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在你旁边我 ...
-
纪展言话说完也没把手拿开。
手掌完完整整地紧贴在对方的手臂，100%贴合。
接触的部分很快就沁出汗了，他没在意，挪了个位置继续贴着。
暖暖的，很舒服。
手指摩擦着鼓起来的血管，感受结实的肌肉。
厉熠看着他明目张胆的触碰，倒也没计较，向他解释刚才的问题：
“其实知晓化形者存在的人类不算少，比如与化形者结合的人。
长久以来，两方都互不干涉，加上特殊监察局的管控约束，一直相安无事。
化形者数量数稀少，不同种族之间大多有隔阂，根本凝聚不起足以威胁人类的力量，所以那部分的人即使知道也从未放在心上。”
厉熠感觉到在这番话说完后，放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收紧了。
“不过，你明明能看穿化形者，却一点没有了解过他们的处境吗？”
“我……身边只有化形者朋友，和他们相处起来很轻松自在，便先入为主的以为，所有人都可以融洽相处。我和爷爷住的地方偏僻，住户少，没有想到实际上……”
虽然说的是事实，但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后，纪展言心头忽然一怔。
他全然忘记了自己初见化形者时，心底是如何的害怕和不安。
他素来把化形者视作同类挚友，习惯性借他们来表现自己并不孤单，既没有考虑过化形者的生存现状和难处，也没有体谅人类猜疑。
化形者这群“异类”，只能扮演普通人小心翼翼过日子，无法表明身份。
他有能力辨识化形者，清楚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可普通人做不到。
如果社会上真的存在另一种完全不了解的生物，面对陌生的化形者，感到惶恐、猜忌、戒备也是人之常情。
如果不是这次在网上看到大家对化形者的存在反应如此剧烈和排斥，甚至称作为妖怪。凭空编造和幻想各种还没发生的恶行，那他恐怕还会困在自己的认知里。
厉熠就这样看着纪展言说着说着蔫巴了，发着呆，连他的手抽走了都没反应。
他指尖漫不经心地敲了敲桌面，随口说道：“没必要揪着自己自责，我也不是在质问你。”
本来语气平淡，见纪展言垂着眼眸神色低落，只好放缓语调继续说：
“人类惧怕未知，化形者忌惮暴露，两边的顾虑都不是凭你一人就能消除的。换做是旁人，多半也会有疏漏，也未必能像你这般真心善待化形者。”
纪展言认真听着，被厉熠温声宽慰了一通，耷拉的脑袋瞬间支棱起来。
也是哦！
他能干嘛？
小时候连说长难句、学校走个800米都难，现在身体好歹养起来些，从乡镇来雾城这一路都费劲。
对自己的要求不能太高。
纪展言甩掉脑子里乱七糟的想法，抬眼看向厉熠，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
这下才发现厉熠竟然偷偷把胳膊抽走了，掌心凉飕飕的。
什么时候抽走的？
小气死了。
他厚着脸皮往前凑了凑，视线黏在对方的手臂上，委婉迂回还带着点期待，意图不要太明显。
厉熠看着他那点小心思写满脸的模样，耳尖轻轻动了动，没拒绝，也没应声。
纪展言瞬间心领神会，掌心重新贴回厉熠的小臂上，反复揉搓摩擦。
等手稍稍回暖后他拜托道：“我想要一杯热水，加枸杞加红枣，谢谢。”
虽然他知道在哪接水，但目前并不想离开这间充满厉熠气息的办公室。
“你倒是不客气。”嘴上这么说，厉熠缺亲自出门，去倒茶水间给他倒了一杯热水回来。
“我们这儿没有红枣和枸杞，纯热水，喝吧。”
“啊，谢谢！”纪展言乖巧地双手接过，先小口抿了一口，发现刚好是他习惯的温度，温热微烫得恰到好处。
大半杯水下肚，纪展言惬意地长长喟叹一声。
“打扰你半天了，赶紧工作吧不然又要加班了。”
纪展言恋恋不舍地搓了一把厉熠的胳膊，然后依依不舍松开，站起来把椅子放回原位。
“慢走，你知道路。”
厉熠以为他终于要离开了。
没想到纪展言压根没往门口走，反倒直奔沙发，坐下后笑眯眯地说：
“我没说要走啊。”
他四下环顾一圈，想寻个舒服的靠枕，结果办公室里一样增加舒适感的物品都没有。
“你刚才不说我今天看着模样差吗，反正我待会儿也没别的事情，干脆在你这儿补觉吧，晚上请你吃饭～”
这话听着，说得好像他面色差是厉熠害的。
“？”厉熠错愕地看着沙发上的人
“不行，你别太得寸进尺，当这里是什么地方？”
纪展言见厉熠头部微微歪向一侧，脖颈也跟着小幅度倾斜，尾巴则是悬停在身后。
有点可爱。
“可是在你旁边我睡得香些。”纪展言声音又夹起来了，歪靠在沙发上，满脸困顿。
“你……”
厉熠一时塞。
他刚在不久前戳破并半推半就地默许了对方的心思，现在如果将人赶走，倒是显得他姿态放得太高，前后言行不一。
他便没在睡觉的事情上多纠结，面上透着几分无奈，“吃饭就不必了。”
纪展言面朝办公桌的方向侧躺下，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蜷好。
沙发的场地再长点就完美了。
“你帮我这么大一个忙，难道不值得我请你吃饭吗？”
厉熠：“……再说吧，我要工作了。”
“嗯嗯，好哦。”
说完纪展言便闭上眼睛，嘴角挂着满足的笑意，双手合拢夹在两腿间。
他周身被办公室里气息包裹，困意瞬间翻涌上来，没一会儿呼吸就变得绵长。
*
“咚咚咚。”
敲门声后，一名稀有的绿海龟化形者推门而入。
他刚泡完水出来，脚踩着拖鞋，脚趾短小没有分开，走过的地面一路印下浅浅水迹在走过的地面上留下水印。
“厉副，昨晚整理的皮毛案结案已经发到您的办公系统里了。经确认……”
他步幅平稳从容，慢悠悠地朝办公桌走来，快走到厉熠跟前时，余光瞥见沙发的方向，话语骤然卡在了喉咙里。
沙发上蜷着个人，睡得相当沉，身上还搭着一件宽大的外套，几乎遮住了他三分之二的身子。
海龟化形者脚步下意识放得轻，眼神里满是诧异，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继续汇报。
“海生。”
厉熠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明白了他忽然噤声的原因，叫了他的名字拉回注意力。
“不用管他，接着说。”他语气平淡，神情坦然。
“不好意思，我接着说。”海生立刻收回目光摆正姿势，说：
“今天在网络上大肆传播和转载有关世界上存在妖怪的言论，后台溯源已经核查完毕，全部出自普通人类用户。发布IP极其分散，排除是有组织的行为。”
海生顿了顿，语气凝重了几分，“就在刚才，又有一批匿名账号集中发帖控诉网友恶意揣测并大量编造虚假信息。
我们怀疑，这很有可能是化形者所为，他们伪装成普通人类的口吻，但所说内容过于刻意，不仅坐实化形者的存在，还进一步刺激了化形者对人类的敌意，引起大众的恐慌。”
海生全程刻意压低音量，说完抬眼看向厉熠，等待他的指示。
纪展言迷迷糊糊地听见有人在说话，动作迟缓地撑着沙发坐起身。
不知道这一觉睡了多久，脑袋晕晕的有些发胀，静坐片刻后抬手碰了碰发烫的脸颊，又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掌心的温度明显比其他地方高出一截。
他眼神惺忪，整个人还有些懵，一时没反应过来身在何处，茫然地打量着四周。
他愣了愣，这才后知后觉想起自己还赖在厉熠的办公室里。
“啊——～”纪展言打了一个哈欠，顺势伸展胳膊伸了个懒腰，搭在身上的外套被掀开。
嗯？睡觉前盖被子了吗？
这动静引得厉熠和海生同时看了过去。
海生看了一眼后迅速又把头转了回去。
厉熠视线落在他泛红的脸颊上，眉梢微蹙。
纪展言把外套团巴团巴放在一边，突然意识到房间里边安静了。
他说：“你们接着聊，不用管我，还是需要我回避呀？”
厉熠确实也没理会他，收回视线对海生安排工作：“不用大面积封禁这批账号，温和引导的同时辟谣虚假信息。”
海生立刻颔首应声：“好的，我立刻去办。”
说完，海生径直走出办公室，目不斜视。
纪展言头跟随着海生移动，直到人走远才收回视线。
“你们说完啦。”纪展言缓得差不多，现在清醒不少。
“刚才那位，他原型是什么？”
吼吼！还想考他！
纪展言清清嗓子，自信得意地作播音腔回答：
“是绿海龟，背甲成青绿色，盾片排列规整，走路动作舒缓从容，脚上趾骨相连，短小偏圆，他完全没有刻意遮掩特征！”
说完随手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他竟然沉沉睡了两个多小时，放在以前都不敢想！
他哒哒哒地凑到厉熠跟前，一副很满足的样子。
厉熠：“睡一觉起来气色是不错。”
然后话锋一转，语气不带半分商量通知他：“我今天要加班，改天再吃饭吧，你可以回去了。”
“你你你你！”纪展言你了半天，没憋出完整的话。
最后泄下气，算了。
吃人嘴短。
既然厉熠说下次再一起吃饭，那就是答应下了。
虽然纪展言已经打算，以后不管有没有由头，都要成为这里的常客。
毕竟补阳气这事儿吧，最忌讳断断续续的不坚持！
“那我们下次再见啦～”纪展言很爽快地应下。
在厉熠这儿呆的大半天，完成了与他增进感情的主线任务、补阳的每日任务以及补觉的突发任务。
成就感满满！
厉熠倚在椅背上静静目送他离开，看着这人来的时候精神萎靡，与自己待一下午就变得步履轻快、满面神采，整个人像是被盘活了一般。
出了监察局的大门，太阳还没有落下，纪展言没有打电话叫德叔来接他。
刚刚睡饱，现在精力充沛，难得有这样的状态，他准备随处闲逛。
按自己的节奏走。
说起来，自从来了雾城后，他很少出门，为数不多的几次都大大小小发生了消耗他心神的事。
一直没有机会体验城里的夜生活，不知道是不是和他在手机里见到的一样灯火通明，热闹非凡。
他听说雾城主打夜生活丰富，不像关峡镇，特别是他住的云栖山周围，一到晚上就乌漆嘛黑的，路灯暗不说，还间隔得老远。
以前为了不让爷爷担心，很少在晚上一个人出门。
现在既然远在他乡，爷爷不知道，那他高低要闯一闯！
天色一点点沉下来，街边陆续冒出不少流动小吃摊。各式推车沿街排开，占着道路，卖各种食物的都有。
闻着那叫一个香，但纪展言对自己的肠胃没有信心，只是过过眼瘾。
接着经过一家便利店，他透过落地玻璃看见有人坐在高脚凳上吃便当，菜式看着还挺丰富。
被吸引着走进去，逛了一圈，发现这家便利店和他去过的不同，这里品类齐全多样，鲜食便当、炸物、甜点、饮品、零食和小件日用品。
他兴冲冲地拿了一个购物筐，把所有他没吃过的、看着想吃的通通装了进去。
买回去和厉熠一起吃！
他只说了今天没法在外面吃饭，但并没有说不能外带呀！
于是他装了满满一筐，脚步轻快地走向收银台，嘴角止不住上扬。
太懂事了吧纪展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