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音回响》苏格兰序曲

26、风声微动，疑心生惧 接连两

　　接连两份关键人证证词到手，证据链愈发完整牢固，笼罩在宋家旧案之上的迷雾被层层拨开。
　　顾晏然没有急于将证据公之于众，越是临近真相大白，越要稳住阵脚。
　　他吩咐方毅恒妥善安置两名证人，隔绝外界打扰，防止李天耀察觉到风声后，动用手段威逼恐吓、销毁余下痕迹。
　　可世上没有密不透风的墙。
　　李天耀在商圈与熟人圈子里人脉盘根错节，私下隐约听闻，有人在暗中打探三年前宋家旧事、车辆报废与资产变更的往事。
　　细碎的流言如同微风，悄然传入他的耳中。
　　起初他只当是寻常闲人闲谈，并未放在心上。
　　可接连几日，不断有隐晦的风声传来，甚至有相熟的生意人旁敲侧击，询问当年宋家产业交接的细节。
　　反常的打探让李天耀心底的不安渐渐滋生。
　　他坐在办公室里，指尖烦躁地敲击着桌面，脸色沉郁难看。
　　时隔三年安稳日子，忽然旧事被人翻起，绝不会是空穴来风。
　　他第一时间便联想到宋昭昭，还有始终对这件事格外上心的顾晏然。
　　“难道是这两个孩子，查到了什么蛛丝马迹？”
　　低声自语间，心底的恐慌慢慢蔓延开来。
　　当年谋害兄长、侵占家产的手段做得看似隐秘，可终究留有不少破绽。
　　私藏子嗣、虚假签字、强行销毁车辆记录、排挤老员工……每一处破绽，都足以将他拖入深渊。
　　一旦当年的罪行被彻底揭发，名声、财富、地位尽数会化为泡影，甚至还要承担法律制裁。
　　心神不宁之下，李天耀立刻拿出手机，联系往日帮忙封口、打理暗处琐事的熟人，言辞严厉地叮嘱排查风声来源。
　　“最近留意身边动静，但凡有人打听三年前车祸、宋家资产的事，第一时间向我汇报，务必拦住所有不利言论。”
　　挂断电话，他依旧心绪难安，思来想去，决定立刻回家试探宋昭昭的态度。
　　傍晚时分，李天耀提前返程归家。
　　客厅里，宋昭昭正安静坐在沙发上翻看乐谱，眉眼平和，神情恬淡，看上去一心沉浸在演奏曲目之中，丝毫没有异样。
　　王丽娜在一旁收拾杂物，见丈夫提早回来，不由得疑惑发问：“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公司事务暂且处理完毕，便早点归家。”李天耀随口应答，目光牢牢锁定宋昭昭，缓步走到她身前坐下，刻意放缓语气，装作随意闲谈的模样。
　　“昭昭，最近有没有碰到旧日熟人，或是听到关于你父母当年旧事的闲话？”
　　突如其来的问话，带着明显的试探意味。
　　宋昭昭翻看书谱的指尖微微一顿，很快便恢复自然，抬起头一脸茫然懵懂，轻声回应：“平日里大多时间都在排练，偶尔与人交谈，也只聊演奏相关的事情，没有听过其他闲话。”
　　她神色坦然，眼神干净纯粹，全然一副不曾过问旧事、不明风波的模样。
　　李天耀紧紧盯着她的脸庞，试图从中捕捉慌乱、心虚的神情，可少女举止从容淡定，没有丝毫破绽流露。
　　“是吗。”他沉吟片刻，继续试探，“最近外面总有人胡乱议论早年旧事，无事生非编造不实传言，你年纪小，别轻易听信旁人闲言碎语，免得扰乱心绪。”
　　“我知晓了。”宋昭昭温顺点头，语气乖巧，“那些无关流言我不会放在心上，专心练好曲子就够了。”
　　滴水不漏的应答，让李天耀一时间无法判定虚实。
　　他分不清宋昭昭是真的对此一无所知，还是早已洞悉一切，故意伪装懵懂迷惑自己。
　　心底的疑虑与不安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愈发浓重。
　　倘若宋昭昭真的暗中联合外人调查旧事，以顾晏然的能力，查到破绽只是时间问题。
　　一旦所有罪证被搜集齐全，自己将毫无还手之力。
　　思及此处，李天耀内心生出忌惮，甚至萌生了更为极端的念头。
　　绝不能任由事态失控，必须尽快把一切隐患彻底掐灭。
　　晚饭餐桌上，气氛沉闷压抑。
　　李天耀心绪不宁，食不知味，时不时抬眼打量沉默用餐的宋昭昭。
　　王丽娜察觉出丈夫神色不对劲，几次开口询问，都被他含糊遮掩过去。
　　晚饭过后，宋昭昭回到卧室，关好房门，脸上温顺的神情瞬间褪去。
　　方才李天耀突兀的试探，已经明显察觉到风声走漏，对方已然心生戒备与恐慌。
　　局势开始变得紧张微妙，恶人一旦被逼到绝境，极有可能做出偏激举动。
　　她立刻拿出手机，给顾晏然发送讯息，如实告知家中试探的全过程，提醒对方李天耀已经警觉，行事务必加倍谨慎，提防对方狗急跳墙。
　　讯息发送出去没多久，很快收到回复。
　　顾晏然已然预判到对方的反应，叮嘱她居家时刻注意自身安全，不要单独去往偏僻角落，日常言行依旧保持原状。
　　外部这边会加快整合所有证据，同时暗中调配人手，默默守护她的安危，抢在对方采取极端行动之前，完成最后的收网。
　　夜色沉沉，窗外晚风呼啸。
　　暗藏的风波已然涌动，伪装的平静濒临破碎。
　　一边是步步紧逼搜集罪证，一边是心生惧意暗中设防，这场横跨三年的恩怨对峙，即将迎来白热化的交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