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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厕所四目相 ...

  •   季初萤被季海龙季海涛抬着,粗暴地扔回自己床上,摔得她骨头差点顶破皮肤。

      “重死了!”季海涛甩着手抱怨,他是搬运工吗?一天搬两趟。

      季海龙莫桂兰夫妻俩脸色也很难看。
      尤其是莫桂兰,脸拉得老长,能拴头驴。

      一个小时前,她还神清气爽,以为终于把季初萤这个拖累甩出去了。

      结果连一个晚上都没过,她又回来了!
      真气人!

      但公公板着脸,莫桂兰也不敢说什么。

      季老实抽了口旱烟,黑脸膛上,两条浓眉皱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季老实,人不如其名,跟老实一点不沾边,脾气暴嗓门大,全家都怕他。

      婆婆就是因为年轻时顶撞他,被他两个大巴掌扇聋了,说话不在她耳朵边上喊她都听不见。

      莫桂兰可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触他霉头。
      想到这里,她暗中呸了一口。

      以前季初萤没事的时候,那提亲的人多得都要踏破季家的门了。

      季老实挑剔得很。
      觉得自己手里捧了个金凤凰。

      谁不知道他想把金凤凰卖个好价钱!

      结果呢?

      挑花的,挑狸的,最后挑个没皮的!
      眼下没皮的还死了!

      季初萤被抬回来,彩礼还给人家,明天整个土墩大队都得知道这种丢脸事。
      本来就瘫着没人要,这回又加一条克夫,以后更嫁不出去了。

      季老实心情能好才怪!

      季老实:“喊你娘过来!那几个锅碗要刷到明天吗!”

      莫桂兰忍气吞声地去灶房喊来婆婆凌素云。
      季海涛凑近凌素云的耳朵,扯着嗓子把今晚的事跟她说了。

      凌素云一脸茫然,不明白这时候把她喊来干什么。
      她就像家里的透明人,只有日夜干活的份,丈夫做什么决定又不会跟她商量。

      季初萤嫁给王老晕的事,还是她今下午来给季初萤换衣裳,才发现人没了,已经被两个儿子抬到了王老晕床上。

      她偷偷抹了几把眼泪。
      除此之外,什么也做不了。

      现在季初萤回来了,虽然还是瘫着的,但在自己跟前,好歹是个念想。

      凌素云嗫嚅着干裂的唇,摸摸季初萤的手,眼泪悄悄滴在胸前衣襟上。
      季初萤被凌素云握着手,指尖微微发热。她从小孤儿一个,没体验过什么母爱,一时间有些别扭。

      季老实抽着烟袋,大声说:“你去给刘婆子把八十块送回去!”

      一屋子人默不作声。
      谁都不想去,去了少不了挨刘婆子一顿骂。

      季海龙神色冷淡地对莫桂兰说:“把那二十块钱拿给娘。”

      收到彩礼,季老实给了两个儿子一人二十。

      莫桂兰不情愿地拉拉着脸,拖拉着脚步回自己屋取了还没暖热乎的二十块钱。

      季海涛张着嘴叫道:“爹你给我垫上呗,我都花了!”

      莫桂兰一听,更不乐意了。
      想让季海龙说句话,但季海龙一副冷心冷肺,事不关己的样子,不想搭理她。

      她气哼哼地走到季初萤床前,把钱塞到凌素云手里,表面若无其事,心里越想越气。
      于是假装给季初萤盖被子,手在被子底下掐了她一把!

      季初萤:“!!!”
      她差点装不下去,跳起来给莫桂兰一个大逼兜。

      季老实瞪季海涛:“昨天刚给你的,今天就花完,你买火箭了!”

      季海涛讪讪地说:“我不是跟包含秀一块上县城了嘛,给她买了点东西……”

      季老实看了大儿子一眼,道:“海龙,这钱你们也留着吧。”

      季海龙无可无不可,但爹这么说了,他就没再推辞。

      莫桂兰看向季海涛,语气酸溜溜又带着丝幸灾乐祸:“海涛就是大方哈!你这又是上门干活又是买东西,含秀她什么时候嫁过来啊?”

      不说这还好,一说戳到季海涛的痛处了。
      本来他跟包含秀上个月就该结婚的。

      结果季初萤一瘫,包家就找借口拖延婚事。

      意思是一个瘫子在家躺着,少不得要一个人侍候,凌素云活着还好,凌素云要是哪天死了,这事不就落到季家两个儿媳妇身上了?

      季海涛觉得,他姐这么活着,也是活受罪,不如死了干净。
      可她偏偏不死。

      好不容易盼到她嫁出去,季海涛满心欢喜想要娶包含秀,结果她又被人家扫地出门了。

      “不知道!”季海涛烦躁地抓头。

      猴年马月去了!

      昨天有多高兴,今天就有多烦!

      昨天在县城,他还摸包含秀的手了。
      又软又小,摸得他心砰砰直跳,恨不得把裤衩子都脱了换钱给她买东西。

      艹!越想越烦!
      季海涛气红了脸,丢下一句:“怎么没被砸死啊。”

      季老实用力把烟嘴磕在桌子上:“混账玩意!”

      莫桂兰捂嘴偷笑的样子,季初萤尽收眼底。
      几个人都走后,季初萤悄悄起身,仔细在脑海中复盘刚才每个人的表现。

      到底是哪个王八犊子背后下黑手,砸人后脑勺的!

      不像季海涛。
      季海涛就是个被宠坏的废物,懒惰自私又没脑子,闯祸第一,甩锅第一,花钱第一。

      他小小的脑袋里除了他没过门的媳妇包含秀,就装不下别的了。

      季初萤跟他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他犯错了当姐姐的还能帮他顶包背锅。
      他没理由砸她。

      凌素云也不会砸她。

      听王老晕的意思,原身季初萤变成植物人跟季老实有关系。
      难道是他砸的?

      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不是一心想用季初萤的婚事捞上一笔吗,不太可能会在她适婚阶段做这种事。

      季海龙?

      谁都不放心上的那种人。

      媳妇欺负妹妹,他全当看不见。
      有事躲一边,没事卖妹妹,典型冷血动物。

      季初萤回想被砸那日发生的事。
      大门关着,在自家院子里,砸她的人更像是泄愤,没想要她的命。

      这么说来,最大嫌疑是莫桂兰了。
      这个嫂子,哪眼看季初萤哪眼烦,一说话就挑眉撇嘴,浑身写着“事精”俩字。

      平日季初萤多吃一口饭她都撂脸子。

      饭?
      季初萤饿了。

      今天她只早上喝了两口稀汤。
      能撑到现在才觉得饿,很厉害了。

      她下了床,透过窗户往院子里看了一圈。

      都睡了。
      季老实的呼噜声响得震天。

      月黑风高,正是偷吃的好时机。
      季初萤抹黑去灶房,用小灶煮了几个鸡蛋。

      烫手的红皮一去,白嫩嫩的鸡蛋露出来。

      啊,香死啦!
      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虽然她在现代吃香喝辣,但这具身体喝了一个多月稀汤了!
      季初萤扒了蛋壳,三口两口干完,又灌了一瓢水。

      她揣着鸡蛋皮,一路走一路掉。

      季家院子坐北朝南,分布着五间土砖房。
      正北对着院门最大的那间屋,是季老实凌素云的。东西对称,各一大一小两间。

      东北那间大的季海龙莫桂兰住,东南小的季初萤住。西北是季海涛的,西南是灶房。

      灶房前边有个葡萄藤爬成的棚子,葡萄架下有张桌子和几把旧竹椅,平常一家人就在这里吃饭。

      季初萤走到哥嫂的窗前,里面传来均匀的鼾声。
      季初萤贼笑两声,手伸进窗户缝,把鸡蛋皮全扔了进去。

      让你掐我!
      等着明天被季老头骂吧你!

      干完坏事,她心满意足地爬上床。

      此乃良计。
      她准备继续装瘫一段时间。

      现在走一步晃三晃,脑浆像散黄的鸡蛋。
      瘦得跟鸡崽子一样,下地挣工分没劲儿,饭也抢不上。

      还是养好身体再“苏醒”吧。

      季初萤迷迷瞪瞪睡着。

      不知过了多久,她被尿憋醒。
      睡前灌得那瓢水,略多。

      她再次摸黑爬起来。

      猫着身子,蹑手蹑脚地去后院上厕所。

      后院一般是屋后的自留地,用秸秆围着,种着些常见的菜。

      厕所在院子角落里,用土坯垒成,石棉瓦做顶,门用一条破草帘遮挡。
      薄瓦薄墙,隐私性还说得过去,就是不隔音。

      季初萤哗哗解决完,哗哗还没停。

      ?

      直到秸秆墙的另一边,走出一个高大的身影。
      她才反应过来,哦,隔壁院子也在放水。

      那人很高,目测接近190,没被秸秆挡住的肩背露了出来。
      月色昏沉柔和,薄薄清光落在男人脊背上。

      他没穿上衣。
      肩背宽阔结实,骨架生得极具力量感,皮肉紧实遒劲,勾勒出流畅野性的线条。

      扑面而来的男性荷尔蒙,尤其在经历过王老晕那一遭之后,冲击力更显得强烈。
      【我去,隔壁什么人啊吃这么好?】

      那背影一僵,猛地回头。
      四目猝然相撞。

      【脸也如此权威!!】

      眉眼硬朗,鼻梁高挺,下颌棱角分明凌厉。

      【卧槽啊这种又高又帅又壮的男人才是我命中注定的老公!】

      男人无声,紧抿的嘴唇缓缓分开,漆黑的眼睛里满是难以掩饰的震惊。

      【朦胧的月光清晰的轮廓逼人的帅气,这谁顶得住啊!】

      【身材堪比乙游男主啊啊啊】

      隔着一道不高不矮的秸秆墙,两个人都被对方震惊到神情凝固。

      霍驰:“……”

      她醒了?

      她不是嫁人了吗?

      谁在说话?

      她在说话?

      嘴为什么没动?

      “嗷呜——!”
      不知道谁家狗嚎了一嗓子。

      霍驰瞳孔一缩,骤然回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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