谌还少见地做出了让步。

      夏珣谦逊道:“洗耳恭听。”

      “AO之间的标记你清楚吗?”

      “清楚网上能查到的,还有Doctor你论文里的。”

      谌还从电脑屏幕的反光看着身后的年轻人,哂笑:“功课做的不错,不过几天前的电话里我就说过,盛情仕很特殊,特殊到所有人都能理解他为什么一直不找个共度余生的伴儿。”

      “常理来说,一个A可以标记无数个O,只要他们想,而一个O一旦被终身标记,就永远属于标记的人,这一常理,乍一听,你什么感觉?”

      什么感觉?

      夏珣浅笑,平淡道:“封建糟粕。”

      谌还:“我对你的理解不做评价,不过,我们现在不谈糟不糟粕,我们谈你的男朋友。”

      夏珣乖乖的:“好。”

      “他会被反向标记。”谌还尽量用简洁的话陈述,“换句话说,如果他永久标记了一个O,那么,他也会永远属于某个人,再也不能标记别人,闻不到别人的信息素,对别人无法体内成结,甚至连硬起来都不行。”
      “如果是双向奔赴的话,怪浪漫的,对吧?”
      “一个可以私有的A会有多少人惦记,夏工,你想象不到。”

      夏珣忽然想起最初见到盛情仕时,问他是不是真的没有伴侣所得到的回答。
      ——没有遇到合适的。

      他也瞬间理解盛情仕为什么会愿意陪他玩了。

      因为他是个Bet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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