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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牛马开局 我说了,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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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联邦第一军校机甲维修系的某一个机库仍亮着灯。
灯下趴着个人,手边散落着半管营养液、三份故障报告,和一具机甲动力核心的拆解模型。
程小橙用胳膊垫着脑袋,嘴里还念念有词——“矢量喷口偏转角度误差不能超过零点三度……要调整好……不然实操扣分……奖学金就没了……”
最后几个字说得含混又虔诚,像某种濒死之人的遗言。
这不能怪他,他已经很困了,完全是靠着最后一点意志力强撑这。
这个点,别人在宿舍里呼呼大睡,而他还要苦逼地加班修机甲。
他穿过来整整八十六天了,每一天都在验证一个残酷的事实:无论在哪个时代,牛马的命都是最苦的。
孤儿,beta,机甲维修系大一,账户余额两位数,下个月的助学贷款还没到账,只能顿顿营养液。食堂的最便宜的合成蛋白饭他都不敢点餐。
原主倒是给他留了个好基础,理论课门门拔尖,可问题是——机甲维修是个实操专业。
修够多少学时、修好多少台机甲、通过多少级别故障的考核,直接和学分挂钩,学分和奖学金挂钩,奖学金和他的命挂钩。
环环相扣,环环要命。
程小橙原以为,只要他够勤奋够老实够逆来顺受,老天总能给他一条活路。牛马嘛,这套流程他很熟。
他甚至都规划好了:大一拿奖学金,大二考出中级维修师证,大三争取去帝国军工院实习,毕业后考编,进帝国军备保障局,端上铁饭碗,过上一眼望到头的安稳日子。最好能分配去一个边缘小行星的分局,活少、清净、混到退休。
多好。
直到他遇到了赛文。命中的克星。
赛文全名太长,程小橙没记住,也不想记。他只知道这个人从第一次出现在维修车间门口开始,就带着一种让人浑身不舒服的气场。
标准的alpha长相,剑眉星目,英俊得让人想把他的脸按进维修保养液里。
肩宽腰窄,军校制服穿在他身上像高级定制,连衣领褶皱的角度都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矜贵,整个人仿佛从明星杂志封面上走出来的模特一般。
战斗系大二,据说是某机甲重工企业的的继承人,机甲操控考核年年第一,长得还好看——所有buff叠满,人生赢家中的赢家,联邦投胎锦标赛的冠军得主。
这样的一个人,和程小橙之间隔着一百八十层阶级壁垒,按理说一辈子都不会有交集。
然而命运就是喜欢开这种恶趣味的玩笑。
第一次打交道是某个下午实操课。
公共机库里挤满了机甲维修系和机甲战斗系的学生,前者在准备考试实操,后者在找人修机甲。
当时他正在反复练习一个传动系统的拆装流程——下周的实操考试重点是这个,他拆了至少五十遍了,但还是不够快。
公共机库里很吵。有人在喊“谁有空”,有人在抱怨“这零件都老化成什么样了”,还有人在讨价还价修机甲要付什么报酬。
程小橙充耳不闻,他已经学会了在嘈杂环境中屏蔽一切干扰的本事。
不远处的谈话声越来越吵,他习惯性地把帽子往下拉了拉,遮住半张脸,专心致志地拧一颗螺丝。
“那边那个戴帽子的。”
声音不大,但很清楚。像一把刀切进了所有噪音里,周围的喧嚣忽然安静了一瞬。
程小橙没动。他在想:不是在叫我吧?这里有好多戴帽子的。
“聋了吗?就是你。”
程小橙抬起头。他先是看见了一双军靴,靴面锃亮,一尘不染。
目光往上移,是深色的制服长裤,然后是腰带,再然后——
程小橙抬头,对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第一反应是——这人谁啊(有点眼熟)?
第二反应——这人好高。
第三反应是——卧槽他军衔臂章上怎么有颗星?
然后他想起来了,这个人,在开学典礼上,他见过的。
开学典礼那天,程小橙坐在第一排。
不是他喜欢坐前面,是“贫困生大礼包”里制定的座位——离得近,方便被拍照,方便领导握手,方便做新闻素材。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外套,在一群身着崭新制服的富家子弟中间,像一块掉进宝石堆里的灰石头。
台上的人在讲话,一个接一个,程小橙听得昏昏欲睡。
他在心里默背昨天刚学的机甲基础构造,把各个部件的位置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试图用这种方式对抗身边越来越重的困意。
“……下面有请新生代表,赛文同学发言。”
这个名字出来的时候,台下有一阵轻微的骚动。程小橙没在意,还在想“传动关节的第七号零件”到底有几个型号,就听见一个声音响起来。
很年轻,很稳,像是经过了精密校准的音色。
不急不慢,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没有多余的停顿,也没有刻意的煽情。
程小橙抬起头。
台上站着一个少年,制服笔挺,肩章是金色的——那是全科入学成绩前百分之一才有资格佩戴的标识。
他的头发是深黑色的,眉骨很高,鼻梁锋利,像用刀裁出来的线条。
表情冷淡,目光平视前方,没有看任何人。
这就是赛文。
帝国中央学院这一届最耀眼的明星,四大财阀之一赛家的继承人,机甲战斗系全A录取。
程小橙那时候还不知道这些。他只觉得这个人好看,像明星杂志封面上的那种好看,不真实。
赛文的目光的目光扫过台下。在他身上停了一瞬。
程小橙当时条件反射地冲他笑了一下。
就那么一瞬间的事。程小橙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是刻意的,可能是看到好看的东西时本能的反应。
社区工作者的职业微笑,温暖、无害、让人如沐春风。
赛文看到了,他微微皱了一下眉,然后移开了目光,像是在看一个不配出现在他视线范围内的东西。
他继续念稿子,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程小橙当时没在意。
富二代嘛,有点傲气很正常。
他上辈子在社区见过更拽的人,一个四十岁还啃老的男人指着他的鼻子骂“你个臭居委会的有什么资格管我”,那场面比这刺激多了。
那之后,他以为两个人不会再有交集。可现在,这人就站在他面前,叫他修机甲。
离得近了,程小橙才发现这个人比台上看起来还要高。
他低头看着程小橙,逆光站着,表情和开学典礼那天一模一样——冷淡,疏离,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东西。
程小橙愣住了。嘴唇张了张,没发出声音。
“起来。”赛文说,“我的机甲需要检修。”
程小橙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周围——左边是一个三年级的学长,右边是一个二年级的学姐,都在埋头干活,没人抬头。
但赛文没有看他们,只看着他。
“我、我吗?”程小橙指了指自己,声音有点发虚。
赛文微微皱了下眉,那表情像是在说“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他没有重复,只是用下巴朝机库深处扬了扬,然后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过头:“跟上来。”
程小橙蹲在原地,脑子飞速运转。
他是想拒绝的。
他真的很想拒绝。
他连教学机甲的构造都还没完全吃透,让他修一台真正的战斗用机甲?还是战斗系期末考核用的机甲?这不是送死吗?
但赛文已经走出去好几步了,机库里其他人都看着这边。
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有同情的,有好奇的,有幸灾乐祸的。
有人在窃窃私语:“赛文怎么选了个一年级的?”
“看起来好菜啊。”
“那个戴帽子的是谁,没见过。”
程小橙站起来,把手里的螺丝刀放回工具盒,低着头跟了上去。
他经过一个高年级学长身边时,那学长小声说了句:“兄弟,节哀。他的机甲是私人订制的,结构跟教学机甲完全不一样。修过的人都说崩溃。”
程小橙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黑锋停在机库最里面的专属维修位上。
程小橙第一眼看到它的时候,呼吸停了一秒。
那是一台通体漆黑的近战机甲,约十米高,造型流畅而凌厉,像一头蛰伏的猛兽。
它的外壳不是普通装甲,而是一种程小橙只在教科书上见过的吸波材料,能大幅降低雷达探测率。
关节处的设计明显经过改造,活动范围比常规机型大了将近百分之二十。
胸口的动力核心被装甲板严密包裹,只露出一个散热格栅,隐隐透出暗红色的光。
这不是机甲。
这是武器。
是艺术品。
是钱堆出来的、专为杀戮而生的造物。
赛文已经靠在旁边的墙上了,双手抱胸,语气随意:“左臂传动系统反应延迟,右腿膝关节在高速移动时有异响,动力核心的输出曲线在高负载下不稳定。你先解决这几个,其他的你自己查。”
他把数据板随手一抛,程小橙慌忙接住。
程小橙看着黑锋,又看了看赛文,最后看了看自己的工具箱——一把扳手,两把螺丝刀,一套万用表,全是学校发的入门级工具。
“那个……”他开口,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小,
“同学,我是……我是一年级的,还在学基础课。您的机甲是私人订制款,可能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机库里应该还有其他高年级的同学,他们更有经验,要不您——”
“我说了,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