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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你说过你爱我的 月光下的誓 ...
大巴车停在镇上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
我拖着行李箱站在路边,看着宋砚辰从不远处跑过来。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短袖,脸上带着笑,一看到我就顺手接过了我手里的东西,另一只手自然地牵住我。
“累不累?”他一边走一边问。
“还好,看见你就不累了嘿嘿。”我回握了一下他的手,手心里冒出一层汗,我在紧张,在想该怎么去面对接下来的事情。
到他家门口,我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掏出钥匙开门,门推开的时候,屋里只有客厅亮着灯。
“我爸还在上班不回来,宋砚淑在学校,也没回来,家里就只有我妈。”他一边换鞋一边跟我解释,顺手把我的行李箱放到了玄关的角落。
家里只有他妈妈在似乎是一件好是么也不是一件好事。
听到动静,他妈妈从厨房里走出来,围着围裙,看到我时,脸上露出了一点笑意。
“阿姨好。”我赶紧扯出一个笑,声音放得很轻。
“哎,小予来了啊,快进来坐。路上累了吧?先喝口水。”她的语气听起来挺热情,转身去倒了杯温水递给我,我双手接过来,连声道谢。
那天晚上的饭,是他妈妈做的,三菜一汤,很家常。吃饭的时候,他妈妈偶尔问我几句学校的事,我也小心翼翼地回答着,他坐在我旁边,一直在给我夹菜,试图让气氛不那么尴尬。
晚饭后,他去洗碗,我坐在客厅里陪着她看了一会儿电视,没过多久,她就打着哈欠说困了,先回房休息了。
那一晚,我睡在他的房间里,心里紧绷的弦一刻都没松过。
第二天早上,我起得很早,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准备离开。
他帮我把行李拎到客厅,他妈妈已经起来了,还不到上班的时间,现在正坐在沙发上。
看到我出来,她站了起来,眼神在我和宋砚辰之间扫了一下。
“小予啊,这就要走了?不再多玩两天?”她随口问了一句。
“不了阿姨,学校还有课,得赶回去了。”我拘谨地站在那。
“行,那你们路上慢点。”她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了三张纸币。
我眼睁睁地看着她,随手将那三张一百块钱,轻飘飘地、扔在了旁边的沙发上。
红色的纸币落在沙发垫子上,显得格外扎眼。
“小辰,把这三百块钱给小予拿着,就当是给她当路费了。”她拍了拍手,语气随意得像是在打发一个上门送货的快递员。
我的脸瞬间热了起来,那种被明码标价、被当作外人来打发的羞辱感,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我的脸上。
我看着那几张散落在沙发上的纸币,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宋砚辰似乎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走过去把那三百块钱捡起来,塞到我手里:“拿着吧,妈给的。”
我的手僵在半空中,为了不把场面闹得难看,我最后还是接过了那三百块钱。那薄薄的纸币捏在手里,烫得我手心发疼,像是捏着一把玻璃渣。
告别了他妈妈,我几乎是逃似的走出了他家。
宋砚辰拉着行李箱走在旁边,跟我说着到镇上吃点早饭再走,我一路没怎么说话,心里的委屈和屈辱涨得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
从昨晚到现在,我觉得我并没有那里做得不对,我觉得我至少会被认可。
可命运似乎总喜欢与我开玩笑,在我的期待值达到最高峰的时候,它总喜欢给我泼一碰冷水。
从前,我期待着宋砚辰休假回来能好好陪着我,可等他回来后,我们开始走向无端的争吵。
现在,我以为这次回来见家长,我们之间可以更进一步,可等来的却是那三百块钱当路费。
下午,我们到了栖梧市区。
原本计划好两个人一起待一下午,第二天一起会芜川,但他突然接了个电话。
挂断后,他跟我说:“我大舅他们今晚要聚一下,让我过去吃饭,我先把你送到酒店,你休息一下。”
我看着他,心里虽然失落,但也没说什么。
他把我送到酒店,帮我办好入住,把行李放好。
房间的门关上,他就转过身亲了一下我的额头:“那我先过去了。”
“好,少喝点。”我坐在床边,看着他推门离开。
房间门关上的那一刻,巨大的空虚和疲惫瞬间把我淹没了。我躺在酒店的床上,看着天花板,心里堵得像塞了一团湿棉花。
晚上八点多,看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我忍不住给他发了信息:“要是喝醉里你就给我发信息,我去接你。”
信息发出去,像石沉大海一样,没有任何回应,十分钟,二十分钟,半个小时,手机安静得像坏了一样。
这么久过去了他都还没回我,我也就没再等着,自己躺在床上玩手机。直到半夜十二点多,手机屏幕终于亮了。
接通电话,他那头的声音含糊不清,舌头都大了:“媳妇······我想来找你······”
“你醉成这样怎么来?你乖乖在那待着。”我听见他那边背景音很吵。
“小予啊,我是小舅,小辰喝醉了,今晚就让他睡我家吧,别来回折腾了,你也早点休息。”电话那头换成了他小舅的声音。
“好,麻烦小舅了,让他早点睡吧。”我应下一声,挂了电话。
可是刚过了半个小时,手机又响了。
“媳妇······你来接我好不好,我想回去,我想跟你在一起······”他在那边大着舌头,带着哭腔,像个小孩一样磨人。
我的心一下就软了,叹了口气,还是爬起来穿好外套:“你乖乖等着,我马上来。”
深夜的风很凉,我到楼下扫了一辆共享电单车,按着他之前发过的定位,找到他小舅家的小区。
到了楼下,我给他发信息:【我到了,你下来吧。】
没回。
我又发了一条:【到楼下了,你人呢?】
也没回。
我连着发了十几条信息,又拨了五个电话过去,全是无人接听的盲音。
头顶的路灯有些昏暗,我只觉得又冷又害怕,就在我不知所措的时候,一个中年男人从外面走回来,看到我时愣了一下。
“小予?”他认出了我,“他在楼上呢,趴在床上一步都走不了,你怎么站这?”
“他不接电话,我进不去。”我有些尴尬地收起了手机。
小舅领着我上了楼,推开房间门,一股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宋砚辰衣服都没脱,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睡得很沉。
我走过去,轻轻推了推他:“宋砚辰,我来接你了,走不走?”
他被我摇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坐起来拉着我的手:“走······媳妇,我们回去。”
我扶着他站起来,可他脚步虚浮,刚走两步又跌回床上。
“我不走了,头疼,不走了。”他摆摆手,耍赖般地倒头躺回去。
“你起来啊,不是你要我来接你的吗?”我急得去拽他。
他突然烦躁地一把挥开我的手,翻了个身,极其不耐烦地嘟囔了一句:“你怎么还不滚啊!”
“你怎么还不滚。”
这句话像个炸雷一样,劈在我的耳边。
我站在床边,看着他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床上的背影,小舅在旁边尴尬地咳了一声。
我没再说话,红着眼眶转身打过招呼后,就推开门一个人走了出去。
那是一个极其昏暗的旧街道。
没有路灯,路两旁长着黑压压的树,影影绰绰的。
我走在路上,眼泪不停地往下掉,周围时不时有几个喝醉的男人或者染着头发的混混走过,看到我一个人走在街上,就吹口哨,嘴里说着下流的话。
我吓得浑身发抖,把外套裹得紧紧的,忙加快脚步往前走,连头都不敢回。
就在我快崩溃的时候,手机又亮了。
是他。
我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接起来,却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他愤怒的声音:“温予安,你是不是有病?你丢下我一个人就走?你他妈就是个垃圾!”
“垃圾”那两个字,彻底击穿了我所有的防线,这是他第一次对我说这种话。
我蹲在马路边,放声大哭起来。
夜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割一样,我哭得浑身都在抖,连气都喘不上来。
骂完后,他又开始撒娇,让我回去接他,说几次后,我最终还是答应下。
不知道哭了多久,电话挂断了,我站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看着黑漆漆的街道。
我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顺着原路往回走。
我走回他小舅家楼下的时候,看到小舅正架着他,艰难地往楼下走。
看到他醉成那样,小舅一脸无奈地冲我笑了笑:“给你添麻烦了。”
宋砚辰原本低着头,听到我的声音,抬起那双浑浊的眼睛,看到我瞬间咧开嘴笑了起来,像个讨到糖的孩子:“媳妇!你来接我啦!”
他小舅把人交给我,叮嘱几句,就上楼了。
我扶着他,站在路边等车。
他站不住,直接坐在马路边边,双手死死地抱住我的腿,把脸贴在我的膝盖上,嘴里一遍又一遍地嘟囔着:“媳妇,你对我真好······你对我真好······”
我低头看着他,眼泪又一次掉了下来,我一时间竟分不清,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他。
从前他喝醉了,只会笑着说“媳妇,我爱你”,现在他喝醉了,嘴里却妈他曾经爱着的那个媳妇是垃圾。
冷风吹在身上,连心都凉透了。
好不容易扶着他上车,他坐在后座,话依然很多,一直拉着我的手说些不着边际的胡话。
到酒店楼下,我连拖带抱地才把他弄进房间。
他冲进厕所,抱着马桶吐得昏天暗地,我拍着他的背,给他递水,收拾那些恶心的呕吐物。
一直折腾到凌晨两点多,他才算是安分地躺下了。
我累得瘫坐在床边的地毯上,看着他呼呼大睡的脸,整个人的灵魂像是被抽干了。
第二天早上,天刚亮我就醒了,看样子他不会与我一起去芜川了。
我没吵醒他,轻手轻脚地去洗漱,等我背着包准备去车站的时候,他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你醒了?我回学校了。”我站在床边看着他。
他从被子里伸出手,拉住我的手腕,半梦半醒地嘟囔着:“亲亲······媳妇,亲亲再走······”
我看着他心里一片荒芜,想拒绝他,但还是弯下腰,在他脸颊上轻轻贴了一下,然后直起身。
“我走了。”
门关上的时候,我听见身后传来他又沉沉睡去的呼吸声,我靠在走廊的墙壁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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