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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9、琵琶弹破东风律,凌霄殿上辩情规 蹈 ...


  •   蹈海神舟穿过三十三重天的云阶时,司樾的暗金龙瞳里,映着云砖上金霞女神未干的血迹——像极了南靖当年在雪山献祭时,身躯化作的那些浅金色光点。

      舟下着四重避水诀。他记着南靖怕水,连天庭的云海水汽都比别处重三分。可南靖不在了。怕水的那只狸猫,献祭了自己,身躯安在空桑山的青玉榻上,归途却在三界最深、最远、最不可及的地方。

      "谁在用琵琶弹奏,一曲东风破。"

      他哑着声,像海底的礁石泡了千年,涩得发疼。

      【凌霄殿·血谏】

      凌霄殿上,金霞女神跪在殿心。

      她金袍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全是金血。仙骨的缝裂了四寸,雷纹灭了。但是她来了——踩着云阶,一步一步,从欲界第四重,走上三十三重天的凌霄殿,金血拖在云砖上,每一步都像当年紫源真君踩着雷砂,走在归墟的珊瑚礁上。

      殿上,昊天上帝与瑶池圣母高坐。殿下,文武仙官列班。

      金霞的声音哑,但是稳:"陛下,臣女请奏——天规'仙神动情,三界不宁',当改半条。"

      殿下哗然。

      金霞咳了口金血,血星子溅在凌霄殿的云砖上,像瑶池的蟠桃花瓣:"那只狸猫,献祭了自己,护了三界。那只君子兰化了本体,那人鱼散了泡沫,那只龙太子剥了龙脉——情,护了三界,不是乱了三界。"

      她撑着云砖,起身,仙骨的缝又裂了点,金血滴在殿上:"紫源真君与墨尘同归于尽,壮烈牺牲。雷部,是臣女在带。臣女刻板了一辈子,酿过大错——当年那只狸猫盗云阙备用匙,臣女没追,只说'最好能把你家龙救回来',是臣女刻板,只认一个'理'字。"

      她抬头,金袍的金血拖在云砖上:"但是这一回,是情,护了三界。那只狸猫与龙太子司樾的情,扛过了域外天魔这个外敌,扛过了无道的混沌,扛过了三界大劫。'仙神动情,三界不宁'——不是假的,但是,若仙、妖、人、魔,能扛过三世情缘,在任何情况下依旧能爱上彼此,就能在一起。"

      殿上一片死寂。

      昊天上帝的声音,从九重天上落下来:"金霞,你可知,天规不可轻改。"

      "臣女知。" 金霞声稳,"但是,那只狸猫,此刻在空桑山的青玉榻上,永久沉睡。那只龙太子,踏遍三界,寻唤醒他的法子,至今未有明显效果。若天规不改,三界容不下他们的情,那狸猫的魂息,就永远散在因果链里,与三界安危同缚,唤不回。"

      她跪下来,金袍的金血拖在云砖上:"臣女请奏——天规改半条:仙、妖、人、魔,在'情'之一字上获得更公允的对待。只要能扛住三世情缘,在任何情况下依旧能爱上彼此,就能在一起。"

      【司樾至·兄弟对峙】

      殿门处,蹈海神舟的云光落下。

      司樾从舟上走下来。他本命沧溟龙珠碎在161章献祭时,龙脉废了七成,掌则境修为跌到混元末尾,玄袍上的龙纹暗得像被水洗过三遍。他暗金龙瞳的针尖光,映着凌霄殿的金辉。

      "龙族八太子司樾," 他声哑,但是稳,"前来为金霞女神血谏作证。"

      殿上,司华年从班列中踏出一步。

      他已是东海下一任龙王,四海最高权威者,道果境威压如山。祖龙权杖在他掌中微鸣,雪刀悬在腰侧。他看着司樾,威严的眼底,是作为兄长才有的那一丝疼惜:"樾儿。你龙珠已碎,龙脉废了七成,掌则境跌到混元末尾。你回东海,兄长保你。莫要在天庭自取其辱。"

      司樾抬眼看他。暗金龙瞳的针尖光,颤了颤:"大哥。我龙珠碎,是为他碎的。我龙脉废,是为他废的。我掌则境跌到混元末尾,是为他跌的。"

      他摊开掌心,暗金龙纹与浅金狸纹的血誓烙印,在掌心灼灼燃着:"血誓为证。南靖与我,三世情缘。第一世,他是大炎王朝镇北将军岳霆锋,我是东海龙族,未曾相遇;第二世,他错投狸猫身,我奉命追捕;第三世,他献祭沉睡,我踏遍三界寻他归途。"

      "三世情缘,我从未变过心。" 他声哑,"大哥,你若还要龙族的脸面,就拿我的命去。但是天规,得改。"

      司华年沉默。

      祖龙权杖在他掌中微鸣,雪刀的刀鸣在殿上荡开。他看着司樾——这个他从小疼到大的八弟,玄袍上的龙纹暗得像被水洗过三遍,暗金龙瞳的针尖光却亮得灼人。

      "樾儿……" 他声低,"你可知,龙族的脸面……"

      "龙族的脸面,不该是压迫真心。" 司樾声稳,"大哥,你成为东海下一任龙王,四海最高权威者。你比谁都清楚——天规'仙神动情,三界不宁'不是假的,但是这一回,是情,护了三界。"

      他抬头,暗金龙瞳的针尖光映着昊天上帝:"陛下。臣请以龙族八太子之名,作证:那狸猫献祭时,魂息散入因果链,与三界安危同缚。三界安,他魂息就散;三界危,他魂息就聚。若要唤醒他,唯有让三界重新需要他——而三界要重新需要他,唯有天规改半条,让'情'不再被视作三界不宁之源。"

      殿上一片死寂。

      【西昆仑·玉简传音】

      殿外,云海翻涌。

      一道白芒破开云层,落在殿前。是师父西王母的玉简——白薇薇虽永镇西昆仑,但她以白虎仙子之名,向师父西王母呈了玉简,由西王母转呈天庭。

      玉简展开,白薇薇的声音,清冷中带着一丝颤:

      "陛下。小女子白虎仙子白薇薇,永镇西昆仑,不得离山。但是小女子有言呈上:那狸猫南靖,曾救过西王母的蟠桃园,曾替小女子受过天雷。小女子陷害过空桑山四妹南纤凝,致使她失去双脚——是小女子铸下大错。"

      "但是那狸猫,从未怨恨过小女子。他献祭前,还对小女子说过:'白仙子,天规改了,你就能下山了。'"

      "小女子请以白虎仙子之名作证:那狸猫与龙太子司樾的情,扛过三世,从未变过。天规当改半条。"

      玉简落下。殿上,瑶池圣母的声音落下来:"西王母呈情,朕与昊天已知。"

      她顿了顿:"白薇薇虽铸大错,但永镇西昆仑已是重罚。她今日呈情,朕记下了。"

      【空桑山·琵琶东风破】

      空桑山正堂。

      黄昏的光,从山门的苔石粉雾里漏进来,落在青玉榻上南靖的银发上。南靖的身躯还温着,春秋笔"平安"两个字晕在青砖上,被南怀远的根须渡的青木气温着,没散。

      南纤凝坐在青玉榻边。她失去了双脚,无法再跳舞。但是她擅长歌舞——天羽霓裳舞的旋律,她熟稔于心。

      她腕上的泡沫铃(曼珠凝的蓝泡沫+白薇薇绣的第一只明黄铃穗)"叮"地响了一声。她抬起清音玲珑环(银铃脚环),轻拨——

      "铮——"

      银铃的清音,在空桑山正堂荡开。像极了琵琶的弦音。

      风过空桑山的竹叶,萧萧如琵琶声。南纤凝开口,歌声轻得像雪风:

      "谁在用琵琶弹奏,一曲东风破。"
      "岁月在墙上剥落,看见小时候。"
      "也许谁也没错,只是故事被停留。"
      "蜡烛熄灭了,照不亮空堂的寂寞。"

      她唱的是凡间的曲子。但是空桑山的众人,都听懂了。

      南怀远的根须从地底缠上来,温润的声带着颤:"四妹……"

      他主干裂了15道,青木本源还能撑。他渡青木气温着青玉榻,青衣书生的温润眼底,是万年岁月里,第一次这么涩:"司樾在凌霄殿,为二弟请改天规。我们……等。"

      龙凤胎裹在明黄襁褓里。南峥抓着南怀远落的黄叶(带灵犀叶的"等"字枯痕碎渣),暗金龙瞳里带浅金的狸毛纹,像南靖当年在桃树下摘芽,银发上沾的桃汁;南昭抓着掉了的君子兰花瓣,浅金眸里带暗金的龙鳞纹,像司樾当年在雪山,玄袍被南靖的爪划的龙纹印。

      南昭的指尖沾着南汐化的那滴水,蓝汪汪的。她没往嘴里塞,只是盯着青玉榻上的南靖看。

      阵眼青砖缝里,君子兰的断花箭还挺着。断花箭的断口处,微不可闻地,颤了一下。

      像南卿生前每次放多了兰息,攥着春秋笔说"二哥,兰息别太浓,我怕呛"时的耳尖红。

      但是这次,他发不出声。

      正堂的灶上,龙须面彻底凉透了。酱爪印的陈酱,凉了。

      但是家还在。

      【忘川畔·魂屑】

      曼珠的红衣墨发,在忘川畔的彼岸花海中,显得格外妖冶。

      她手里的水芭蕉扇转了半圈,永劫滞灵灯的灯光照着忘川的水面。南汐的魂屑,她按后土娘娘的法子,已经收集了七成——蓝汪汪的,像南昭指尖沾着的那滴水。

      "小君子兰的本体在空桑山,那小狸猫的魂息散在因果链里。" 她嘀咕了句,红衣墨发被忘川的风卷得晃了晃,"南汐这孩子……彻底消散了。但是七成魂屑,能给他凑个全乎的衣冠冢。"

      她抬头,看着三十三重天的方向:"龙太子殿下在凌霄殿,为那狸猫请改天规。若是天规改了,三界重新需要那狸猫,他的魂息或许能聚。"

      她的水芭蕉扇转了半圈:"但是……那狸猫前世的最后一眼,是岳霆锋在法场上,望着苍天,那一眼里'家'的执念。这一世,他献祭沉睡,'家'的执念还是没消。"

      "家……" 她嘀咕了句,"真是三界最难的东西。"

      【凌霄殿·议决】

      凌霄殿上,司华年沉默了半晌。

      他祖龙权杖的权杖头,祖龙的虚影微现。他看着司樾——这个他从小疼到大的八弟,暗金龙瞳的针尖光,映着殿心的金霞女神金血染透的金袍。

      "陛下。" 司华年开口,声稳,"东海龙族,请为龙太子司樾作证:他与那狸猫南靖的情,扛过三世。第一世岳霆锋,第二世追捕与反追捕,第三世献祭与守望。龙族,不再反对。"

      殿下哗然。

      昊天上帝的声音落下来:"司华年,你乃东海下一任龙王,四海最高权威者。你当知,天规不可轻改。"

      "臣知。" 司华年声稳,"但是,紫源真君与墨尘同归于尽,壮烈牺牲。那只狸猫献祭沉睡,那只君子兰化本体永不能化人,那人鱼散了泡沫。这一战,仙、妖、人、魔,皆有功勋。天规'仙神动情,三界不宁'不是假的,但是这一回,是情,护了三界。"

      他跪下来:"东海龙族,请陛下与圣母,议决天规改半条。"

      金霞女神跪在殿心,金血染透的金袍拖在云砖上。她声哑:"陛下。臣女请奏。"

      瑶池圣母的声音落下来:"天规改制,非同小可。需交天庭众仙官议决,再奏天道。"

      她顿了顿:"但是,朕与昊天,已知众仙官之意。今日,朕先宣一道谕旨——"

      殿上,金霞女神、司樾、司华年,皆屏息。

      瑶池圣母的声音,如天道纶音,落遍三十三重天:

      "天规'仙神动情,三界不宁',今起改半条:仙、妖、人、魔,在'情'之一字上获得更公允的对待。只要能扛住三世情缘,在任何情况下依旧能爱上彼此,就能在一起。"

      "但是——" 她声一顿,"需经天道验心。天道验心通过者,情规方生效。天道验心未过者,依旧受原天规约束。"

      殿上,金霞女神叩首。金血溅在云砖上,像瑶池的蟠桃花瓣:"臣女……谢陛下,谢圣母。"

      司樾跪下来。暗金龙瞳的针尖光,颤得厉害。他哑着声:"谢陛下,谢圣母。"

      司华年跪下来:"东海龙族,谢陛下,谢圣母。"

      【蹈海神舟·归途】

      司樾从凌霄殿出来时,东方已经泛了白。

      天规改了半条。但是需经天道验心——天道验心通过者,情规方生效。天道验心未过者,依旧受原天规约束。

      他踏上了蹈海神舟。舟下着四重避水诀。他记着南靖怕水。

      "二哥……" 他哑着声,"天规改了半条。但是需经天道验心。我去寻天道验心之法。"

      他收起暗金龙纹与浅金狸纹的血誓烙印,蹈海神舟"嗡"地升空,向着三界深处去。

      空桑山的琵琶声,仿佛还响在他耳边:

      "谁在用琵琶弹奏,一曲东风破。"
      "岁月在墙上剥落,看见小时候。"

      他哑着声,像海底的礁石泡了千年,涩得发疼:

      "二哥……天道验心,我去寻。你等我。"

      风从三界吹过来,带着北冥的寒、西昆仑的雪、忘川的彼岸花香、空桑山的苔石粉味、还有厨房飘出来的——

      酱香味。

      凉了的酱香味。

      但是家还在。

      空桑山的山门,苔石粉簌簌飞成雾。青玉榻上的南靖,身躯不腐不冷透。春秋笔"平安"两个字晕着。阵眼断花箭里的南卿灵智,无声。寒潭的瀚海潮生砚空了,曼珠在忘川畔收集南汐的魂屑,七成了。南怀远的根须缠在阵眼,主干裂了15道,青木本源还能撑。纤凝拄着桃木拐,腕上的泡沫铃"叮"地响了一声,龙凤胎在明黄襁褓里,南峥哭着,南昭盯着南靖看。

      白薇薇在西昆仑,永镇,但是她呈了玉简,为南靖与司樾作证。

      金霞女神在凌霄殿,金袍的金血拖在云砖上,天规改半条的谕旨,从三十三重天,落遍三界。

      墨尘的魂识被曼珠收进魂魄袋,回到了魔界。

      无道的紫眼在归墟缝底转了转,混沌气退了——域外天魔一族被再次赶出三界。

      司樾的蹈海神舟"嗡"地升空,四重避水诀裹着舟,穿过三界的云层。

      "谁在用琵琶弹奏,一曲东风破。"
      "岁月在墙上剥落,看见小时候。"

      他踏遍三界,四海八荒,去寻天道验心之法。

      去唤醒他的南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9章 琵琶弹破东风律,凌霄殿上辩情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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