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戬说他没在养凶兽》锦鱼团

24、你俩是男同事吗 殿上的风波

　　殿上的风波总算渐渐平息下来。

　　唐僧见事态已了，便上前一步，准备向国王请辞：“既然真假公主之事已经水落石出，贫僧师徒也不便久留，还请陛下——”

　　“高僧莫急。”国王神色里带着几分愧色，“寡人先前为招驸马之事多有冒犯，还险些强留高僧成亲，实在是惭愧。高僧若不嫌弃，容寡人设宴款待，权当赔罪，也好让寡人尽一尽地主之谊。”

　　唐僧正要推辞，孙悟空却抢先一步：“师父，陛下盛情难却，咱们住一晚再走也不迟，正好俺老孙还没逛够这天竺国的夜市呢。”

　　猪八戒立刻附和：“对对对，大师兄说得对！俺老猪也听说天竺国的素斋是西天路上最有名的——”

　　唐僧无奈地叹了口气，看了孙悟空一眼，见他眼底带着一丝别有用意的笑，心里便明白这猴子怕是又有什么打算，只好点头应下。

　　“那便叨扰陛下了。”

　　国王大喜，当即命人安排宴席。

　　就在众人准备移步偏殿时，一道声音忽然从角落里响了起来。

　　“且慢！”

　　沉香站了出来。

　　他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目光直直落在杨戬身上：“你，就是二郎显圣真君？”

　　殿中的气氛为之一凝。

　　杨戬偏过头来，表情毫无意外：“你是？”

　　沉香上前一步，双拳在身侧握紧。他迎着杨戬的视线，回答道：“我是沉香。”

　　这个名字落下来的时候，殿中大多数人都不明所以。

　　饕餮看看沉香又看看杨戬，隐约觉得气氛不对，小声问了一句：“香香，你怎么了？”

　　沉香没有理他，目光始终钉在杨戬身上。

　　“你不知道我是谁？”他的声音有些哑，“你把我娘压在华山底下，你不知道我是谁？”

　　杨戬站在原地，那张向来冷淡的面容上没有任何波动。

　　“你是三圣母的儿子。”

　　沉香双眸泛红，但他咬着牙没让眼泪掉下来：“对，我是三圣母的儿子。我娘被你亲手压在山底下，已经关了十年。”

　　国王和瑶华面面相觑，唐僧师徒也停下脚步，目光齐刷刷聚过来。孙悟空双臂抱在胸前，若有所思地看着这一幕。

　　“今天我就站在你面前了，”沉香一字一句地说，“你要不要连我一起压？”

　　饕餮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下意识地挡到杨戬面前：“香香，你别——”

　　“厌厌，你让开，”沉香的语气很硬，“这是我们家的账。”

　　饕餮怔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一只温热的手按上他的肩头。杨戬将他轻轻拉回自己身侧，冷冷地瞥了一眼沉香。

　　“谁教你这么跟长辈说话的？”

　　沉香刚想反驳杨戬算他哪门子合格舅舅，猛地反应过来，对方说的是饕餮。

　　虽然有些不合时宜，但为了避免产生误会，他还是问了出来：“你俩什么关系？”

　　“我是你的谁？”杨戬问。

　　沉香不情不愿地说：“舅舅。”

　　“好，”杨戬顺着他的话，“那厌厌就是你舅母。”

　　“？？？”

　　“？？？”

　　“？？？”

　　这下不止沉香懵了，在场除杨戬外的几乎所有人都陷入了自我怀疑。

　　他们听到了什么？这是能当众承认的吗？二郎神不愧是二郎神，不仅眼睛多，还路子野、胆子大，连找对象都不走寻常路啊？！

　　见多识广的孙悟空最先回神：“所以你们俩，是男同事吗？”

　　“大师兄，不要乱用谐音梗啊喂？！”猪八戒吐槽了一句，随后加入道，“所以事吗？”

　　唐僧：“所以事吗？”

　　国王：“所以事吗？”

　　沉香也忍不住跟随队伍：“所以事吗？”

　　杨戬扬起三尖两刃刀。

　　“咳咳，没事了。”

　　众人纷纷压下心中好奇，不敢触他霉头，视线却有意无意地聚焦在饕餮身上，期待这个八卦的另一主角能够出来讲两句。

　　饕餮不负众望地开口了：“舅母——”

　　众人眼神放光：对咯，就这么说！

　　“——是什么？舅舅的母亲吗？可我不是啊……”

　　好实（文）诚（盲）的孩子！！！

　　“舅母是舅舅的老婆。”

　　沉香好心累，为什么要让他这个便宜外甥来解释“舅母”的定义啊？！！真是个废物舅舅，连自己老婆的扫盲工作都没做好，早点回家吃稀饭吧！！

　　“哦哦，”饕餮明白了，“老婆——”

　　看着他陷入沉思的模样，沉香抢先给他解释：“就是你往后余生里，选定要拴在一起过日子的伴。”

　　“我懂得的，”饕餮绷紧小脸，认真地拉起杨戬的手，“戬戬是我的老婆。”

　　。。。。。。

　　一阵沉默过后，是抑制不住的大笑。

　　“哈哈，”孙悟空无惧杨戬的低气压，嘲笑他，“杨戬啊杨戬，你也有做人老婆的一天！”

　　听见众人的笑声，饕餮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刚想跟杨戬道歉，却被他一把揽入怀中。

　　“也不算说错，”他轻吻少年的发顶，“别担心。”

　　感受到杨戬嘴唇的温度，少年浑身酥酥麻麻一颤，耳尖瞬间染透绯红。他整个人如鸵鸟一般埋进杨戬怀里，直接宕机在原地。

　　他是谁？他在哪儿？他要干什么？

　　“你要救你娘，”杨戬扯回偏了八百里远的正题，“光靠嘴上功夫是不够的。”

　　沉香眯起眼：“你什么意思？”

　　“你学了多少本事？”杨戬反问他，“够不够劈开一座山？”

　　沉香被他问得一噎。

　　他来天竺国这一趟，原本只是听闻此处有仙人收徒，想着拜师学艺攒些本领。谁知遇上了玉兔和饕餮，又被推着走了一遭真假公主的浑水，真正的法术没学到几招，倒是看了不少热闹。

　　孙悟空适时提醒：“小子，你舅舅说得对，光靠嘴上说说是救不出人的。”

　　沉香转头看他，眼底闪过一丝光亮：“大圣——”

　　“别叫俺大圣，”孙悟空掏掏耳朵，“你的事俺听说了，想要学你舅舅劈山救母，是个有志气的。不过俺老孙的徒弟也不是随便收的。”

　　他目光从沉香扫到杨戬身上，笑得意味深长：“再说了，要论教徒弟，你面前这位可不比俺差。你与其求俺，不如求求你舅舅。”

　　沉香下意识看向杨戬。

　　杨戬的表情纹丝不动，仿佛完全没有听到孙悟空的话。

　　“戬戬，”谈到正事，饕餮也顾不上害羞了，帮腔道，“香香他娘亲被关了十年，好可怜的。”

　　杨戬低头对上少年央求的眼神，沉默了片刻，目光从少年脸上移到沉香身上，仔细地打量他。

　　沉香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但还是挺直了脊背迎着他的目光。

　　“你想拜师学艺？”

　　“对。”沉香挺挺胸膛，“虽然我来这儿碰上了……嗯，碰上了不少乱七八糟的事，但我是真心想学本事的。”

　　“学本事做什么？”

　　“（打败你）救我娘。”

　　“劈山不是光有力气就行的，”杨戬语气平淡，“要懂得看清山石的纹路，找到最薄弱的缝隙。要明白什么时候该用力，什么时候该收手。”

　　“更重要的是，你得有足够硬的根骨，撑得住那一下反震。”

　　沉香听得怔住了，半晌才说：“你是在教我？”

　　杨戬没有回应，而是转向孙悟空：“大圣，你方才说收徒弟要看资质，那你看他如何？”

　　孙悟空抱着金箍棒，绕着沉香踱了两步，上下打量几圈。沉香被他看得后脖颈发凉，总觉得这猴子下一刻就要抡棒子敲他一记。

　　片刻后，孙悟空站定，挠挠下巴：“这小子根骨还行，不过俺老孙收徒弟有个规矩。”

　　沉香赶紧问：“什么规矩？”

　　“得经得住俺三棒。”孙悟空把金箍棒往地上一顿，地面都震了一下，“挡得住，俺就教你本事。挡不住——”

　　他咧嘴一笑：“那就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沉香咬牙：“好，我接！”

　　饕餮急了：“香香，你别冲动！那可是金箍棒，一万三千五百斤！”

　　“我知道，”沉香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倔强，“厌厌，我没别的路可以走了。我娘在山底下等了我十年，我不能再让她等下去了。”

　　杨戬静静地看着他，那双眼中的光芒，像极了当年的他自己。

　　孙悟空提起金箍棒，随手在殿前的空地上划了一道圈：“来来来，就在这儿。俺老孙不用法力，纯靠力气打三棒，你撑住了就算过关。”

　　沉香走到圈中，深吸一口气，摆出一个并不标准的防御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