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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迷雾之城 “师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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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
白茫茫一片雾,可见度不及半米,奇高奇瘦的树生出交错纠缠的枝丫,形如鬼魅。
这里没有其他生灵,有的只是难以摆脱的寂静和恐慌。
“吱呀。”
清脆而短促的声音响起,是落地的枝条被踩断了。
树林之中出现了一个身影。
那身影高而挺拔,身形偏瘦,右手紧握着一把剑。
“唰—”的一声清脆利落,雾被劈开,露出了那人的模样。
精致而冷的眉目,瘦而挺的鼻。唇色偏淡,此时正紧抿着。
身着一件简单的月白锦袍,没有任何繁复纹路。腰束玉带,上面挂着一枚白玉佩和一个摆动时不出声响的银铃。
长发黑而直,被发带松松地束在身后。走动中衣袂和发带随风而动,仿若有仙人之姿。
但一剑出鞘,不带一丝犹豫,强劲的气力和灵力倾泻而出,足见其果决。
月知年收回了霜月剑,他接下求助信靠着寻迹符找到这里,可一进这树林寻迹符便燃烧殆尽,他也因此迷失了方向。
趁着迷雾退散,他想再用寻迹符。
突然。
眼前一抹红影飞速靠近,还未看清是什么,腰间已经被人用双手捆上。
抱得很紧,没给人喘息的空间。
月知年不适地皱起眉,正准备把人推开,腰间的手悄然换了位置,移到他的后背,抱住他的人更是把头埋在他的肩上。
“师尊……”
耳边骤然炸开带着哭腔的声音。
听到这一声,月知年的心口无端产生了类似于沉闷的情绪,像这个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拥抱,要出口的“放手”莫名被咽了回去。
“我好想你,你都不知道我等……”耳边的声音还在继续,但越说越小声,拥住他的人身子也越来越僵硬。
没等月知年多想什么,耳边突然传来风呼啸而过的声音,有什么东西破风而来。
他迅速后仰躲过并用剑柄推开抱住他的人,见到粗壮枝条从前而过的同时也见到了面前之人的容貌。
确实是与这红衣相配的模样,一双眼睛生得漂亮,睫毛长,瞳色深,微微上挑的眼尾又添几分风流,右眼角下方的痣小巧但极黑。鼻形挺拔,唇色红润。
肤色偏暖白,身上的红衣料子顺滑而有光泽,领口和袖口处绣着细碎的金云纹,衣摆处则是金色暗纹,交领,黑色束腰镶嵌金色滚边,腰间没有挂任何东西。身姿挺拔有型,用银色发冠高束起的黑色长发垂在身后,缠绕着红色发带。
像是从哪个大户人家跑出来的小少爷。
枝条未曾落在他们身上便直直朝前去,重击在正对着的树上,那树重颤,轰然落下数不尽的叶。
没有停顿,那枝条转个弯陡然增大一倍,裂成两半分别向着两个人袭来。
那少年静立在对面,没有要躲避的意思,甚至连目光都没从他身上移开半分。
这一下要是被打中,不死也半残。
月知年飞身到他面前,一只手背过身后用剑砍断从后而来的枝条的同时,另一只手从他耳后伸过,抓住要打上他的枝条,仰起眼,目光直直对上他,“你是谁?”
“我是……”
少年刚出口的声音被“窸窸窣窣”的响动掩盖,白雾再度漫上来,被紧抓的枝条用力挣脱了月知年的手,消失于白雾之中。
视线被遮盖,月知年伸手拦在身旁之人面前,观察着四周的变化。
手背忽然滴上了温凉水滴,他偏头看去,少年此时盈着水光的眸子很明亮,眼里没有对身处危险的担忧,反倒带着点笑意,“我叫封忆,我想拜你为师。”
一滴将落未落的泪还是落了下来,这次滴在月知年的衣袖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对不起……我,”那少年显然也注意到了,连忙伸手要帮他擦掉水痕。手还没碰到又落了下去,月知年抬头才发觉他偏过脸又落了泪。
月知年收回了手。
他时常接下求助信下山助人,遇上的人自然是千奇百怪,但头一次遇上一个冲上来把他抱住接着就哭个不停的人。
问话的措辞没想到,反倒是面前的人先转了回来,傻乎乎地勾了一下唇,又哭又笑的。
“我以前梦见你变成我的师尊,见到你太激动了,不是故意的。”
三言两语掩饰了自己之前所有莫名的举动,月知年轻挑了一下眉,又听他问:“你收我为徒好不好?”
封忆出现的时机算不上好,月知年没理会他的问话。
趁着周围不知为何平静下来,他皱着眉拿出衣袖里那张信笺,这是一封求助信,上面的字迹因为妖气的反复侵蚀都看不清了。
月知道神色自若,再度拿出一张符纸,举起剑划上手腕。
有另一只手比他更快一步抵在剑锋处。
一时收不住力,封忆的手腕上瞬间出现一长伤口,鲜血滴落在符纸上。
“嘀嗒,嘀嗒。”
空荡荡的环境里,清脆的声音不断外扩,回声一遍又一遍落回耳中。
鲜血落于符纸上,顺着纹路攀爬,渗透
不多时,符纸的朱红笔迹焕然一新,红得发亮,宛若一开始便是鲜血绘制。
竟然成了。
可封忆身上根本没多少灵力。
月知年又看了封忆一眼,草草施法为他止了血。
封忆弯唇笑了一下,无辜又无害,指着他身后道:“有东西爬出来了。”
周围的声音就没停过,月知年用食指和中指夹住那寻迹符放于额前,低声默念:“以血为引寻迹。”
那符纸在他手上剧烈抖动,他双指用力向外一挥,“去!”寻迹符便没入雾中,不见影踪。
带着封忆飞身追上的同时泥土之下破出无数枝条纠缠在他们身后。
因被雾气笼罩,掠过时所见之景象几乎看不出任何分别。
这样浓的雾自然而生的概率很小,更有可能是这整片林子被人落了阵。
可要维持这样大的阵不仅所需法力多,阵眼也尤其关键。
阵眼会是什么?
这阵法又是为了掩盖什么?
来不及想太多,有血做引的寻迹符就不会被阵法侵蚀,寻迹的速度也变快很多,没一会儿便停了下来,在一处地方不停打转。
身后的东西已经快追上来了。
月知年背过手用剑格挡即将打上他后背的枝条,巨大力量冲击他朝前飞去,他顺势在空中举剑前劈,剧烈灵光闪过,那处裂开一道缝隙。
接着回身砍断枝条,拉着封忆跃入结界。
他们落在一座城的主街上,本该热闹的地方却空无一人。
所有店铺,住宅的门窗通通紧闭,宛如一座巨大的空城。
太奇怪了。
还有封忆,莫名出现在这里,又莫名要拜他为师。
“你知道我是谁吗?”月知年转向一旁,封忆正四处乱瞥,像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
“我当然知道。”他笃定点头,“你叫月知年,是全天下最厉害的仙君。”
月知年没对这句话表达什么看法,但耐不住封忆自己激动起来,抓着他的手一顿摇晃,“现在可以收我为徒了吧!”
用剑柄挪开他的手,月知年扯了扯嘴角,“不收爱哭的。”说完便跃过他离开了。
“别丢下我呗,漂亮仙君。”封忆立马追上来。
“行。”月知年当真停了脚步,“手伸出来。”
封忆没有犹豫,立马把两只手都伸到他面前。
月知年食指和中指并拢,绕着封忆的手转了一圈,回到原本位置时向前一拉,灵光闪过,捆住封忆的双手,另一端被月知年握在手里。
封忆瞬间瞪大了眼,一边试着挣脱一边道:“仙君这么捆着我万一有点什么危险我都没法保护你。我都动……”不了,他话音一顿,发现自己的行动竟然没受半分限制,惊讶地抬眼看过来。
身上的灵力还没仙门里一棵草来的多,要保护他的话倒是说得顺溜。
月知年轻轻勾了一下唇,手指往前一勾,封忆就这么没有丝毫防备,酿跄几步差点摔倒,到他面前时堪堪止住了往下倒的势头,头顶正巧比他低了几分。
他顺手一揉,笑道:“你就乖点吧,待我解决完这里的事确认你没问题就放你走。”
封忆直起身子,坚定摇头,“那仙君还是捆着我吧,我是真想拜你为师。”
未置可否地,月知年再度从衣袖里拿出那封信笺,要再次寻迹。
才刚把寻迹符拿出来,封忆的手已经伸到他面前,手腕上伤口又再次冒了血出来。
“用我的血呗。”封忆凑近道,抽走了寻迹符,自顾自地往上滴血。
月知年正要拿开他的手,就见寻迹符亮了起来,蠢蠢欲动将要飞走。
封忆偏过头骄傲地抬了抬眉,落下一句“去”。
灵力不多却两次都能用血催动寻迹符。
如果用的根本不是灵力呢?
寻迹符穿梭于城池之中,最后停在一条小巷。
他们在巷口的位置,小巷的尽头是一户人家禁闭的屋门。
门口贴着几张驱邪符,城中几乎每户人家都贴了。
往巷子深处走,快到那户人家门前时,走在后头的封忆毫无征兆地冲上前一把开了门,月知年手上一用力把人拉了回来。
正想告诉他别自己行动,话还没出口,转头就对上一张僵硬、失去生机的人脸。
透着死气的眼正直直盯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