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北宋侍女帮助李清照霸榜词坛》槿楦桦杏核

2、第2章 倚门嗅梅，新词藏秋光 玉青继续提

　　六月溪亭的泛舟欢趣尚在眼前，满池荷香，仿佛还萦绕在鼻尖。
　　时序更迭，暑气渐消，盛夏悄然落幕，汴京入了初秋。
　　这时节最是宜人。白日依旧暖意融融，却褪去了盛夏的闷燥。天穹高远澄澈，秋风轻软，拂得庭院枝叶轻轻摇曳。
　　夏日繁花次第凋零，院角的青梅树却缀满了圆润青果，淡淡的果香漫溢开来。满眼皆是初秋独有的松弛景致，不冷不热，最是适合闲坐嬉玩，消磨悠然岁月。
　　午后暖阳和煦，流云慢悠悠划过天际。
　　细碎天光穿透枝叶缝隙，落在青石地面，铺出斑驳光影。整座李府浸在温柔的静谧里，安静悠然，满是岁月安然的气息。
　　李清照独坐案前，对着满册诗书久坐，心底渐渐生出倦怠。满园鲜活秋光勾得人心痒，她索性唤来下人，命人收拾妥当院西闲置的旧秋千。
　　绳索牢牢系紧，座板铺好软绒垫子，简简单单的秋千，顷刻便成了秋日消遣的好去处。
　　她换了一身宽松的浅粉罗裙，褪去了伏案读书的端庄持重，尽数展露十四五岁少女的鲜活跳脱。长发松松挽起，一支素玉簪束发，几缕碎发垂落肩头，随风轻晃。少了书卷矜持，多了几分灵动娇憨。
　　杨玉青立在秋千后方，稳稳握住麻绳。顺着少女起落的弧度，力道收放得当，秋千悠悠荡荡，载着一抹纤巧身影，乘风起伏。
　　秋千越荡越高。
　　浅粉裙裾凌空翻飞，宛若粉蝶逐风。鬓边珠花轻轻碰撞，叮咚细响隐在风声里，清脆悦耳。暖秋阳光落满少女清丽眉眼，嘴角扬起纯粹明媚的笑意，银铃般的笑声散落庭院，写满少年人独有的无忧快活。
　　“再高些！”
　　李清照眉眼飞扬，语声轻快，满是雀跃。
　　玉青依言稍稍加力，秋千扶摇而上，掠过满目秋光。她抬眸望着身前肆意欢笑的少女，心底悄然感慨。
　　后世万千典籍词卷，皆盛赞她冠绝千年的绝世才情，惋惜她半生颠沛、晚景凄凉。却无人记录，年少的她，也曾有这般无拘无束、肆意烂漫的寻常模样。
　　这幅鲜活明媚的画面，独属于初秋，独属于尚未历经风雨的少女清欢。
　　嬉闹许久，李清照渐渐气息微促，轻声示意停下。
　　玉青缓缓收力，秋千弧度渐缓，稳稳落回地面。她立刻上前扶住木架，伸手搀住少女手臂，动作温柔妥帖。
　　一番尽兴玩乐，李清照额前沁出薄汗，鬓发散乱，裙摆沾了些许落叶草屑。这般随性凌乱，丝毫不显狼狈，反倒添了几分浑然天成的娇憨灵动。
　　就在此时，院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伴着管家恭谨的通传，骤然打破了庭院的悠然静谧。
　　“老爷、夫人，府外有贵客登门拜会。”
　　来客猝不及防，李清照瞬间慌了神。
　　她此刻衣衫松散、发髻不整，全然是玩乐模样，根本不便面见外客。来不及回房梳洗整理，她脚步匆匆，闪身躲到雕花木门之后，将自己藏进门扇的阴影之中。
　　秋风穿庭而过，吹动院角青梅枝桠。青果摇曳，淡淡果香悄然弥散。
　　躲在门后的少女按捺不住好奇，悄悄偏头探身，鼻尖凑近枝头青果，轻嗅一缕清甜果香。
　　倚门、回首、嗅梅。
　　一连串动作自然娇羞，将闺阁少女偶遇外客的腼腆、天真与娇态，勾勒得淋漓尽致。
　　玉青立在不远处，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浅淡笑意。
　　她心底暗叹，这般灵动情态，一颦一笑皆是诗意，浑然天成。
　　直至下人引着宾客去往正厅，院中的脚步声彻底远去，庭院重归安静。
　　李清照才松了口气，从门后走出，脸颊染着浅浅绯红，羞怯之意未散。
　　抬眼恰好对上玉青带笑的目光，她顿时窘迫不已，快步上前，抬手轻轻捶了下玉青的肩头，嗓音软糯娇嗔：“好你个玉青，我方才慌得手足无措，你竟在一旁偷偷笑我。”
　　“小姐恕罪，我绝非有意取笑。”玉青连忙摆手讨饶，眉眼弯弯，带着几分戏谑，“只是方才您倚门回首、轻嗅青梅的模样，太过灵动娇美，我一时看得入了神。”
　　话音落下，她顺势温柔提点，恰到好处：“这般鲜活景致、羞涩心绪，若是落笔填词，定然又是一篇传世佳作。”
　　李清照闻言一怔，闭目回想方才躲闪、探身、嗅梅的种种画面，眼底瞬间亮起盎然兴致。转瞬即逝的灵感被她牢牢攥住，心底已然打定主意，闲定之后便将这份心绪落笔成词。
　　玉青心中了然。
　　这正是那首传世名篇《点绛唇》的缘起。
　　她没有点破这份宿命机缘，只静静站在一旁，待少女沉淀心绪。随后上前，指尖轻柔，替她理顺散乱鬓发，抚平裙摆褶皱，将一身凌乱细细整理妥当。
　　天色渐晚，夕阳敛去最后一抹余晖，暮色缓缓笼罩整座李府。檐下灯火次第亮起，暖黄光晕温柔驱散了夜色微凉。
　　回到闺房，李清照依旧心心念念着白日的灵感。
　　她端坐案前，铺开素笺，细细研好墨汁，借着暖亮灯火，缓缓落笔。荡秋千的慵懒肆意、撞见来客的慌张羞怯、倚门嗅梅的娇俏灵动，尽数凝于笔墨之间。
　　不多时，一阙新词落笔完工。
　　蹴罢秋千，起来慵整纤纤手。露浓花瘦，薄汗轻衣透。
　　见客入来，袜刬金钗溜。和羞走，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
　　字字鲜活，句句灵动，将一瞬光景与少女心事描摹得入木三分。李清照放下毛笔，反复品读，眼底满是欢喜与自得。
　　恰逢此时，玉青端着热茶踏入房中。一眼望见笺上词句，由衷赞叹：“小姐这首词情景交融，神态栩栩如生，将白日景致尽数留存，当真绝妙无双。”
　　“也是多亏了你提醒，我才不曾错失这份灵感。”李清照笑意温婉，二人对着新词闲谈几句，主仆相知，分外投契。
　　夜色渐深，万籁俱寂。
　　玉青退回自己的偏房居所。屋内烛火摇曳，微光映着简陋案几。她静坐桌前，取来笺纸毛笔，一笔一画，认认真真誊写下这首崭新的《点绛唇》。
　　窗外秋风轻拂窗棂，屋内墨香袅袅缠绕烛火。
　　这首初秋诞生的新词，藏着少女最天真烂漫的年华，也藏着她跨越千年而来的温柔守护，于静静夜色中，生根发芽，温柔绵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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