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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符兰月 明知山有虎 ...

  •   阁下不打,只离去,哪料,身后的人紧追不舍,无声穿过百条道、万户家后,在一条寒霜的路上被冻住了脚,定在那里。

      林败随即赶到,也似被月伤了身,但尽管道上月撒娇谎,如盐如糖、如霜如灰、如刀光如剑寒,把人杀个片甲不留,也挡不住他向前,笑着发而非一句礼数话,跟阁下观向自己的身后,又望望自己的脚下,不用看,也知道阁下的意思在哪儿。

      毕竟,自己的血流了一路,脚印也留了一路,笑曰:“见血不见尸,吓吓他们。”

      林败黏住他,跟在他的身边谈天说地,聊去东南,阁下不语,往前走,阁下不理人,也无需他理自己,任凭千双耳,皆听我之言。倒也是此刻除他们之外无人能吞今夜难挨的霜花漫天,助他们成了玄冬‌里狂窜的枝桠,参了许县的天。

      “阁下叫什么名字?”

      “阁下家住何方?”

      “阁下师承何处?”

      “阁下要去哪里?”

      林败压身去看人,此道已是摹冬,人直接了当入冬了,怎样都不理人,可他身着绿,我衣穿青,本就亲缘浅,如今见本家,何向远方看,只待身旁白。

      “阁下使剑,我也使剑,要不比划一下,看看你我谁更厉害一些!”

      闻剑,阁下亦有风采,撇眼,观他横立在他们身前的剑,在剑道上有天赋的人,一眼就认出了,这剑是何来历、出自谁手、又唤做何名。因他是剑主,不知何因、何时,到了身边聒噪之人的手中,将从铁匠铺窃盗‌而来的有主之剑当成无名剑。

      林败不知阁下于此剑的缘分比自己要早上些许,只道是将剑抱入怀中,作一副无理状,谴责又不见之责,迁人显尽端意,“阁下同剑的缘分,定没有同我的缘分深,你会杀人,我也会杀人,不如同我做个朋友,意下如何?”

      阁下面无表情,只露在外一双目,改作目无神色,林败盯着他看了许久,笑了,他的目不似削骨刀,笑倒似削皮刀,把阁下的脸皮削了个干净。本人浑然不知,继续盯,“你极像我梦中见过的人,故此,多与你闲谈了几句。”

      “你不好奇,我在哪里见过你吗?”

      林败自感好奇,“我梦中到过的一个地方——大今。”

      语毕,无事发生。

      他又笑曰:“逗你的。”

      阁下将步子停在一个不知其名的巷口,长如青丝的步子,也有碎发常断象,林败知发断难接、一遭别,难思明,空留过欢日,索脖至天明。可此夜再如何久跟、久追终要回家,总不能把自己当做无家室的人,不见郎君安,却问他门盛。

      林败踏上的这条路有些许冰,可见此夜有多冷,也可见此路难走,他挑一遛长冰、断冰,在路上溜冰玩,动观如天公絮飘落,他在其中已然成仙。

      仙至人寒处,不路过这人间,打开背上的包袱,掏出一件衣服,屈腿,跟身体蜷缩在一起抵御寒冷的老人说:“不介意,就披上我的衣裳吧。”

      老人鹤发归还真鹤羽,鹤魂一飞浅井香,闻留今朝近寿止,回首已是黑发仙。

      颤颤巍巍摆手,“莫弄脏了这么好的料子。”

      少年郎却说:“能助您抵御寒冷的才是好料子。”

      闻此,接过少年郎手中的衣裳,又见少年郎善心大发,“近位想来是有食所卖,我去买些干粮与热汤,让您暖暖身子,不然,寒夜漫长,您可有罪受了。”

      跪在他的面前,谢他大发慈悲。

      林败坐在老者的身边,看他吃着饼、喝着汤的样子,轻笑,“我买了许多,够您接下来几日里无忧,若是有人来抢,便给他们,虽为争一口吃食大打出手,死去的人不在少数。可也能饿着肚子等一等,说不定,在一个饿着的、还未饿死的夜晚,就有人送上食物。”

      “那被风雪浸了的角儿。”

      “风雪怎会浸角儿?”

      “不清楚,但我前几日所见踏道‌上有一盘早已被风雪埋了的角儿,我吃了些,又存了些,你看。”

      林败不知是不是符府送出的角儿,倒是奇,为什么不吃角儿?倒叫风雪埋半截,风雪怎会埋角儿?他好奇观着老者从怀中拿出的角儿,哦不,是阳辉晒过、雨打过、灰舔过、汗浸过、风嚼过的呕吐物。

      仍不知是不是符府送出的角儿,切莫觉人该识得身旁物,人若是没有闲心,又岂会数角儿的褶有几数,不成前夕言今夕,还能成真,或是等待成真不成?今夕思昨夕悔之,还能重来?返璞归真不是?

      林败不知今相逢,自也不数下锅角,只有世间人或物谈及,自有我说之势,至于其他,要人命不是。

      角儿不分谁所做,天下不分谁所得,吃饱能活就行,是他人的想法,有时候,也是林败的想法,可他始终觉得,角儿不是我所包,天下再无角儿分,天下不是我所得,我也不想得,只想说说角儿,说说天下,悠闲自在得嘴福,只吃新鲜出炉第一盅。

      “风雪浸的角儿想来是不好吃,等改日,我请您吃角儿。”

      “不不不,好吃极了,我从来没有吃过那么美味的角儿。”

      “我过这样子的日子太久了,竟不知被风雪浸了的角儿,有多么好吃。”

      因为,林败不吃角儿,现在不吃,起身同老者告别,想来此去不往复,往复无旧人。旧人栽果树,果树熟果落。果落婴啼哭,一生何求放。或是有点悲?不如,此去还往复,往复遇旧人。我提手中刀,一斩一树倒,一砍一果落,果落无人收,短一秋璨燃来得巧妙。

      开个玩笑。

      人不至于如此不期待今年秋。

      此时春,余残冬,马厩埋冬尸,马蹄食寒酥,林败不舍晚来意看骊驹步,几朵寒酥未肯消①的骨气,留在可留处碎金子。又做无人生意,这个时辰还出门的能是什么好人,不是杀人就是毁尸灭迹,他也一样,买了一匹马,骑上一匹马,吃饱喝足后回家。

      马行千里是良驹,人至千里是良人,一夜无声所做之事待有生之年震耳欲聋。

      林败骑马飞济州,家家闻鼓声,户户惊心火,开窗通风时,遥见一人轻折石榴枝,不曾开败兰月中。所观于此,是一位少年郎的窃花之举,败去心火,歇息之时又想,哪来的少年郎不渡金香玉,愿渡安石榴的?

      思索太深,魂游也是跟在少年郎的身后,看他入丛林间、拐过过梁口、踏过风雪路,遇见了一位如自己前些日子所曰之人。今夜天寒地冻,有一位不被外姓家、同姓家受邀之人,无食、无衣、无檐、无财,只有一身香味的落魄孩子,相邻总角岁,香邻总角岁。有邻不同路,有邻难同行。

      林败翻身下马,挥掷一小金至那人的手中,此夜不会再有那盘风雪浸过的冻角儿,只有落入掌心中的冻金子,更有行善事,不留名的行善者,自善之,行路易。霜花冻人怯烙印,露珠冰天灼日寒。缘破冬风香马蹄,契斩春色臭朱颜。

      将手中的剑也抛至身后,闻得助跑三两声,且同千里送骊驹,何用孜孜无家归②。

      “马送你,剑送你,何愁前路漫。”

      “郎君留步!”

      “我有一个问题想要请教郎君!”

      “我想念书,郎君可否为我指明前路?”

      “济州有大小不等的书院,其间最出名便是青庐、照影、山鹿三间,入学选院当选青庐,取自青流之下,庐内无垢之意。凡青庐学子,遭一世青孤,其中孤是五十年宰相所见一人清灰,一人灭烬、一人入朝堂,百载孤魂归的孤。青庐的前头路有宰相,自当是走在前头、走得最久、最长的风骨院。

      “照影学子遍布天下,解百苦、抚众生,常作一日纪冬无人寒,百年不登石榴门的酸诗,后有幸得当今朝主知其名、赞其道、行其路毕,亲赐天照学府之匾。虽无大用,又多吃苦头,好在出门在外,自得几分薄面。山鹿我无甚了解,有名应当是不虚的,你若想读书,这三间书院皆可去。”

      “若是让郎君选,郎君会选哪间?”

      “青庐。”

      “郎君今在哪间书院?”

      “我没在读书。”

      “为何?”

      “我活不过今晚了。”

      掌中真金,话中虚渡,林败说林败活不过今晚?自己死了,一年?两年?十年?二十年?或许是百年,林败都不会死的,且驼着长寿活呢。偏生自己爱说短寿,也说不定,自己会在今晚死去,不过,是逗小孩玩的没可能了。

      林败飞身入符府,被人发觉,不被人发觉在做完事情后就是无所畏惧了,心思今,行至远,人过无痕,落在寝室里面像是寻常的走路声,不曾有任何的风吹草动,便连那烛光照影,都照不出他是位远行者,只当影消人显是志怪小说里面的果精、物怪,或像狐狸精突遭化为人形。

      他今晚本也就在屋中,未曾离去。

      今有点想离去了,净面后,正大光明走在符府中。

      不怕人看、人盯梢,就怕不盯长时哨,烦着断时恼,伤别离,思苦力,苦思冥想郎君该如何防备不简单的自己。

      人不都是由上半身和下半身组成吗?上半身有的,下半身有的,不都是自己有的吗?更甚至,他们或许有的、或许未至年岁无的郎君,自己也有,又何故冤自己实乃不简单之人。

      他跌坐药浴的水岩石上,观鹤不见鹤,鹤出方寸间。一朝鸿鹄志,远薄芩芩菁。蜕皮冻骨酥,化作人食汤。拔毛栽病皮,啃肉生尹雪。

      为今?

      是今。

      清露晨流,新桐初引,多少游春意③。

      鹤来金羽,闻类相欢,一湖相思尾。

      “郎君,陪我看会儿曦光‌。”

      林败听到了郎君的脚步声,大约是郎君,想来是郎君,只有郎君会来,莫提那些少来没个少的缘由,为何开口便能明了来人的身份。来者是旁人好,是郎君更好,都是没两样的,不过,还是想要、乐意、愿意出口是郎君。毕竟,他们是寻常想要在一起过日子的夫夫,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兰月随兰月了,符兰月也是如此的想法。

      凡是此城无所害,夜来无所灾,遥想天智碌,参世无扶桑。便知其夜去,不问晨归了,同他坐一处,并肩凝着曦光‌。见曦光‌重山影,良人立辰琅。不闻思伫声,唯闻浸金香。良人无所思,良人无所丧。心头安石榴,兰月是秋昌。林败从心口处拿出一枝石榴叶,此时不是开花的好时节,吃不了石榴的郎君,倒吃自己一袭交代。

      “郎君,我昨夕去外面走动了一下。”

      “济香楼?”

      林败不知,好问郎君,“济香楼是什么?”

      昨夕,自己有过路吗?

      符兰月欣慰于他不知晓,不知其地,但遇香人也是不妥的,细心告知,严厉告诫,“‌青楼,小良人有记,觉得闷趣,看戏、念书、逗鸟、读话本子、听故事等做些寻常郎君样觉得有趣之事即可。若你对青楼有好发之问、之奇心,符府角升琼楼四座,我可为你逢闲时开一座,唯独不得去那类地方。符府没这规矩,是我的规矩,还请小良人体谅,我允你这繁复的规矩。”

      “郎君曰也,我遂任之、听之、从之。”

      “不过,郎君怎知,我身上这香来自何处?”

      “生意来往,只得有别此身,但闲暇之余,也会禁锢此身,我从未有过心悦、想与之共白首之人,更无苟且之心、不会惹草沾风‌,请小良人安心同我结成夫夫。”

      他说得很认真,但林败听郎君曰前,便知郎君克己复礼,郎君这样子忙,何来青楼约?大抵是听闻过,或是去过,那又如何,非人所主之事,不计心上较、言之劲。才怪,是我想管管不得,但若身旁是郎君,可以学着做一位看起来像是那么回事的丈夫。在这一点上,郎君做得比自己要好很多,问有所答,忧有所止,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④。

      “我信郎君,郎君忙碌,连我这位良人都少见几分,莫说旁人、旁物了,只道是此香好烈,我不过同那人擦肩而过,便叫我去不了这香。”

      “济香楼养着香人,留在人的身边当耳目,香味自是刁钻古怪的,你接触的时辰不长,今是散得差不多了。”

      林败望着手中的石榴枝,所感木偶漂来万里身,自怜藏拙向三春⑤,调动手中的石榴枝,朝方位、向枝歧,歧止还恋当时意,却道言香自飘零。他又不是常感所伤,多来无趣之样,将石榴枝连同脱光的自己……只得把石榴枝先抛进药浴里,自己得先面对郎君盯着自己审查的视线,也得面对衣服脱不下来,血流洽衣的事实。

      想过自己现在有家人,得回家了,想过郎君,就是没想过郎君是能看到自己伤口的,旧时不想,新时言辩?

      林败想诚实地面对郎君,便道:“是我贪玩了,郎君怪我吧。”

      符兰月见他暗衣处皆有着不同大小、形状的血迹,竟觉几更粹米却堪喜,数垅朱人园已新⑥,可能无所觉。本是养伤的林败,现在回到了原样,他身上那布料他自当穿得,近来是符兰月帮忙则衣,首先不会是这衣,穿在身上若是伤口裂开,血坑坑洼洼也会将衣服破个大洞,叫人怎么缝?符府可没这种布料,破个小洞也不省布料。

      林败见他不说话了,就着据地的姿势,拜郎君,“郎君愆谬,请郎君约束,”

      “你这些天闷在屋子里面养伤着实辛劳,今日本想同你一起去探春,看济州的风景,观民间比赛,现下只得等我看过你的伤后再做打算。”

      “郎君,我想去。”

      林败抬起身子,微蹙眉,却不似在蹙眉,如同那天上太阴,时而弯、时而圆,喜怒哀乐怨又有几笔?

      有天算,天算今日风光好,不寻春去春会自恼的,春要是恼地直掉发丝,不成冬了?或是恼地直长发丝,又成夏了?那多不尽今日的人意?天算好了,让林败去。

      有人算,林败在竹屋里包扎好伤口后,向符兰月卖宝,他能有什么宝物?浑然上下能上秤称上几两的,便是泡了药浴,没有济香楼香味的石榴枝,挠挠郎君严肃的脸,恳求。

      “郎君若是要我陪着去,我就把石榴枝赠予郎君。”

      符兰月缺石榴枝,便同意了。

      “郎君很温柔呢。”

      坐在书案处的林败这般说着,婚后生活岂非如自己所说那般,日来复光景,新衣问旧渍。十二重日影,朝食物什华。与君执笔书,断发延墨思。碎岩基于水,此生无天坑。归于相守。

      郎君所言,“往年的蹴鞠比赛是民间盛事,济州的头面人物都会出席,添一些彩头,你跟在我的身边,所观会是书院、家塾‌间的蹴鞠比赛,你若无兴致,那里也有多种解闷的物什,定不会叫人无聊。”

      林败见鉴中给自己扎总角头的郎君,笑曰:“郎君或是不知,跟在郎君的身边,我便不觉得无趣。”

      林败垂目,见不得郎君给自己扎好总角头后为自己佩戴额安扣的模样,却也不作声,好似娇夫本是如此,是林败如此羞如绣之花,逐粲然,如‌一撮生红熨不开⑦。佩戴好抬头,也是不观鉴中少年郎的,目观郎君备好的衣裳,春服何须惘然?人来春自姓符。

      郎君今日着山岚色衣裳,林败最是知晓郎君穿衣无钟爱色了,近日,郎君所来屋中勤换衣、劳身香,衣裳多将未看尽,针线犹存伤多思,尚想旧日怜明日,也曾无欢摹针脚,不知此思人人待,贫贱夫夫怎般哀⑧?

      山岚色?

      林败纳头,所观放置书案上的石榴枝,与郎君今日衣不相称,还想做插秧之举的他聆听着郎君独色地批斗,消了心思。郎君簪花不插秧,不如存在自己的屋中,坐等开花、结果、吃石榴。一枝也是有天生、有人养的,何苦现在就苛待了它,有了此想法,倒觉为郎君所摘的石榴枝是自己的了,不动声色藏于身后,装模作样观着被底下人服侍穿衣服的郎君。

      林败怎般看郎君,怎般觉郎君似兰月,一年十二月,兰月开败皆是兰月,可像难得一见,却愿在兰月所出的物什、降生婴儿、偶遇的动植物,平凡、活着、有生命力。

      这些出现在日子里面,只道是平常、舒适,笑曰:“我应允了婚事,如今看来,是很好的选择。”

      符兰月恍然有一刻,觉得在那一次故杀中,及时赶到护住了他,让他能够觉得身上有伤,也有郎君,郎君所要有何用?样样无所得,无所遗老的郎君,是小良人豁达,自己是没脸了,轻戏常人言,重责故人心。

      “我这般只能给你锦衣玉食,尽力满足你所有愿望的郎君,多见,小良人这般郎君,少见。”

      林败的手晃动着背后的石榴枝,好奇问,“此话怎讲?”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林败逗趣他,“原来郎君取字落虎的深意在于此。”

      林败歪头,看到郎君也笑了,言行便不偏了。

      本就是逗郎君开心的话,郎君也不负良人美意。

      “我为你更衣。”

      林败松手,让手中的石榴枝跌在地上,起身间,唯有身体着衣,不余昨夜相思。

      自从入了符府,衣食住行皆有郎君为其劳累,如今伤了身也烦郎君多累,背自己下竹林,有夜竹影婆娑,行刀光剑影之势,砍刺个天水碧衣、茶红色商如色粒,出裳轻融,摇曳那夜。今有日光敛晴重黄栗,竹叶翠阴轻山岚,取天地精华炼色,使得人在此道行走如日光清波,山岚涌泉。

      林败又坐进肩舆‌里,这一次出府不同于上一次能够观人、观景、观郎君,此外何世界?人不为天成,只能安稳坐在肩舆‌里、出行有安车。是以,符兰月才会同意他出府,他也定不会再伤,若换一种出行方式?符兰月蹙眉,所问,“你说什么?”

      林败不听肩舆‌外二人的对话,也不由得听进几句,不是话语中同自己有何关系,而是自己长着耳朵,听闻二十七公的到来是为了只与自己同行?还未得所意,轿帏被掀开,天光一时所照,令他恍然一觉,自己从未坐过肩舆‌。

      林败脑子空白了一瞬间,后回过神来,笑曰:“我走神了,郎君方才说什么?”

      “二十七公想邀你同玩,你可愿同他一起?”

      林败的视线望向跟在郎君旁边的二十七公,人朝自己挤眉弄眼,乐见就是有所图,参了天也是那档子事,想探查死了不能再死的人。

      城东一柳花巷里一户赵姓家中的女儿。

      已经死了,一家人全部都死了。

      林败同意了。

      见死人。

      断长生路。

      林败仍能感受到光亮,好奇望向轿帏外的郎君,郎君将轿帏挂住,轻曰:“是我思虑不周,忘了你一人在轿中会闷,得二十七公提点,特邀小良人一起来闲谈。”

      林败怎么会不愿意,太愿意了,靠近郎君说着话。

      “郎君往年也会探春吗?”

      “郎君也会蹴鞠吗?”

      “郎君也比赛过吗?”

      “郎君也……”

      “郎君。”

      二十七公不好在此地,便先行一步,观今日春光青睐,如天之所刻点人成菁,行至柳树下,抬飘摇柳枝不抚首,听闻笑声悠扬,见湖面波光潋滟上,似娘子目光悠长,在湖边玩闹、梳妆打扮、吟诗作对、斗草赏花,为今日做准备。

      此地间隔较远,偶尔有诗句断断续续传来。

      日照水微铜,可作我妆奁。

      二十七公听得一句,回身所盼林败和符兰月,不由得接了下一句。

      一水天地青,人入景成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符兰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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