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戬说他没在养凶兽》锦鱼团

21、真亦假时假亦真 另一边公主

　　另一边公主的寝宫中，玉兔、饕餮、沉香面对面坐着，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厌厌，你以前认识他们？”玉兔问。

　　“没有啊，”饕餮很确定自己从没和唐僧师徒有过交集，“你知道的，我平时都不出门，怎么会认识他们？”

　　玉兔当然清楚这一点，但这就更奇怪了。

　　“难不成真是他们认错人了？”她喃喃道，“会这么巧四个人都认错了？”

　　沉香提议：“不如我们找个机会，直接问他们就是了。”

　　玉兔白了他一眼：“要去你去，我可不想自投罗网。”

　　作为这一劫难的主理人，在剧本还没演完时就去找孙悟空，这不主动找死吗？

　　“我去就我去，”沉香双手抱胸，“正好求大圣收我作徒弟。”

　　“然后被他发现是你推了他师父，害得人家走不出皇宫，不把你暴揍一顿算你运气好。”

　　“喂，明明是你让我这样干的！”

　　“是我又怎么样？”玉兔呛声道，“不是你自己答应的？”

　　“我、我——唉！”

　　沉香真是后悔当初没多问一嘴，光高兴能见到大圣了，却没想到是以“反派”的方式。

　　饕餮也想搞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要不我去找他们？”

　　“不妥吧，”连向来大大咧咧的沉香都发觉了不同寻常之处，“万一他们坚持自己没认错人，然后把你抓了怎么办？”

　　玉兔瞥了沉香一眼：“你倒是难得聪明一回。”

　　沉香气笑了：“别以为你现在顶着公主的脸，我就不敢揍你。”

　　“来啊，”玉兔完全不惧，“揍了我就让人把你抓起来关地牢，十八种刑罚都轮流来上一遍。”

　　“你好恶毒啊！”

　　“哼，别惹我。”

　　饕餮听着他们斗嘴，心里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

　　先是玉兔顶替公主抛绣球，沉香按照计划推了唐僧一把，绣球得以成功落入唐僧怀中，师徒四人被带进皇宫。

　　到这儿为止，没出什么差错，有问题的是后头大殿上发生的事。

　　为什么猪八戒一见到他，就问他怎么又来了？还有孙悟空、唐僧、沙僧三人的表情，明显都是认识他，或者说，认识他这张脸的。

　　他不禁摸上自己的脸颊，这就是他化形后的本貌啊。且他清楚记得在此之前，从未和他们有过照面，更别提认识不认识的了。

　　难不成是失忆前的事？

　　可时间上也说不通，他被杨戬捡回去的时候，取经都还没影呢：金蝉子没入十世轮回、孙悟空还是个石头、猪八戒和沙僧还没被贬……

　　所以他们到底为什么“认识”他啊？？！

　　“嗯，这确实是个未解之谜。”沉香回答。

　　饕餮这才发现自己不小心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我觉得还是后面再管这个吧，”玉兔说，“先把这一难解决了再说。”

　　等他们完成任务，等嫦娥和杨戬来了之后，情况就会比较乐观一点，起码不用担心小命不保了。

　　“好吧，也只能这样了。”

　　……

　　道观青瓦覆着沉沉夜色，瑶华斜倚在竹榻上，辗转多时全无睡意。

　　几日前，她已和玉兔暗自议定，由玉兔化作自己的模样前去城楼抛绣球招亲，她则藏身在这清幽道观暂避世俗纷扰。

　　纵使有玉兔的保证，她心头仍旧萦绕着化不开的焦灼，指尖反复绞着衣角，一遍遍揣测绣球抛掷的动向。不知对方行事是否顺遂？中途会不会生出意外？满心忐忑压得她心绪纷乱，连窗外虫鸣都听得格外扰人。

　　静谧之中，房门外忽然传来几下不急不缓的叩门声，紧接着一道熟悉的少年嗓音顺着门缝钻了进来——

　　“姐姐，是我，佑和。”

　　瑶华心头骤然一紧，不禁生出几分迟疑。

　　佑和此刻应当身在宫中才是，怎会回道观？还是在这样一个夜深人静的时候？

　　“佑和，”她试探问道，“你怎么回来了？”

　　“姐姐，我们被骗了！”少年的语气带上了气愤，“那个道长根本就只是想顶替你的身份，好去搏得荣华富贵。往后你只会被彻底弃在这荒僻道观，永无回宫之日！”

　　瑶华本就因抛绣球一事满心焦虑，此刻被这番话语层层裹挟，心里已然生出浓重的疑虑。她不自觉地起身挪动脚步，替少年开了门。

　　“佑和——”

　　“姐姐，我们快回宫吧，不然等明天诏书昭告全国，一切都来不及了！”

　　说罢，少年便攥住她的手腕，迫不及待地拉着她向外走。

　　“等等，”瑶华握住少年的手，看着他，“佑和，你还没说你是怎么发现道长不对劲的。”

　　少年神色一顿，沉默片刻后，掀起了自己的衣袖：“姐姐你看。”

　　瑶华将注意力放到他双臂露出的肌肤上，顿时大惊失色。

　　两条小臂内侧密密麻麻布满人为割开的狭长伤口，深浅错落，旧疤叠着新裂的血口，皮肉向外微微翻卷，整片手臂几乎没有完好的皮肤。

　　“怎么会这样？！”她小心捧起少年的一截手臂，心疼道，“佑和，这是怎么一回事？”

　　少年叹了口气，将衣袖放下来，覆盖那骇人的伤口。

　　“其实这些年来，道长每个月圆之夜都会取我的血作引，说是炼制丹药为我延年益寿。我一直没能识破他的真面目，还把姐姐也牵扯进来了，我真是……”

　　“别这么说，”瑶华摸摸他的脸，“你也是受害者。也怪我们当初识人不清，错信他人将你送进这虎狼窝，害得你受这苦楚。”

　　说到这里，她险些落下泪来。

　　“姐姐，”少年环住她的腰，“佑和没事，只希望你和我回宫指认那道长，莫让他再欺骗父王母后了。”

　　“好，”瑶华抬起衣袖擦了擦眼角，坚定道，“姐姐跟你去。”

　　少年甜甜一笑，牵起她的手往回宫方向赶。二人一路穿街过殿，竟畅通无阻般入了宫。

　　“佑和，”瑶华隐隐觉得不对，“你何时习得这般本事了？”

　　“那道长为哄我取血，曾教过我几个简单的术法。”

　　提及这事，瑶华心中便无限涌上对幼弟的愧疚，一时也不顾上怀疑了。

　　最终行至一间厢房前，少年停下脚步，边叩门边和她解释。

　　“父王安排高僧住在这儿，本是为了逼迫他同意婚事，现下倒方便了我们。”

　　“高僧？”瑶华问他，“是高僧接了绣球？”

　　不等少年回答，门便开了。

　　“阿弥陀佛——”

　　唐僧念了一句佛号，待抬头看清门外站着何人时，慌得直向后倒，幸有沙僧搀扶，才不至于倒地。

　　“你、你、你——”他吓得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悟空外出探查不在厢房，八戒睡得正香。眼下只有他和沙僧这两个战斗力最弱的清醒着，又迎面碰上天竺公主与古怪少年——

　　这该如何是好啊？

　　“师父，”沙僧站在他身边，小声提醒道，“大师兄交代过，只要不踏出这间厢房，妖怪奈何不得我们。”

　　唐僧想起孙悟空临走前设的保护圈，心下一定，也没那么慌张了。

　　“阿弥陀佛，”他又念了一句佛号，“不知公主与王子深夜莅临，有何贵干？”

　　瑶华和少年对视一眼，跨过门槛屈膝一拜：“高僧在上，小女被一道士顶替了身份，求高僧为小女做主。”

　　唐僧先是惊讶于她跨过保护圈而毫发无伤，后听闻她的话语，心中更是一震。

　　“竟有此事？！”

　　“是啊高僧，”少年补充道，“那道长哄骗我姐姐，假意替她担了绣球招亲一事，实则是贪恋皇室荣华，意图取而代之。”

　　“那你白日在殿上怎么不告发？”沙僧问。

　　少年神色一僵，随即解释说：“我怕打草惊蛇。”

　　也有几分道理。

　　唐僧和沙僧面面相觑，不知该不该相信二人。

　　这少年白天和晚上态度转变太大了，简直就跟两个人似的。

　　唐僧双手合十：“阿弥陀佛，不若二位殿下先进来小坐片刻，等我那大徒弟悟空回来，再行商讨？”

　　瑶华点点头，率先进屋：“多谢高僧。”

　　少年却迟迟没有动作。

　　“佑和？”瑶华看向他。

　　“姐姐，”少年抬手摸上后颈，无意间又露出伤疤，“我得回寝殿稳住那道长，不然他该察觉了。”

　　“也对，”瑶华温柔地对他笑笑，“那姐姐在这儿等你，万事小心。”

　　“会的。”

　　少年朝他们挥挥手，然后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