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脚踝被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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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豆跑上去，喊那男孩的名字，“马山寻，你干什么呢！”
马山寻又举起一个石头，挑衅地看着张豆，“你管我干什么呢。”
话完，石头又一落下，在稻田里砸出一个水坑。稻田里的龙虾四处逃窜，有几只没来得及躲，直直被那石头砸死。
张豆气得脸红，“快住手，这是乡亲们辛辛苦苦种的田！”
马山寻朝他做了一个鬼脸，拍了拍自己的屁股，“那咋了，我就砸！”
“马山寻！”张豆拦在他面前，“有我在，你别想在这儿捣乱！”
“你算老几？”
马山寻推了张豆一把，“没妈养的东西，还管起我来了！”
话落，张豆双目通红，抬起手便往他脸上揍了过去。
马山寻没反应过来，一拳倒地，扑通掉到了稻田里，“你他奶奶的！”
他起身就和张豆扭打在一起，马山寻反击回去，猛地扇了张豆一巴掌，张豆一把抓住他的头发，两人从这头扯到那头。
宋时愿赶紧上前阻止，“别打了，快住手！”
没想马山寻朝宋时愿用力一推，宋时愿没站稳，一个踉跄摔倒在地，膝盖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摩擦而过，落下两道可怖的红痕。
痛意袭来，宋时愿忍不住“嘶”了一声。
“时愿。”
顾知骁蹲下身，她腿上那道红痕赫然落入他眼底。
他沉下脸，扶起宋时愿后，转身就将马山寻和张豆一把拉开，“都别动了。”
顾知骁的力气太大，仅用一只手掌便将马山寻挡在一边。马山寻动弹不得，只能恋战地瞪着张豆，像动物一样深深喘气。
宋时愿忍着膝盖的痛意，“都先冷静一下！”
两个男孩不说话，只恶狠狠地盯着对方。
片刻后，顾知骁见两人差不多消停了，便慢慢收回了手，“先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却没想，顾知骁刚收回手，马山寻就冲上前，往张豆脸上揍了一拳。
“你他妈的。”
张豆啐了一口血，也挥拳过来，二人又重新殴打在一起，身上的衣服都快扯裂了。
顾知骁“啧”了一声，一手将马山寻提了起来，力道比刚刚更重。
“小孩，听不懂话是吧？”
“放开我！”
“你挣脱得了再说。”
顾知骁扯着马山寻的衣服，单手箍住他的两个手腕，这下马山寻是一点都动弹不得。
宋时愿低下身，“你叫马山寻是吗？”
“是又怎么样。”
“你为什么要砸乡亲们的稻田？”
马山寻笑了一声，摇着脑袋，“好玩呗，我还是第一次看见有虾养在里面。”
“好玩？”
宋时愿紧着脸庞，“什么叫好玩？你知道这是大伙辛辛苦苦种的田吗？你爸爸妈妈没教过你什么叫素质？”
一听到“爸妈”两个字眼，马山寻的眼底闪过狠厉，露出了一个不该是十三岁小孩该有的神情，他声线极其阴冷，“不关你的事。”
“你！”
宋时愿一时无话可说，从没见过这样的小孩。
她转身，又见张豆的额上染着可怖的血迹，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一旁的张花担心地看他，“哥哥，你怎么样？”
“我......没事。”
顾知骁对宋时愿说：“先带他们去卫生院吧，两个人打得太狠。”
宋时愿点头，抓着马山寻去了卫生院。
到卫生院后，宋时愿才知道卫生院的医师和马山寻认识。
医师说这小孩经常和人打架，算是卫生院的常客。给马山寻上完药后，医师帮忙联系上了他的奶奶，一会儿就来接走。
几人等着马山寻的奶奶过来，有关马山寻砸虾田的原因，宋时愿打算亲自问问他奶奶。
这时候，顾知骁瞥见宋时愿的膝盖，摔倒落下的伤口红通通的，混合着血迹和细沙。
他微一蹙眉，没过一会儿，他便跟医师要来一瓶碘伏和药，“我来帮你擦药。”
宋时愿顿了顿，连忙摆手，不想麻烦他，“哦，还是我来吧......”
“坐下。”
他的语气不可置否，宋时愿噤声，乖乖坐下。
顾知骁单膝跪下身，身子离她的小腿很近，为她涂碘伏时，宋时愿甚至能隐约感知到有温热的鼻息落在她腿上。
碘伏冰凉的触感划过膝盖那片痛辣的红痕处，一下两下，宋时愿能感觉到他动作的轻缓。
她一时忍不住说：“你好熟练。”
顾知骁抬头：“?”
宋时愿慌乱，“哦我、我是说你擦药好熟练......”
顾知骁勾唇，他放下碘伏，用新的棉签蘸取另一个药瓶，抬眼道：“这个会有点疼。”
“没事，来吧。”
棉签上的药物划入伤口。
“疼疼疼疼疼疼疼！”
宋时愿叫苦连天，没想到会这么疼，她猛地收回腿，浑身痛得一颤。
顾知骁依旧跪着，“得忍忍，涂了药才不会感染。”
“好......”
宋时愿又缓缓伸出腿，可每次膝盖碰上那药，就又忍不住缩回去。
顾知骁没办法，带着诱哄的语气：“姐姐，这样不行哦，我能按住你吗？”
宋时愿一怔，“啊？按哪里呢？”
“这儿。”
顾知骁单手握住她的脚踝，将它固定在他身侧，另一手伸向她膝盖的伤口，再一次轻轻抹下药水。
宋时愿喊疼，下意识地往回缩腿，可这一次，却被他的手紧紧箍在原处，脚踝被他控制着，她根本没法缩回去。
药水被他认真地涂抹，宋时愿静静看着他，心跳莫名变快了。
她不常见顾知骁这个模样，平日的他总是很温柔，待人很得体，但没想到在有些事上，也有不让步的时候。
就像现在，他箍着她的脚踝，要她乖乖上药。
脚踝处被他宽大的手掌包裹，温暖炙热，宋时愿移开视线，努力让自己忽视这样存在感极强的触碰。
不知过了多久，药水终于上完，宋时愿的膝盖落下红紫色的药水，她抿了抿唇，起身和顾知骁道谢。
正这时，卫生院门外来了一个奶奶。奶奶已是头发花白，皱纹布在脸上，看上去很年迈。
她走过来，见着鼻青脸肿的马山寻和张豆，便知自己孙子又闯祸了。
奶奶不好意思地问宋时愿：“姑娘，我家山寻是又犯什么事了吗？”
宋时愿将刚刚的事情一一道来，奶奶听完，将马山寻扯了过来。
“马山寻，你到底要干什么？”奶奶一脸的恨铁不成钢，“爸妈不在，你是不是就想气死奶奶？”
马山寻低着头，唇线紧绷着，一句话也不说。
宋时愿这时小心翼翼地问：“爸妈不在是......？”
“姑娘你不知道，我们山寻爸妈在外地城里打工呢，只有节假日才会回村，山寻是我和我家老头子带大的。”
宋时愿若有所思，“这样啊......”
听见奶奶说自己的爸妈，马山寻别过脸，唇线绷得更紧了些。
奶奶继续教训，“山寻，你自己说说，你到底想干什么！砸人家的田干什么？”
“就......”马山寻过了很久才开口，“好玩。”
“好玩？”奶奶气得揪过他的耳朵，“我真要被你气死，你爸妈在外地要是知道，也要被你气死！”
闻言，马山寻甩开奶奶的手，眼底竟泛起一层水雾。
“知道就知道！反正他们也从来不管我！”
“你、你！”
奶奶气得说不出话，半晌又道：“不是爸妈不想管你，是他们要挣钱，挣钱知道吗？娃娃，没有钱，你哪来的饭吃？哪来的书读？你要体谅他们。”
马山寻咬牙，狠狠地跺脚转过身。
体谅体谅，他最讨厌大人说这句话。
“奶奶年纪大了，过几年，也管不了你了。”奶奶走上前，握住马山寻的肩膀，“山寻啊，咱真别这样了。”
马山寻又背过身，很快地擦了把眼泪。
“山寻，你听见了没有啊。”奶奶又问。
但马山寻没有回答，只倔强地停在原地。
奶奶没办法，只好转头对着宋时愿，又是鞠躬又是抹泪，“姑娘啊，真对不住，是我没教好孩子，回去我一定好好教训他。”
奶奶又过去看了看张豆的脸，用粗糙的手掌抚过他脸上的伤，“孩子，很疼吧。真对不住，真对不住......”
她伸手摸进口袋，拿出几张满是褶皱的现金，“医药费我来付，医药费......”
顾知骁上前，“奶奶，我付过了，这钱你自己收着吧。”
“那怎么能行？小伙子，你必须收着的。”
顾知骁拗不过，只好收下。奶奶带马山寻走后，两人也把张豆和张花送回了家。
回去路上，宋时愿一直默默无言。
顾知骁问：“在想什么？”
宋时愿回神，“我在想马山寻，其实刚刚听他奶奶讲话，我心里......还挺难受的。马山寻那样捣蛋，或许只是想引起别人的注意。”
孤独的孩子，习惯于用这种方法讨要关注。
顾知骁说：“村里贫困，就业机会少，青年劳动力才会外流到城市务工，由此导致村内有大量的留守儿童，由老一辈人照看。城乡收入差距过大，就会导致这样的现象。”
宋时愿点头，“嗯，如果不改变村里的现状，像马山寻这样的孩子只会越来越多。”
只有村子变得富有，和城市的差距变得更小，乡村才能留住人。
而改变现状，并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改变，本身就需要很多努力。
宋时愿若有所思地拿起手机，查看自己的备忘录。备忘录里，是各种直播事宜。
或许，一场直播，可以让这场改变来得更快一些。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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