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3、忘川风递铃穗冷，地府尘沾龙鳞寒 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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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墟缝里的无道紫眼扫过因果链时，申时的业风刚好刮过山门，黄得发黑的苔石粉簌簌飞成雾。他邪魅的声从地底翻上来，八只紫光转了转，混沌气“嘶”地蹭在链上——“家”息绑的糖衣薄了半分，南卿化本体前最后那点兰息残基从阵眼“卿”字鳞上飘出来，极淡的清味荡开，挡了小半，纤凝坐在正堂石凳上，脚踝空荡的地方搭着南怀远渡的青木本源，龙凤胎“咚”地踢了一下，她晃了晃腕上的泡沫铃，明黄穗（白薇薇绣的第一只，串着曼珠凝的蓝泡沫）晃过阵眼，刚好盖在“卿”“汐”两片鳞上，冰蓝光和明黄绢蹭着，像给两个不在的人盖了层小被。
无道笑出了声，紫光扫过偏房——南靖的银发垂在司樾枕边，浅金眸子闭着，身躯还温着，酱爪印的酱香味被混沌气冲得淡了半分，但还飘得满院。“墨尘，看见没？这家的龙第一站去地府了，找崔珏和地藏，想唤醒那只狸猫。”他紫光扫过甘渊水道的方向，司樾的蹈海神舟刚过忘川界，“没用的，家息越耗越少，等他走完三界，链就断了，龙脉碎，魂散，家就碎了，到时候魔界的一席之地，本座给你留着。”
墨尘的弑神枪业火卷着十二品灭世黑莲，蹭在珊瑚礁上紫源的战神碑，雷纹“嗡”地亮了下，像紫源没闭上的火眼金睛，他邪笑顿了半息，枪尖偏了半寸：“无道大人放心，紫源那老东西的碑还立着，天庭雷部没人顶，等链断了，三界大乱，天规自顾不暇。”
【蹈海神舟·忘川界】
司樾站在舟首，暗金龙瞳的光只剩米粒大——本命沧溟龙珠碎在161章献祭时，龙脉废了七成，掌则境的修为跌到混元末尾，连龙威都散了大半。他记得南靖怕水，舟底下了三重避水诀，连忘川的雾都沾不到舟板。风刮过来，他怀里揣的陶罐（藏了五百年的双倍酱）的腊没开，酱香味飘出来，混着风里从空桑山方向捎来的、更淡的酱爪印味，他暗金龙瞳动了动，龙温渡了点进陶罐，罐身暖了点，和当年雪山烤鱼时，南靖蹲在灶边刷酱的温度差不多。
崔珏的传讯鳞从地府飘过来，是之前南靖76-82章地府行救的他，欠的人情。司樾捏了捏鳞，舟“嗡”地驶进地府的灰雾，判官府的槐树还绿着，枝桠上挂的岳家军兵符（151章南靖对簿用的）的残影晃了晃，崔珏的判官笔沾着忘川边的研的墨，看见他来，愣了下——上月天庭审判时这还是东海八太子，掌则境的龙族储君，现在龙珠碎了，玄袍上的龙纹都暗了，连发梢的龙息都弱得像风。
“崔判官。”司樾拱了拱手，声哑得像海底礁石磨，“我来找岳霆锋的军牌副本，还有……南靖的魂息绑在空桑山的‘家’执念里，永久沉睡，可有法子唤醒？”
崔珏的笔顿了顿，翻生死簿的页，槐叶的影落在“岳霆锋”那页，血渍还新着——是151章南靖对簿时蹭的。“岳将军的军牌副本老夫留着，你拿去。”他递过个青布包，墨香混着岳家军的气血温，“至于南小友的魂……老夫查了，他不是绑在生死簿上的，是自愿绑在‘空桑山那家人的执念’里，链是靠‘家’息吊的，老夫这地府管不着生死簿外的执念。”他指尖敲了敲生死簿的封皮，“你去青丘找九尾老祖问问青丘本源的法子？或者去西天问地藏，他的大梵般若能稳神魂——但南小友是自己愿意绑的，得‘家’息不碎，他就不碎，你找着能补家息的东西，比如他惦记的酱、空的家的气，就能稳更久。”
司樾接过青布包，指尖碰了碰，岳家军的气血温的，像当年法场大雪里岳字旗的温度。他谢过崔珏，刚出判官府，忘川边的红影晃了晃，曼珠的水芭蕉扇扫过来，递了个冰蓝的玉盒，盒身还凝着南汐的冰蓝光：“这是南汐的魂屑，我按后土娘娘的法子收的，还有西昆仑那位绣的第二只明黄铃穗，说是给南汐的衣冠冢陪的。”她红衣墨发，忘川的风卷着彼岸花瓣蹭过盒身，“你带回空桑山给南怀远，他按我给的法子，用蓝泡沫的介质聚魂，铃穗是南汐喜欢的明黄色，他散之前画冰封千里的砚边，总沾点明黄的朱砂，配得上。”
司樾接过玉盒，冰的，像南汐之前蓝发梢的霜，他指尖碰了碰盒身的冰蓝光，哑着声“多谢”，踩舟往青丘的方向去——风里有酱香味，是空桑山的方向，他记着南靖献祭前说的“风里有酱香味，你就找得到我”，暗金龙瞳扫过忘川的灰雾，怀里的双倍酱罐的腊没开，酱香味飘出来，和风里的味混在一起。
【西昆仑·虎牢】
雪打在玄铁栅栏上，簌簌的，像当年法场的大雪扑在“岳”字旗上。
白薇薇攥着纤凝给的那撮白虎软毛，膝头的绣筐里是第二只明黄铃穗，针脚歪歪扭扭的，比给纤凝的那只小半圈，她自己也知道绣给谁——南汐散了，衣冠冢总得有个配的。针脚又歪了一针，白虎血滴在明黄穗线上，晕开小朵将熄的花，像南靖银发上滴的狸血。
玉娥的声从廊下飘过来，没之前冷了，扔了个食盒，是西王母给的蟠桃瓣：“西王母说，你绣的铃穗，让忘川的风带去空桑山，给那只云雀，还有……那只人鱼的衣冠冢，你绣的第二只，也带去。”她顿了顿，玄铁栅栏的雪刮过来，扫过白薇薇烧了大半的白袍，“你抗令护妖，虽被陆压骗了，但那只狸猫献祭的时候，你引了墨尘半刻，天庭记着——永镇是罚，但以后忘川的风能常过来，你想绣还能绣。”
白薇薇耳尖动了动，攥着铃穗“谢西王母”，断影剑的碎片在怀里硌着，庚金纹彻底暗了，像她那天规捍卫者的壳，磕得连渣都不剩，但雪风卷着她的白袍，耳尖红着，针脚又歪了一针，白虎血滴在明黄穗线上，晕开小朵将熄的花。
【西海·龙宫】
司云涵捏着弑神枪业火擦过的珊瑚礁碎片，指尖还沾着她爹（西海龙王）的血——前几日无道的紫光扫西海，她爹为挡无道重伤，现在躺在内殿养着。她化轮境的修为，捏着龙珠，站在龙宫的玉阶上，看着下面战战兢兢的老龙族长老，声稳得像西海的冰：“从今日起，西海的事务我暂代，无道再来，先报我，仙妖禁恋的规矩……龙族往后不掺和天庭的，那只狸猫和八太子的案子，西海撤了状。”
长老们面面相觑，她捏了捏腰间的龙珠，想起之前和司樾的婚约——当时她觉得南靖是个低微的雄狸妖，配不上司樾，现在司樾叛了龙族，踏三界找南靖，她倒松了口气，龙族的规矩确实该改改了，总不能人人都像八太子那样，为个“对”的规矩，把自己磨得血淋淋的。她指尖的珊瑚礁碎片“咔”地碎了点，业火的灼味混着西海的咸，飘得满殿都是。
【第四重天·欲界】
金霞女神站在云阙边，金袍的影扫过云砖，腰间挂着云阙的主匙，是146章南靖盗备用匙时没拿的那把。她指尖摸了摸匙身的云纹，想起当日南靖扒着舟舷，银发上沾的东海青黑雪，说“我家龙快不行了，我来拿钥匙开锁”，她当时没追，只说“最好能把你家龙救回来”，现在倒像是句忏语——南靖献了祭，司樾叛了龙族，无道的紫光扫得三界都晃，她当时要是多问一句“你家龙怎么了”，是不是就不会闹到这步？
云阙钥匙“嗡”地震了下，是无道的紫光扫过来，她捏了捏匙，金袍的雷纹亮了点，想起紫源殉的时候，穿霆枪的雷砂炸得她脸都麻，当时她还觉得紫源太冲动，现在倒觉得，天规是死的，人是活的，紫源是对的。她指尖凝了点欲界的云息，往归墟的方向去——雷部的兵还剩三成，她得去顶上，紫源没打完的仗，她接着打。
【空桑山·正堂】
纤凝晃了晃腕上的泡沫铃，“叮”地响了一声，明黄穗扫过阵眼的“卿”“汐”两片鳞，兰梗灰飘了点，极淡的兰香飘出来，是南卿最后那点灵智在守阵。南怀远的根须从正堂底下钻出来，缠了缠两片鳞，青木的温渡过去，链“嗡”地稳了点，申时无道的紫光扫的那道细缝，被兰息和青木本源补了小半。
他传音从地底飘上来，声温但颤：“樾儿刚过忘川了，崔珏给了军牌副本，曼珠给了南汐的魂屑和白仙子绣的第二只铃穗，你让他别急，家息还能撑个几十年，你慢慢找，纤凝的龙凤胎下月生，等你回来，让他们喊舅舅，爬树摘朱果，烤冰虾刷双倍酱，爪印的酱给他们舔，不许嫌脏。”
纤凝摸了摸肚子，龙凤胎又踢了一下，她笑，明黄裙摆扫过石凳，冷汗浸的深黄印子又深了一层：“司樾哥说啦，回来教他们烤冰虾，酱香够的，我还坐着唱《天羽霓裳》的雪山段，铃穗明黄的，配白仙子的白袍，还给南汐的衣冠冢也戴一只。”
风从归墟吹过来，带着紫雷的焦味、业火的灼味、忘雾的甜锈味、西昆仑的雪味、忘川的彼岸花香，还有厨房飘出来的酱香味——酱爪印的酱香味虽然被混沌气冲得淡了，但还是热着，七朵花（龙血、狸血、冷汗、呕血、妖核碎、魂息屑、酱渍）叠在爪印边上，南靖的银发垂在司樾之前的枕边，浅金眸子闭着，身躯在空桑山偏房，永久沉睡，桃枝的嫩芽在灰雾里缩着，还绿着，阵眼的“卿”“汐”两片鳞压着，兰梗灰飘在边上，纤凝的泡沫铃“叮”地响，南怀远的根须缠在阵眼，青木的温渡着，无道的八只紫眼在归墟缝里转，墨尘的弑神枪业火啃着珊瑚礁的战神碑，西昆仑的虎牢里白薇薇的针脚又歪了，西海的龙宫里司云涵捏碎了珊瑚礁碎片，第四重天的云阙边金霞的金袍雷纹亮了，司樾的舟在忘川界飘着，风里有酱香味，是空桑山的方向。
家还在。
只是龙珠碎了，朱果树主干裂了八道半，君子兰的梗成灰了，灵智锁在阵眼（永不能化人），人鱼的泡沫散了，四妹的脚踝空着，肚子里有龙凤胎，白虎仙子在西昆仑虎牢绣第二只铃穗，二哥的魂绑在“家”息里，浅金眸子闭了，身躯在偏房，灶台的酱爪印还热着，面还温着，云阙钥匙串在灶边的铜钩上晃着泡沫铃，司樾踩着蹈海神舟，往青丘去，风里有酱香味，要找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