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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破釜沉舟 我回京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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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风雨前的死寂过后,是暴风雨的来临。
江湖上,市井间,再次响起震惊朝野的儿歌。
当然,这次不是谁家□□里那点事了。
而是令人毛骨悚然的谶语:
“红裙猎猎踏江浪,云舒袖底掩刀霜。敢笑金龙鳞甲钝,敢叫日月换新场。旧朝朽木终须断,新凤啼血泣天纲!”
伴随着童谣的,是各地层出不穷的“异象”。黄河决口处挖出了一尊独眼石人,背刻“云舒”二字;泰山之巅,有樵夫称看见白狐口吐人言,称云舒郡主乃九天玄女下凡,当掌天下权柄。
如果说之前的流言只是让皇室“丢脸”,那现在的传闻,就是要挖大梁的“龙脉”!
这一次,皇室的反应快得惊人。几乎是谶语传出的第三天,八百里加急的明黄诏书就贴满了各州府衙门——
诏令云舒郡主即刻入京,朝廷愿给她一个“自证清白”的机会。
黑水漕帮的议事暗堂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心惊胆战。连那些在刀尖上舔血的漕帮汉子,此刻也都面如死灰。
在这个连“天狗食月”都能引起恐慌的时代,沾上“谋逆篡位”这四个字,就是死无葬身之地!
更可怕的是,这漫天的谶语,直接把萧锦昭之前散布的沈、董流言,变成了一场阴谋的前奏——你看,她连造反的谶语都敢编,之前污蔑太子妃和世子私通,不就是为了打击皇室威信、为她自己谋逆铺路吗?
局势瞬间逆转。
萧锦昭百口莫辩,而沈砚辞与那隐在幕后的人,反而成了受妖人构陷的苦主。
苏夜阑斜倚在斑驳的木柱上,银白长发顺着肩膀滑落。他捏着那些传单,久久地沉默,眼底满是惊叹与深深的忌惮,
“一个没有心的人,布下一个没有解的死局。”
“郡主,你若是去了京城,就是自投罗网,只会被彻底抹除。”
“我知道。”萧锦昭坐在阴影里,忽然笑了。那笑容极淡,眼中已经没有了对这个世界的任何留恋。
“我本就死过一次,阴差阳错来到这个世界。”
“我努力去适应你们的规则,我想好好活着。可是,我的姐姐死了,姐夫死了,公主府、禁军队一百多口人身首异处。我被你们的规则,踩碎了骨头,碾成了泥。”
她的声音凄凉,带着决绝。
“我不想拯救这个稀烂的世界了。身份、苍生、甚至真相,都不重要了。我回京城,只为一件事——”
她一字一顿:“杀了沈砚辞,杀了董娇娇。”
苏夜阑皱起眉头,只觉不解和荒谬:“郡主,你拿什么杀?就算你揭露了真相,皇帝考虑到沈家的兵权,董家的势力,也未必会杀他们。”
“更何况,沈砚辞是这大梁数一数二的战神,一柄‘断念’唐刀千军辟易。哪怕是我,拼尽全力,在他手里也走不过百招。你连他的身都近不了!”
“是啊。可是,苏夜阑,你忘了,”萧锦昭扯了扯嘴角,眼底猛地迸发出一抹令人心悸的疯狂,“我来自现代世界。我,有科技。”
、、、
后山的废弃矿洞里,接连几日弥漫着刺鼻的气味。
萧锦昭像个不知疲倦的疯子,将前世在网络上看到的那些零碎的化学知识,一点点在这个封建时代具象化。她让人找来大量的硝石、硫磺和木炭,一遍遍地研磨、提纯。
“一硝二磺三木炭……”她嘴里念念有词,用木杵小心翼翼地研磨着那些粉末。
她将提纯好的材料,混合着生铁碎屑、毒蒺藜,一层层紧紧地压实进一个陶罐中。为了增加杀伤力,她甚至在里面掺了碎瓷片。最后,用引线封口,用蜡密封。
一颗简易却致命的“陶丸炸弹”,在她手中成型。
黄昏时分,荒山崖壁前。
萧锦昭将一颗拳头大小的陶丸塞在岩石缝隙里,点燃了浸泡过硝酸盐的引信。
“呲呲呲——”
火花飞速窜动。萧锦昭捂住耳朵,死死盯着那块巨石。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撕裂了苍穹,仿佛远古巨兽的咆哮!
待硝烟散去,纪横和苏夜阑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块千斤巨石崩开半面,碎石迸射;十步内的树木枝干炸裂、树皮外翻,铁渣瓷片深深嵌进树干。
“看到了吗?”
“这就是我的‘天命’。只要让我靠近沈砚辞五步之内,哪怕他是大罗金仙,我也要他粉身碎骨!”
、、、
消息很快传回了皇城。
云舒郡主接旨。愿回京自证清白,但有一个条件——必须三司会审她与沈砚辞、太子妃的罪状。地方由她来选,若朝廷不允,她便在江里自沉,让那谶语成为皇室永远的梦魇。
皇室,同意了。
离开据点的那天清晨。
雾气袅袅,江风鼓荡。
萧锦昭将三枚用厚布包裹的陶丸,小心地放进行囊。这沉甸甸的重量,是她最后的筹码。
苏夜阑牵着一匹黑马,停在她左边。
“此去京城,十死无生。”萧锦昭转头看着他,声音沙哑,“苏夜阑,你是个聪明人,何必陪我这个疯子去送死?”
苏夜阑那双总是带着戏谑的眼眸,此刻却深邃得如同夜海。他笑了笑,银发在风中飞扬,带着一种妖异的从容:“郡主,你不是说,要我相信你吗?”
“你也疯了。”萧锦昭眼眶微酸,她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再说拒绝的话,转头看向右侧正在整顿人马的纪横,“怎么,纪帮主,你也相信我啊?”
纪横裂开大嘴,豪迈地大笑起来:“郡主,我老纪可不是相信你!”
他用力拍了拍行囊:“我是相信那高高在上的太子妃和世子爷!既然他们肯花那么大代价、布下这么通天的局来对付你,说明你值!我老纪在江上混了半辈子,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这把,我把整个黑水漕帮押在你身上,搏个从龙之功!”
于是,一行人迎着清晨的冷风,踏上了通往京城的官道。
这一次,没有追杀,没有盘查,所有的通缉令都仿佛在一夜之间被收回。
他们一路畅通无阻,如同一柄淬了毒的暗剑,直逼京城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