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音回响》苏格兰序曲

29、内外牵制，暗流 密闭的

　　密闭的公寓如同坚固牢笼，门窗管控森严，日常出行被彻底掐断，就连阳台外侧也时常能瞥见徘徊观望的身影。
　　李天耀动用私人关系在外围布下眼线，杜绝一切外人靠近接触的可能，一心要将宋昭昭彻底隔绝在局势之外。
　　失去对外公开联络的渠道，宋昭昭表面上彻底沦为闲散居家状态。
　　每日按时坐在窗边练习琴曲，琴声舒缓平和，听不出半点波澜，营造出安分认命、无心过问世事的假象。
　　李天耀时不时会推门巡查，每次见到她专心抚琴、神色淡然的模样，心里的戒备便会松动几分。
　　在他看来，断了通讯、禁足闭门，宋昭昭已然失去向外传递消息的能力，翻案的念想多半会慢慢消磨殆尽。
　　可他万万想不到，藏在暗处的微型通讯器，依旧稳稳维系着内外信息互通。
　　宋昭昭趁着休憩间隙，躲在衣柜遮挡的死角里，借着微弱光线，默默梳理屋内动向。
　　李天耀整日心绪不宁，频繁拨打隐秘电话，一边催促手下加快销毁残留账目痕迹，一边打探顾晏然近期的行动轨迹，言语间满是焦躁不安。
　　王丽娜对此浑然不觉，只觉得丈夫近期性情愈发暴躁，整日忧心忡忡，反复叮嘱自己紧盯宋昭昭的一举一动，不许少女有丝毫独处外出的机会。
　　她虽不解缘由，依旧遵照吩咐行事，日常起居寸步不离，无形之中也成为一道束缚枷锁。
　　城市另一端，顾晏然的办公场所气氛凝重肃穆。
　　收到禁足通报后，他当即加快所有收尾工作，方毅恒带着团队连日奔波，将人证口供、资产伪造凭证、行车记录残缺线索、私生子往来流水等全部证据分门别类，整理成完整卷宗。
　　“所有证据已经汇总完毕，法理层面足以定罪，只是李天耀行事狡诈，手里或许还留有后手，强行上门对峙，恐会激化矛盾，危及宋昭昭的安全。”方毅恒看着桌上厚厚一叠材料，语气带着审慎。
　　顾晏然立于落地窗前，目光望向宋昭昭所在的小区方向，神色冷冽坚定。
　　“正是顾及她的安危，才不能贸然强攻。”他缓缓开口，思绪缜密排布，“如今李天耀恐慌至极，被逼到绝境极易铤而走险。我们先从外部施加压力，切断他的商业合作，冻结可疑资金链，瓦解他的底气，打乱他最后的部署。”
　　话音落下，他立刻下达指令。
　　旗下产业同步终止与李天耀关联公司的所有项目合作，金融渠道锁定多年来异常流转的资产账户，往日往来密切的商圈伙伴收到隐晦提醒，纷纷刻意疏远回避。
　　短短一天时间，李天耀察觉到自身外部局势骤然崩塌。
　　合作无故终止、账户运作受限、圈内友人态度冷淡，多年经营的人脉与产业根基，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散。
　　接连的打击让他脸色铁青，心底清楚，这是顾晏然发出的强硬警告。
　　对方手握筹码，开始从外围施压逼迫，意图逼他主动妥协。
　　办公室内，李天耀狠狠将文件摔在桌面，眼底满是阴狠戾气。
　　“步步紧逼，不肯留半分余地。”
　　他深知外部优势已然丧失，如今唯一的筹码，便是身处自己掌控之中的宋昭昭。
　　只要人质在手，对方行事便会有所顾忌，不敢轻易撕破脸皮。
　　心绪几番挣扎，李天耀心生算计。他拿起手机，主动拨通了顾晏然的号码。
　　电话接通，两人没有多余寒暄，气氛隔着电波便透着紧绷的对峙感。
　　“晏然，你这般步步紧逼，断绝我所有生路，未免太过绝情。”
　　李天耀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压抑的怒火，“昭昭如今在我家中安稳休养，你执意搅动风波，难道就不怕牵连到她？”
　　直白的话语，俨然是以宋昭昭的人身安全作为要挟。
　　顾晏然语气沉稳冷静，丝毫没有被对方的胁迫撼动，字字清晰回应：“当初犯下罪孽之时，便该想到今日的结局。无辜之人不该被裹挟其中，立刻解除禁足，停止一切管控行为，尚且还有转圜的余地。”
　　“转圜？”李天耀冷笑一声，态度蛮横，“旧事早已尘埃落定，凭空翻案不过是白费力气。想要相安无事，就立刻撤回所有施压手段，否则谁也无法保证后续会发生什么。”
　　威胁的意味赤裸裸展露无遗。
　　顾晏然眸色沉沉，清楚对方已经不顾一切打算负隅顽抗。
　　“我不会放弃追寻真相，也绝不会容许你伤害任何人。”
　　简短表态后，率先挂断通话。
　　电波两端的对峙落下帷幕，彼此都摸清了对方的底线与决心。
　　外部施压未曾停歇，内部管控愈发严苛，一攻一守相互牵制，紧绷的弦随时都有断裂的可能。
　　公寓之内，宋昭昭通过细微动静，察觉到李天耀通话之后愈发阴沉的神情。
　　她心知双方已然彻底摊牌，最后的平静假象即将碎裂。
　　她取出微型通讯器，向顾晏然发送讯息：
　　【对方以我为筹码要挟，心态彻底偏执，提防他做出极端举动。】
　　很快收到回复：
　　【已安排人员隐蔽驻守小区周边，全方位守护你的安全。静待时机，明日正式启动收网。】
　　夜色缓缓笼罩整座城市，明暗两股力量遥遥对峙。
　　三年恩怨即将迎来终局，蛰伏的利刃已然出鞘，只待晨光破晓，揭穿所有掩藏在岁月里的罪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