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蹭你阳气怎么了》春醉几时

10、第 10 章 观心堂心理

　　视频拍摄的角度很奇怪。

　　从高处俯拍，先展示了周围的环境，镜头再慢慢拉近聚焦在一个岔腿蹲在地上男人。

　　纪展言一眼认出，这是他到雾城的第一天睡过一觉的巷子，大井巷。

　　视频里的男人不是灰狼是谁？

　　记得之前听厉熠说，灰狼是在将自己扔进巷子深处，准备离开的时候发现的受害者，临时决定行凶。

　　竟然好巧不巧地，被人拍到了。

　　视频只能拍到侧后方的视角，灰狼后背绷着，徒手扣着一个不断挣扎的小身影，模样在动物的形态与人形之间反复切换、撕裂。

　　它被牢牢控制，不管怎么剧烈的挣扎都无法挣脱。

　　拍摄者隔着一段距离，放大后的画面不太清晰，但隐隐约约可以看见下一秒凶手的右手开始发生转换。

　　他的指节陡然膨起，手部的皮肉下筋骨错动，渐渐变为尖锐的狼爪。

　　爪尖抵着似人非人，似兽非兽的小东西，接下来的场面太过残忍，凄厉的叫声越来越虚弱，越来越低，直到消失。

　　最后，灰狼站起身用脚把尸体踹进了垃圾车下方，离开的时候什么也没带走。

　　纪展言看完视频后神色复杂，眼底满是愧疚。

　　受害者化形不稳，显然是年纪尚幼，也没人指点它应该如何控制，为了不惊吓到旁人才会选择躲在僻静巷子里。

　　如果不是他上错车，如果不是他为了脱身假装病发，灰狼就不会把他丢进大井巷。

　　那么这位名素不相识的化形者，也不会惨遭毒手。

　　纪展言瞬间有些失力，手机差点没拿住从手中滑落砸在脸上。

　　他蜷缩身子，双膝抵着胸口，心口阵阵发悸。

　　闭上眼想要将刚才看到的画面格式化，但不起作用。

　　缓了片刻后，他再次拿起手机继续翻看这则报道。

　　内容大概是说，近日有关部门发现有商家利用直播平台，公开售卖来源不明的动物皮毛制品，经过摸排巡查后，今日在某写字楼控制数名人员，查扣大量作案器械、实验药剂与皮毛货品。

　　目前所有涉案人员均已被带走调查，相关物品全部依法暂扣。

　　纪展言心中生出几分疑虑。

　　他猜测，事发时应该是隔壁楼栋有住户听到楼下传来的异动，好奇出来看才发现现场。

　　但为什么视频拖延到现在才爆出来？

　　视频中明显出现了化形者的特征，只要看过的都会发现这一点。

　　还有文章里说的，应该就是指的今天厉熠他们的行动，竟然这么快就报道出来了。

　　他点开评论区，短短几分钟的时间，留言已经超过百条。

　　匿名用户3895：【真的假的？AI合成的吧？】

　　匿名用户4312：【这写字楼不是时创国际嘛，那栋楼里干什么的都有，出事儿不意外。】

　　匿名用户2213：【友友们，是我眼花了吗，这人手怎么像兽爪子？[截图]】

　　匿名用户2213：【理讨，这玩意儿不是动物吧。[截图][截图]】

　　匿名用户9102：【找了好久的完整版，终于有了！多角度完整视频+v 获取、R⑨⑥捌7叄〇】

　　匿名用户0771：【最支持的一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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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条条评论往下翻，页面突然卡顿，随后变为空白，只剩下一条提示：

　　【浏览的内容不存在，或已被作者删除】

　　纪展言发去消息：【厉熠厉熠，怎么不回我，你是在加班吗？】

　　【猜我刚才看到了什么？】

　　【今天你们抓的那伙人，出报道了，还配了我们初见那天发现的受害者视频！不过内容很快就被删除了。】

　　隔了好半天，聊天框里才跳出厉熠的回复：【在忙，看到了。】

　　纪展言盯着这简短的回复，一时语塞，回复了一个表情包：【暗中观察.jpg】

　　聊天应该有来有回的，厉熠这般惜字如金让他怎么接？

　　再接话是不是显得不太懂事了，没有眼力见，打扰人上夜班。

　　这样下去可不行，文字交流始终差了点意思还有时间差，怎么都不如见面，既有实时反馈，厉熠还不能敷衍无视他。

　　既然这样，他决定先美美睡一觉，养足精神，明天以最好的气色去见厉熠，顺便还可以试试其他蹭阳气的方式。

　　多亏厉熠天天加班，大部分时间都在调查科待着，要是他正常休息，自己还不知道去哪找呢！

　　*

　　此时此刻，市中心一家名叫观心堂的心理诊所内。

　　一道低沉冷冽的嗓音落下：“阿泠，这就是你办的事。”

　　被唤为阿泠的，正是先前抛下灰狼独自逃跑的蛇化形者。

　　此刻的他褪去了人类的皮囊，整张脸颊和脖颈的皮肤覆满了墨黑色的鳞片，鳞纹之间穿插着珊瑚红的链状横纹。

　　他双膝跪地，脊背紧绷，低着头不敢直视前方的人，连呼吸都压得极轻。

　　“我交给你的任务是什么？”

　　说话的人半倚在沙发里，长腿交叠姿态懒怠，可周身萦绕的气场却冰冷。

　　他嗓音沉厚，语速平缓听不出喜怒。

　　“是……研究药剂。”阿泠心虚地回答。

　　“你呢？当真以为，私下搞的那些勾当，我全然不知？还是仗着平日里我对你的几分宠信，就肆意妄为，飘了？”

　　冰冷的质问砸下，阿泠浑身一僵，心底的恐惧瞬间涌上来，连忙辩解道：

　　“老大！那头蠢货被抓，一定是他出卖我！”

　　话音未落，一道眼神扫去瞬间掐断了他的话。

　　但他还是硬着头皮想要补救：“我为您带来了新的发现！”

　　等得到默许后，这才恭谨地将信息尽数汇报：

　　“纪展言，男性，20岁，家住浅湾雅居，目前独居。先天重度阴虚，但内里的灵韵纯净柔和，是极为难得的特殊体质，且此人实力微弱，毫无威胁。”

　　“哦？这倒是难得一见。”

　　阿泠邀功一般地回答：“没错，老大。您说过，普通的阴气、戾气和怨气太脏，杂质多。纪展言就不同了，可当作最好的原料。”

　　阿泠跪着往前挪到那人腿边，靠上去。

　　“谢叔叔……”

　　“这次是我财迷心窍，做事不小心，您原谅我。皮毛的事已经在互联网上掀起了一点波澜，至少有部分化形者对于人类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信任和友好了。”

　　谢玄胜垂着眼，指腹轻轻摩挲着阿泠脸颊上的一片鳞甲，随后用指尖陷进鳞边缝隙，微微用力。

　　“不错。既然这样，派人盯着你说的那人，等有合适的机会……不，不必了，我亲自去。”

　　*

　　第二天早晨，纪展言是被痛醒的。

　　他一晚上都处于浅眠的状态，辗转反侧，梦里一会儿出现灰狼在他面前进行解剖，一会儿是找厉熠阳气吸太足流鼻血。

　　他坐起身疲软地靠在床包，晃晃脑袋感受疼痛的具体位置。

　　将手掌放在颞区的位置，感受到血管一跳一跳的发胀，后枕部同时也发紧钝痛。

　　睁开困顿的双眼，眼前是一片模糊的黄色马赛克闪动着，他动作迟缓地下床摸索到卫生间。

　　纪展言看向镜子里的自己，眼里焉焉的没光不说，眼下一圈还泛着青黑。

　　皮肤更是苍白憔悴，一点血色都没有。

　　不是啊！

　　说好的以最好的精神面貌去见人吗！这下怎么办？

　　纪展言有些微死了。

　　立刻用温毛巾开始敷脸促进血液循环，捂着脸去客厅拜托德叔，赶紧为他准备蜂蜜水和枸杞山药银耳粥。

　　真没招儿了，这最多有个心理作用。

　　德叔见他急得在客厅里打转，问：“怎么了言言？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德叔，我现在长得怎么样！您说实话。”纪展言对着德珐露出一个专业的假笑。

　　“言言模样清秀，乖巧又讨喜。”德珐看着纪展言神色蔼然，眼底充满了对小辈的疼爱。

　　“哎呀德叔～不是说平时啦，您看我现在是不是特别憔悴。”

　　“昨晚没睡好吧？今天就别出门了在家休息，老爷子嘱咐过，你身体不好，得看着不让你乱跑。”

　　“我要做去的事情，对身体很有好处，甚至关系到我一辈子的健康！您放心，我有数～”纪展言老神在在地发表讲话。

　　*

　　“你好！很高兴为您服务！我是前台接待兼大厅管理杨得灿！请问您有什么需求？”

　　杨得灿见有人来了，问好的声音洪亮有力。

　　就是这开场白好耳熟。

　　纪展言挥挥手，回应道：“我来找厉长官，这次不用带路啦。”

　　他轻车熟路地寻到厉熠的办公室，房门敞开着，男人低头浏览着文件，头顶的一对耳朵无力耷拉着。

　　他之前送来的那面锦旗，赫然挂在厉熠身后墙面最显眼的位置，一进门便能看见。

　　嘿嘿，纪展言偷乐。

　　他抬手轻叩门板，乖乖地站在门口，等厉熠请他进去。

　　“你又来干什么？”

　　这是说的什么话，他怎么不能来了？

　　纪展言原本担心调查局规矩森严，他一个外人不宜经常去，但在化形者和人类各自社交论坛上查到的，原来调查局并没有过明路，是隐于幕后的机构。

　　这处专为管控化形者设立的部门，只有高层知晓，在普通人眼中只是寻常的办公场所。

　　既然如此，那他作为普通人，偶尔随意来一趟，应该没问题吧。

　　他笑眯眯地，目光来回在墙上的锦旗和厉熠脸上转，心思明显。

　　厉熠：“别误会，是领导的要求，例行风貌展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