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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昏暗的街道 那个夜晚, ...
我记不清这样看了他多久,他才缓缓的睁开眼睛,声音里还透着一丝疲惫:“媳妇,你怎么醒这么早?”
“热醒的啊,你这么抱着不热吗?”
我还像刚才那般靠在他的怀里,他的怀抱香香的,软软的,很容易让人产生依赖感。
这段时间以来的无数个夜里,我无时无刻不在想念这个怀抱,可身旁只有那个小熊陪着我,还好他现在回来了,我不用抱着那个小熊睡觉了。
“我喜欢抱着我媳妇睡觉。”他像个无赖般答非所问,又向我靠近一些,呼出的气体打在我身上,“媳妇,我想你······”
屋内光线柔软,明显能感受到宋砚辰身上的温度在升高,我侧头在他手臂上咬了一口,松开后上面留下几个不太规则的牙印:“宋砚辰,你不要脸,都抱着了还想。”
他傲骄的笑着,似乎手臂上的牙印不存在一般:“老婆,亲亲······”
“我······”
撤离失败,屋内的温度渐渐升高,未拉开的窗帘将之与外界隔离开来。
这次宋砚辰的动作没有之前温柔,像是在报刚才我咬他的仇一般,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我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他才一脸傲骄的放开我,擦起身去拉窗帘。
正午刺眼的阳光猛的灌进来,我下意识的拉过被子盖着脸。
他回到床边坐下,耐心地把瘫软的我捞起来,动作轻柔的为我穿衣服。
整套流程下来我都没主动和他说一句话,总有一天,我会好好收拾他的,只是现在刚休假回来的男人有点狂,不适宜正面硬刚,会被收拾的。
洗漱完后,他蹲在地上为我系鞋带,像是我们已经这样生活了很久。
“媳妇,还能走不,要不我背你?”他起身看着我,眼里全是得逞的坏笑。
“小嘴巴,闭起来。”我笑容僵硬的看着他,起身想踢他一脚,却因为腿软差点没站稳,只能站在原地没好气的瞪他,“宋砚辰,你不要脸!”
他牵起我的手往外走:“我都有媳妇了,要脸干什么,多此一举。”
“我······”
我无话可说,之前怎么没有发现,他这么喜欢犯贱。
两人磨磨蹭蹭的走出酒店大门,外面的热浪扑面而来,与他身上的干净清冽的气息混合在一起。
我任由他牵着,这个午后的太阳很毒,可心里确实甜的,比塞了无数颗糖还甜。
在楼下随便吃了些东西后,宋砚辰就拉着我去逛街,将近三年,第一次回来,该给自己添一点新衣服了。
步行街上人来人往的,我有些不自在,心里觉得这些热闹与我格格不入。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变得不喜欢出现在这些热闹的地方。
小时候和我妈去集市上,她会因为我买一个贵一点的东西而对我冷眼相向,经历过几次后,我宁愿自己一个人留在家里,也不想跟着他们出去。
看着眼前热闹的一切,那丝异样的感觉涌上心头,脚下的步子也不由的放慢许多。
“怎么了媳妇?”宋砚辰察觉到我的不对劲,停下来看着我,“你不想去吗?”
“没有,走吧。”我故作镇定的迈开步子走在前面,这样他就看不到我的眼睛,也就不会发现眼底的情绪了。
走了一段路后,我发现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不自在,也就放松了许多。
这里的步行街是几条连在一起的,每条街上经营的店铺都不一样。
我们最先来到一条服装街,他说想给我买一条小裙子。
道路两旁全是各式各样的店铺,芜川现在还很热,里面的裙子琳琅满目,大致逛完一圈我还是没有看到自己喜欢的。
直到走到拐角时,门口模特身上的一条棕色短裙彻底惊艳到我,看到它的一瞬间,我又走不动路了。
“喜欢吗?”宋砚辰好笑的捏了下我的手,步子已经开始往前迈。
我对着他点点头,这是他第一次在外面给我买东西,与往日在手机上终究是不同的。
宋砚辰上前摸了下面料,转身询问老板娘价格。
“298元。”
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我浑身僵了一下,下意识的上前攥住他的衣角,想拉着他离开,而他却反手握住我,声音温柔:“乖乖的。”
这家服装店很小,在偌大的步行街里毫不起眼,设计却很特别,老板娘是个中年妇女,好像是看出了我的顾虑,在宋砚辰讲话前率先开口。
“给你们摸个零头,290怎么样?”
“再便宜点老板。”宋砚辰试图和她讨价还价,但尝试几次未果,只能让她装起来。
我一直站在他身后什么话也没说,一直低着头扣指甲,余光却从未离开过他。
万一他也觉得我在乱花钱呢?
但直到拿出衣服走出到店门口,他的神情都没有丝毫改变。
此时此刻,我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我心里的感觉,他居然没有嫌弃我在浪费钱,甚至还在为给我买了裙子而开心,俯身向我邀功:“我刚才是不是特别帅,媳妇?”
我想夸他厉害,想夸他刚才的样子很帅,可无数话语,只变成一句谢谢:“宋砚辰,谢谢你。”
谢谢你没有嫌弃我是个麻烦,谢谢你把我放在心上。
“客气咯媳妇。”他牵着我再次回到人群中,手掌还是那么温热有力。
现在正是下午最热的时候,眼光照在身上像把衣服牢牢的粘在皮肤上,完全没有透气的空间。
低头看路的一瞬间,我才注意到宋砚辰脚上的皮鞋,这鞋在昆弥穿最好不过,可在如此炎热的芜川,像是把他的脚放在一个蒸笼里,可他却什么也没说。
他想着我会走不动,走一会便找个地方坐下歇歇,他想着给我买好看的裙子穿,却想不到给自己买一双好穿的鞋子。
他真傻。
我心疼的想。
“小宝,去买双鞋子好不好?”我拽着他停下来。
他收回各处张望的目光:“你看到喜欢的了吗,媳妇?”
“没有啊,我想给你买一双。”
“不用管我,你看你喜欢的就好。”
“不行,你也要买。”我说着有些急了,声音都抬高一些。
“我不买,你自己看,可以吗?”
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宋砚辰脸上的笑渐渐消失,下意识地伸手去揉一下眉心,肩膀微微垮下去,像是一座强撑了很久的山终于卸了力。
他的语速放得很慢,声音也很轻,可落在我耳中就变了味道,我不解的看着他:“不买就不买,你不要凶我可以吗?”
宋砚辰:“······”
我挣脱开他的手,独自走在前面,心里想着该往哪走时,他的手指又穿过我的指缝牵住我,语气里有些无奈:“我没有凶你。”
“哦。”
他没再说话,拉着我来到一个咖啡店坐下,店里装修的很清新,却又总给人一种凄凉的感觉。
店里人不多,能清楚的听到宋砚辰点了什么,点完咖啡后,他拉着我坐下,双手紧紧的握住我。
“对不起噶,媳妇,我刚才没管好自己的情绪,我只是不喜欢别人一直让我去做我不喜欢的事情。”
“现在刚回芜川,我太累了,刚才就没控制住向你发了火,我不是不喜欢你管我,我只是不想让你跟着我一起累,你等我就已经够辛苦了。”
换做我从前的情绪,正在气头上的时候,他不可能握住我的手,可我却没有甩开他,转头看向他时,只剩下一肚子的委屈:“可我是在为你考虑啊,你现在穿得鞋子这么热,让你买一双透风的,像是会害了你一样。”
“媳妇,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不委屈了好不好?”
“嗯。”
真奇怪,我居然又被他两句话哄好了。
那天下午,两个人坐在窗前的位置,看着两杯咖啡坐了一个下午。
想到好玩的事就一起说,低头看同一个手机,看累了我就靠在他手臂上看他玩游戏,好像外面的所有热闹都和我们没关系了,就这样静静地守着他就很好。
淡淡的幸福感,大概就是这个样子。
再次抬头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昏黄的灯光穿过楼宇照在桌上,给桌上的两杯咖啡渡上不一样的色彩。
“饿了宝宝。”
我往他怀里钻了些,故意把声音放得软软的,像个小孩子般和他撒娇。
他随即放下手机,示意我起身:“走,去吃东西。”
出门时,已经有许多店冒出一股股热气,逛了一圈后,两人进了一家米线店,他说两年多了,最是想念这个味道。
他吃法的速度很快,我的一半都还没完,他早已吃完在一旁等着我了。
等我慢慢的吃完出去时,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下来,小吃街上亮起多彩的灯光,多了一丝人间烟火气。
晚上的步行街比白日里漂亮太多,随便一个角落都可以用来拍照打卡。
我们十指相扣走在街上,我一直叽叽喳喳的和他说着话,而他一直耐心的回答我。
走到一半时,路旁有一簇假花,有不少人在那等着拍照,我兴致勃勃的拉着宋砚辰过去,好不容易出来逛一圈,我想给我们之间留下点什么。
花前的一对恋人离开后,我拉着他上前,他却以为是我想拍,我让他上前,他却不肯,还举起手机大步垮了下去,把镜头对向我:“站好,我给你拍?”
他都下去了,我便也就没有什么拍照的兴致,大步跨下去:“我要和你拍合照,你干嘛呀?”
我以为他会拉着我上去,可他脱口而出:“我不拍。”
“拍一张嘛!”
“不要。”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生硬。
叫几次没有结果后,我彻底没了兴致,转身走进人群中,不想再理他,可心里却希望他能像下午那般上来牵住我。
可是没有,他双手插兜站在那里,目光有些空洞的看着眼前喧闹的人群,仿佛是一个游离在世界之外的旁观者。
我走了一段路回头再看时,他只是跟在我身后,不远不近。
他低着头,步伐有些沉重,像是陷在自己的疲惫里还没有抽离出来。
他大概没有意识到我已经生气了,以为我只是在闹小脾气,走两步就会自己回去。
难道他不在意我了吗?
我的心里咯噔一下,可却再次加快脚下的步子,转入一个拐角中躲起来,想看看他会怎么做。
面前人来人往,当我再次看到宋砚辰的身影时,他还和方才一般,甚至都没往旁边多看一眼,径直走了过去。
心里窜起一股无名火,既然他都不在乎我,那我为什么要等他?
一气之下,我顺着拐角走进了巷子里,走进去与小吃街上的景象截然不同,黑黢黢的。
我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慢慢的摸索着,心底有点害怕,却一直不肯回去,视线一直盯着屏幕,希望他发现我不见后,会给我发信息。
可是并没有,手机屏幕安静的像一滩死水。
没有任何生命迹象,也没有任何波澜。
手机微弱的光亮照在地上,给小巷子点亮了一盏灯。
我还在纠结该往哪走,昏暗的拐角里突然窜出一个浑身酒臭味的男人,嘴角的笑有些渗人,跌跌撞撞的朝我走来:“小妞,来陪哥哥玩会······”
看着眼前的面孔,我的心脏跟着停了,发软的双脚不知道该往哪跑。
随着男人越靠越近,我慌乱的回头往刚才进来的方向跑,至少那里出去有人,而双脚像被什么系在一起一般,几次差点摔倒。
身后还在传来男人的声音,以及他加快的脚步。
我彻底慌了,眼底的泪水模糊了视线,只能抬手不断的擦掉它。
我不记得跑了多久,眼前终于是刚才熟悉的街道。
我劫后余生般的站到对面大口喘着气,心跳的速度却越来越快,方才的每一个画面都在脑海中回放。
我不敢去想,要是我刚才摔倒了,或者跑的慢一点,迎接我的会是什么。
小吃街上的人还是和刚才一班,完全没有人注意到一旁双腿发软的我。
慢慢的回过神后,我开始抬眸四处张望,眼前是熟悉的街道,可却没有我熟悉的人,手机屏幕还是一如既往的安静。
他不要我了吗?
再次确认他不在后,我顺着人流走出小吃街,外面是一条梧桐大道,来往的车辆很少,开着的店也没几家。
我像被抽干灵魂一般走在大道上,心一点一点的往下沉。
走了一百多米后,我站在一家婚纱店的橱窗前,看着里面塑料模特身上的缎面婚纱,嘴角勾起一抹笑。
那个说要娶我回家的男孩,现在居然把我一个人丢在昏暗的大街上。
多美的婚纱啊!
可现在却有些刺眼。
我背靠着橱窗坐在地上,手机陪着我坐下。
我没再按亮屏幕去看有没有他的信息,也没有再去期待。
抬眸看着头顶有些发黄的树叶,心里却堵得慌。
入夜的风有些凉,吹在脸上让人格外清醒,像在一次次击碎我理想的以后。
我没有勇气再抬头去看树叶,它们都紧挨在一起,而我只能一个人坐在这,像个被抛弃的孩子。
我双手环住膝盖,转着右手食指上的戒指,心像被什么东西紧紧攥着,却落不下一滴眼泪。
原来,人在极度冷静的时候,是不会歇斯底里的大哭的,只会安安静静的坐在那,像被抽走灵魂一般沉寂。
九月的风,真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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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昏暗的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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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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