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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决赛(上) 赛文vs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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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赛在第二周的周五举行。
五局三胜制。第三小组对第一小组。
开场三秒,两台机甲同时启动。
没有任何试探。
赛文的黑色机甲如同一柄出鞘的长刀,离子推进器爆发出刺目的蓝白色焰尾,在零点三秒内完成从静止到亚音速的跃升。
粒子震荡刃在右臂展开的瞬间发出尖锐的蜂鸣,那是能量场与空气剧烈摩擦产生的啸叫——他没有做任何预热,直接开到了最大功率。
周砚白的银灰色机甲在同一时刻动了。
与赛文的狂飙突进不同,他的动作带着一种近乎冷漠的精准。
侧身,滑步,左臂护盾展开的角度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恰好封死了赛文正面突刺的全部攻击线路。
同时右肩的电磁炮完成了充能,三道电弧在赛文冲刺轨迹的必经之路上炸开。
轰——
第一轮交锋在零点七秒内完成。
赛文硬吃了其中一道电弧,机体左侧的辅助装甲瞬间碳化剥落。
但他没有减速,反而借着电弧的冲击力做了一个近乎违反物理定律的变向——左膝的液压杆承受了超过安全阈值百分之四十的压力,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
黑色机甲硬生生折出了一个三十七度的锐角,从电弧网络的缝隙中穿了过去。
粒子震荡刃自下而上撩起,目标直指银灰色机甲的颈部关节。
周砚白退了一步。
就是这一步,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不是后退,不是闪避,是“一步”。
一台将近二十米高的重型战斗机甲,在不到零点二秒的时间里完成了一个完美的后撤步,步幅精确到毫米级,落地的瞬间反冲系统甚至没有发出多余的动作——整台机甲的重心始终保持在黄金分割点上,没有一丝晃动。
赛文的刀锋贴着银灰色机甲的头部传感器掠过,距离只有五厘米。
赛文在驾驶舱里咧了一下嘴。
周砚白在另一边也微微勾起了嘴角。
随后的战斗进入了一种令解说员失语的状态。
不是因为看不懂——而是因为太快了,太密集了,每一次攻防转换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两台机甲缠斗在一起,粒子震荡刃与合金护盾碰撞出刺目的光弧,电磁炮的轰鸣与近防炮的尖啸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声音网,将整个战场笼罩其中。
第七分钟,赛文做了一个假动作,佯攻左侧却突然切向右翼,粒子震荡刃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直奔周砚白机甲的背部推进器。
这一刀的时机、角度、速度都堪称完美,观众席上有人已经开始喊“有了”。
周砚白没有回头。
他甚至没有看雷达。
在赛文变向的那一瞬间,他的银灰色机甲就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左臂的护盾猛地向后甩出,边缘精准地切入了赛文攻击轨迹的盲区——不是挡住,是切。
护盾的边缘与粒子震荡刃的刃面以一个极小角度接触,借力打力,将赛文的攻击导向了空处。
四两拨千斤。
赛文心中一凛,这种级别的空间感知能力和瞬时反应速度——
令他,热血更燃!
第十三分钟,周砚白第一次主动出击。
他的反击不是爆发式的狂攻,而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
银灰色机甲的步伐变得飘忽不定,时而快如闪电,时而慢如踱步,但每一次移动都在压缩赛文的活动空间。
电磁炮、近防炮、肩载导弹、腕部粒子刃……他像一位指挥家,将所有武器系统调度得严丝合缝,火力网一层叠一层,将赛文逼入了一个不断缩小的角斗场。
赛文的应对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他没有退,也没有慌。
黑色机甲在弹幕中左冲右突,每一次闪避都险之又险,却始终没有被真正击中要害。
他像一条在激流中逆行的游鱼,利用每一寸空隙、每一个缝隙,在周砚白织就的天罗地网中硬生生撕开了一条生路。
第二十一分钟,赛文在闪避过程中突然做了一个急停,整个机体以左脚为轴猛地旋转了一百八十度,粒子震荡刃借着旋转的离心力横扫而出,速度之快,连高速摄像机都只捕捉到了一道残影。
周砚白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判断出这一刀避不开。
银灰色机甲在千分之一秒内做出了选择:放弃护盾防御,将所有剩余能量集中到驾驶舱和动力核心的装甲上。
刷——
粒子震荡刃划过银灰色机甲的腰际,切开了三层复合装甲,在第四层的时候被卡住了。
能量场与高密度合金剧烈摩擦,溅出的火花在昏暗的战场中格外刺目。
但周砚白没有给赛文补第二刀的机会。
在赛文攻击后摇的零点一秒硬直期内,银灰色机甲的右拳已经轰在了黑色机甲的肩膀上。
这一拳没有任何技巧,纯粹是力量和速度的产物——液压系统全功率输出,拳面装甲在撞击的瞬间出现了细密的裂纹,巨大的冲击力通过机体的传导结构直达驾驶舱,赛文整个人都被震得从座椅上弹了起来。
他被击飞了将近六十米。
黑色机甲在半空中调整姿态,落地时在地上犁出了一道深深的沟壑。
驾驶舱里的赛文舔了一下嘴角渗出的血,看着屏幕上周砚白腰间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
银灰色机甲的外壳正在以一种缓慢但肉眼可见的速度剥落,内部的管线裸露在外,在夜风中微微颤动。
两边的损伤都不轻。
但没有人打算停手。
赛文率先动了。
他没有像开场时那样用极速突进,而是一步一步地朝周砚白走去。每一步都踏得很实,很重,地面的碎屑在机甲铁蹄下震颤,发出沉闷的轰鸣。
粒子震荡刃横在身前,能量场的光芒在夜色中像一柄燃烧的火焰之剑。
这是一种挑衅,也是一种宣言。
周砚白看懂了。
银灰色机甲收回了半展开的护盾,右臂的粒子刃从腕部弹出。他也没有用电磁炮,没有用导弹,没有用任何远程武器。同样是一步一步,迎上了赛文的步伐。
两台机甲在中场相遇。
四十米。
三十米。
二十米。
脚下的速度在最后一刻同时爆发——不是技巧的比拼,不是战术的对决,是最纯粹的,最原始的,机甲与机甲之间的正面对抗。
拳对拳,刀对刀,每一次碰撞都伴随着金属的哀鸣和能量的爆裂。两架机体的外部装甲在不断剥落,碎片和火花在空中交织成一场绚烂的死亡之舞。
观战的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没有人能移开目光。
这种战斗不属于任何流派,任何教科书,任何战术体系。
这是两个将机甲驾驶到极致的人,在最本能的层面上进行的一场对话。每一次攻防都在毫厘之间,每一次变向都在呼吸之内,他们就像两个已经提前看过剧本的演员,对方的每一招,自己都在无数个平行时空中应对过无数次。
第三十八分钟,赛文的左臂近防炮被周砚白削掉了半截。
第四十二分钟,周砚白的左肩装甲被赛文彻底撕裂。
第四十九分钟,两台机甲同时燃料告急,辅助动力系统被迫关闭。
第五十五分钟,赛文的粒子震荡刃能量输出只剩下百分之十二,刀锋的光芒从刺目的白金色变成了昏暗的橙红色。
第五十八分钟,周砚白的右腿膝关节液压系统开始出现故障,银灰色机甲的动作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迟滞。
但没有人停下来。
第五十九分钟,一个所有人都不会忘记的时刻。
两台机甲相距不到三十米。
赛文在那一瞬间做出了一个令所有人不解的选择——他突然关闭了所有非必要的动力输出,将仅剩的能量全部灌注进了推进器和粒子震荡刃。
黑色机甲的推进器爆发出最后一股蓝白色火焰,机体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前冲刺,同时右臂的粒子震荡刃在这一刻达到了它整个战斗中从未有过的亮度。
这不是战术。
这是赌上一切的冲锋。
周砚白当然看到了。
他的雷达屏幕上,一个信号源正以疯狂的加速度逼近。他的手悬在武器系统上方,电磁炮还有一发充能,肩载导弹还有两枚待发,只要按下按钮,他可以在赛文进入攻击范围之前就将黑色机甲打成筛子。
他犹豫了零点三秒。
不是因为他反应不过来。是因为他在那一瞬间读懂了赛文的选择——这不是偷袭,不是阴招,这是赛文在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他:
来,最后一刀,分个胜负。
周砚白的手从武器系统上移开了。
他将所有剩余的能量也灌注进了腕部的粒子刃,银灰色的机甲在最后一刻迎了上去。
两台机甲的影像在彼此的传感器中急剧放大。
十米。
五米。
三米。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凝滞了。
赛文的粒子震荡刃刺出。
周砚白的粒子刃同时刺出。
两台机甲交错而过。
时间仿佛停止了。
全场鸦雀无声。
仅仅三厘米。
就是这三厘米,让赛文手中的粒子震荡刃在能量彻底耗尽前的最后一微秒,停在了周砚白驾驶舱前三厘米的位置。
而周砚白的粒子刃,停在了赛文颈部装甲外五厘米的地方。
寂静。
战场上只有两台机甲残破躯体中微弱的电流声,和夜风穿过烧焦装甲层的呜咽。
时钟跳动到第六十分钟。
比赛结束。
赛文的胸腔在剧烈地起伏。他的双手还紧紧握着操纵杆,指节泛白,汗水从额头上滑落,滴在膝盖上。
屏幕上跳出一个提示框:任务完成。获胜。
他看了那四个字很久。
然后他打开了通讯频道。
另一边,周砚白也在同一时刻打开了通讯。
两个频道连接成功的提示音几乎是同时响起的。
沉默了两秒。
“你那一刀,”赛文开口,声音有些哑,但语气很平静,“真的不打算躲?”
“躲了。”周砚白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不明显的笑意,“没躲开。”
赛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是胜利者的笑,不是得意,不是庆幸。
是一种很干净的笑,像一个棋手在终局后发现对方走出了自己没想到的妙手,像一个剑客在交手的最后一刻才看清对方剑招的全貌。
周砚白也笑了。
两个人隔着屏幕对视了一秒——也许更短,也许更长,在那一刻没有人计较时间。
没有多余的话。
两台机甲在这场战斗中已经说尽了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