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 33 章 十句话八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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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导航到达观心堂，踏入大门的那一刻，纪展言因为外部混乱导致的心理上的不适几乎是立刻消失了。
内部如同有结界一般，与外界的磁场和气氛完全不同。
这就是心理诊所的威力吗？
难怪屋内有不少客户，在全城人类与化形者对立的局面，双方同时选择谢玄胜，并且共处一室时没有发生任何争执口角，大家虽然面色难看，但还是忍耐着各坐一方安静等候着。
纪展言第一次来，不知道是什么流程，但他本身也没有明确的心理诊疗需求，就想坐下休息会儿，如果有空能和谢教授打个招呼当然更好。
谢教授会记得他吗？
前台是一名人类，在他脸上看不到任何情绪，像是对一切都麻木了的样子。
“你好，我没有预约，也没有想咨询的，可以在大厅休息会儿吗？外面封路一时半会儿不通车，我没法回家。”
他虚弱的状态很有说服力，本以为不会被拒绝。
“你不行。没有心理问题的不必进来。”前台上下打量他一眼，说话声音毫无起伏。
纪展言顿时生出几分尴尬：“哦，那好吧。”
两三分钟也算休息过了，能再坚持一阵。
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时，从一旁的咨询隔间走出来一位穿着柔软舒适，胸前挂着工牌的耳廓狐化形者，看样子也是观心堂的一名心理医生。
她原本也是神情淡漠，在路过纪展言时脚步一顿，身体晃了晃，然后掏出手机操作打开了什么，目光在屏幕与纪展言之间来回切换。
重复几次后她突然两眼发光，当即换上明媚的笑容，转换目标：“你好你好，是第一次来观心堂吧，里面请。”说着便推着人往接待室引。
“啊？直接进去不好吧，大家都等着，而且我没有想咨询的。”
纪展言视线落上对方的工牌，上面写着“心理测评师-谢沐”，又困惑地看向前台，怎么说法不一样啊？
“他们都是预约找谢老师做专项疏导的。”
谢沐回头，用那双乌黑、几乎看不见眼白的圆眼锁定前台人类，然后抬手一挥。
那头立刻换了说辞：“来者是客，你不用拘谨，进去休息吧。”
关上门后，接待室的隔音效果极好，很私密。
谢沐从储物柜里取出一盒香粉，承进迷你香炉后点燃，同时不忘关心纪展言：“你是第一次来观心堂吧，看着是生面孔。”
"之前在学校里听过谢教授的讲座，有幸和他交流了几分钟~"
一缕烟缓缓而起，房间里漫开一股独特的辛甜味道，很新奇。这令纪展言心头一颤，下意识生出戒备。
他如今对一切带有气味的事物都格外谨慎。可转念想来，这里可是德高望重的谢教授的诊所。
门外的那么多化形者都没有任何不适，想必很安全。
“你在这里安心休息，有任何需要随时喊前台，他不会再拒绝你了。”谢沐贴心嘱咐一句，“我先去接待其他客人了。”
站起来送走谢沐，纪展言打算小坐五分钟就离开，不能占用一间屋耽误人家上班，更不敢在外久留，早点回去免得厉熠把家毁了。
接待室面积不算宽敞，15平方左右，很快屋内便被香的味道浸透。
随着燃烧，起初辛甜的前调变成了潮湿，像常年不见光的泥土混着苔藓的冷味，两股味道交叉难以形容。
什么品味。
墙面一侧挂着观心堂的发展历程简介，另一侧则是照片墙。
照片按时间顺序依次排列，记录团队的扩大。
最初只有谢玄胜一人，往后团队逐年壮大，几乎全是化形者。
直到今年最新的一张全家福里才加入人类，他们整齐站在最后一排，脸上没有半分弛笑意，空洞的表情和方才前台的模样如出一辙，甚至更加呆滞。
纪展言凑近墙面，逐张观看。
谢玄胜身侧的年轻男人，长得格外眼熟。
接着往下看发现，从第三张全家福开始，员工来来去去，谢玄胜身侧站着的始终是他。
纪展言心头愈发微疑，在哪见过来着......
视线下移，落在合照前排，其他的合照者......等等？！！
他对人的长相敏感度较低，但人形的他们加上化形者特征后记忆一下就清晰了。
照片前排，维持人形却摆出犬类蹲伏姿势的，分明是正关押在调查科服刑的、额，记不得名字了，反正就是那个人贩子化形者！
这下再回看眼熟的男人，这不是一直在找的那条蛇吗！
蛇化形者的特征在人形状态下掩藏得极好，导致他第一眼没认出来。
瞬间，一股寒意从脚底心直冲头顶。
身负恶迹的两人怎么会出现在照片里？站位还如此靠近谢玄胜？
他知情吗？
纪展言呼吸停在一半，控制不住地往后踉跄退了半步，膝窝撞上沙发扶手，双腿一软跌坐躺倒在沙发上。
只感觉眼前的画面天旋地转，视线范围内的所有东西，正一圈圈向中心打着旋无限聚拢、扭曲。
分不出神细想，等呼吸稍稍平复后再闻房间里的味道，这下是香也不香了，恨不得立马用水把鼻腔反复冲洗几遍，完了最好再堵住。
谢沐的热情、奇怪的前台和难闻的香薰，外面街上明明戾气横生，唯独只有这里相对安稳。
纪展言两眼一黑想要原地昏迷，但理智告诉他，得先跑路到安全地方再晕。
跑路前还不忘摸出手机将墙面上的几张全家福拍下来。
整理好仪容仪表，慌乱的他在走出房间的瞬间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表情管理满分，除了一张煞白的小脸蛋。
恰好在这时，主咨询室的门开了。谢玄胜缓缓走出来，他神情舒展，唇角挂着一抹满足的笑意。
看上去气色极佳。
纪展言探究地朝里面瞟了一眼，咨询室内空无一人。
奇怪了，原来刚才房间里面没有人在做咨询吗？外面明明坐满了预约的客户。
这一眼耽搁了他离开，来不及收回目光，两人直接对视上。
谢玄胜见到他并没有意外：“我记得你叫纪展言？听过讲座的那位同学。”
纪展言心里咯噔一下：“谢教授，你记性可真好。”
谢玄胜闻言轻笑一声，看着他摆出撤离地肢体语言，问：“准备回去了吗？你看上去很需要休息，若是不舒服可以再坐会儿。观心堂会很适合你。”
面前的人依旧是上次那般儒雅温和，如果不是他刚才意外认出照片上的人，肯定会上前和谢教授聊聊。
现下他拿不准谢玄胜和罪犯的关系，不敢多做停留，多说多错。
他扯着嘴角告辞：“我刚才路过这边，有点累就进来歇了口气，没想到有这么多人需要您的帮助，就不耽误您工作啦，再见。”
谢玄胜：“没关系。观心堂随时欢迎你，你可以常来。”
等人离开后，诊所内几间咨询室正在咨询的灯光熄灭，陆续出来几个人，仔细看可以认出，他们都在那张全家福上。
“谢叔叔，他竟然自己找上门来了。”阿泠走到谢玄胜身侧，“多亏沐姐反应快把他留住，试了试效果。”
谢沐：“哼，老娘一眼就认出来了。老板，吸收得如何？和预想差别大吗？”
......
街上的喧闹还没有结束，纪展言只能腿着一路往反方向走。
出门时的精神气被消耗得一干二净。习惯在厉熠身边随时可以充电，无需考虑后果地行事，今天孤身一人，又回到了靠着常年体弱多病锻炼出来的超绝忍耐力和意志力支撑。
唯一念头就是赶紧回家，回到一个充满厉熠味道的地方。
好不容易上车，脱力靠在椅背上，没等他缓过劲来，手机嗡嗡震动起来。
纪展言后背软软靠在浑身筋骨都透着一股子脱力的酸麻，眼皮重得快要耷拉下来，还没来得及喘匀一口气、稍稍缓过劲，口袋里的手机便嗡嗡地震动起来。
来电：爷爷
反应过来自从住进厉熠家之后就没有和爷爷打过视频报平安，他有些心虚地接起电话。
爷爷苍老嗓音藏着压不住的担忧：“言言，怎么没在家？管家说你搬走了，到底是什么情况？你现在在哪儿？安不安全？”
纪展言鼻尖微微发酸，叫了声“爷爷"。
“我听说城里闹了事，不安全，爷爷放心不下。今早买了票赶过来，结果到家竟然没人。”
“我没事，现在正要回去呢，你等我！”
说完纪展言立马让师傅改变目的地到隔壁小区，然后给管家发了条消息。
家门口，爷爷孤零零站在楼道里，两手空空，什么行李都没带。
他快步扑上去，伸手紧紧抱住爷爷，脑袋放在肩头语气软乎乎地撒娇：“爷爷！”
“好了好了，乖言言，先开门让爷爷进去。”纪屏君身体比孙子强壮，稳稳接住纪展言扶住他的后背。
纪屏君一进门就立刻攥住他胳膊，把他拉到亮处，前前后后、从头到脚360度检查了一圈。
嗯，倒是比之前好点，但也就一丁点。
纪屏君眉头轻蹙，疑惑道：“你之前跟爷爷说，找到了那个能化解你命格问题的人，怎么过去大半年了还是虚？是不是那人不愿意帮你？”
看着自家白净瘦弱的乖孙子，他心里越想越不忍，言言从小单纯，一个人在这人心复杂的大城市熬着，他早就应该过来看看了！
纪屏君：“咱们不找了，你踏踏实实在家里住，我再想想其他办法。”
纪展言拉着爷爷在沙发坐下，絮絮叨叨地分享来到雾城的经历：“我已经找到啦。爷爷你知道化形者调查科吗，厉熠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副科长，性子虽然有时候冷淡了点，但特别厉害、特别靠谱！！他长得比我在山见过的所有化形者都要威猛！靠近他，我还见过他的本体呢，duang大一只......”
厉熠，厉熠还是厉熠。
听了半天，十句话八句离不开厉熠。
纪屏君沉默地听下来，关于自家孙子的近况没得到多少信息，倒是把这个叫厉熠的化形者的底细全都摸清了！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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