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疯批权臣强占为妾后》一念生春

3、第 3 章 教坊司

　　沈芙雪蹲在墙角，前方淫声乱语消失，她一抬眸，两具赤裸裸的胴体正在捡起床边散落的衣衫，胡乱穿了一通便走了出去。

　　那两人走后，沈芙雪胃里翻涌，掩着嘴干呕起来。

　　房内昏暗不明，旖旎气味久久不散，教坊司的云姨打开房门走进，她扭着水蛇腰，香肩半露，带着一身更浓郁的脂粉气，熟练地在角落里找到沈芙雪。她扬了扬手里的纸张，尖细的嗓音在沈芙雪的耳边响起：

　　“沈大小姐，你愿意签字画押了么？”云姨按照五皇子的要求，每隔两个时辰便来问一次。

　　沈芙雪不吃不喝，面颊因干呕渗出一层虚汗，两鬓湿漉漉贴在脸上，听见问话，背过身子，根本不愿搭理云姨。

　　整个教坊司，暂时只有云姨和她手下心腹才知道沈芙雪的真实身份。也就是说，若沈芙雪回心转意，此事尚有可挽回的余地。

　　一天前，沈芙雪被五皇子带到京城最有名的教坊司。

　　她还是低估了萧铎的无耻程度，萧铎羞辱她，拿女子在这个世间最在意的清白要挟她。平日里不少王公贵族来此消遣作乐，沈芙雪若在此露脸，一传十十传百……这比杀了她更痛苦。
　　萧铎走之前承诺，只要她愿意在那张供词上签字画押，就能将她完好地带离教坊司。他只给她三天时间，期限一到，她就再无反悔的机会。

　　她不会签，就算是要了这条命，她也不会在那张荒唐的供词上画押。

　　房内一时无声。

　　云姨见状，眼底笑意更深。

　　她此生阅女无数，教坊司也不是没买过被贬官员的儿女，但像沈芙雪这般容貌惊为天人，身段窈窕无可挑剔的美人，还是头一回儿。一看沈芙雪便知她瞧着手无缚鸡之力、柔柔弱弱，但骨子里清高孤傲，绝不是为了一己之私会出卖家族的女子，宁死都不会。

　　云姨打好算盘，房内收走所有能让沈芙雪自尽的锋利尖锐物品，这几日只管好好调教，过了三日之期后便将她推出去接客。

　　与百家难求的江南世家美人温存一夜……光是想想，云姨便觉得数不清的金山银山在向她招手。

　　教坊司向来豢养打手，如今来了这位金枝玉叶，五皇子明里暗里派了数不清的高手看着。

　　沈芙雪如笼中鸟雀，根本无一丝逃离的可能。

　　她这辈子都不会让沈芙雪逃出教坊司……

　　云姨笑了笑，转身离去。不多久，房门再次被打开，又来了一男一女，悉悉簌簌脱衣声传来，很快，二人脸上醉生梦死，如牲畜般，在沈芙雪面前上演一幅幅姿态各异的活春宫。

　　沈芙雪不愿看那些艳图画册，云姨有的是办法教她。

　　第二日、第三日，沈芙雪依旧没有松口。

　　一切尽在云姨的掌控之中，获得五皇子的首肯后，云姨在第三日的傍晚，强行带着一群嬷嬷灌了碗汤药。

　　那碗漆黑浓稠苦涩无比的汤药下肚，沈芙雪痛得全身蜷曲，直不起腰。看着她面色苍白紧咬着嘴唇，云姨笑了：

　　“别怪云姨我心狠，这是能让姑娘永无后顾之忧的好东西。”

　　夜里，窗外风雪怒嚎，沈芙雪躺在床榻上，抱着自己抖个不停。云姨走之前又强行喂了些吃食给她，现在她胃里阵阵绞痛。

　　沈芙雪睡不着，明日便是第四日，第四日夜幕降临后，她必须接客。在这世间，清白于女子来说何其重要，可她现在没办法，与沈氏全族相比，她没得选……

　　她想着以后生不如死的日子，想着沈氏族人还在监牢里遭受严刑拷打，浑浑噩噩地流着眼泪。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沈芙雪屏住呼吸，行动艰难地从床榻上撑起身子，抬头看去，窗纸上多了两个男子身影。

　　“好哥哥，咱们这样能行吗？云姨可是再三叮嘱，让咱们别打里面这位的主意，里头那位可不是一般人。”

　　另一人小声骂了句：“孬种！有我给你撑腰，我娘能把你吃了不成！再说了，我只不过是想进去再看一眼，这小美人明天上那些老爷的榻，老子现在吃不着，还不许看了？”

　　“看……怎么看？”

　　“这几日你没瞧见？那脸，那身段……啧啧啧，她可真白啊，老子就是想看看，她身子是不是和脸一样白……反正来了这教坊司，她这辈子可别想出去了，现在装清高，和去年被买来的通政司副使女儿一样，等那些老爷腻了，还不是乖乖躺在老子身下快活……”

　　另一人被说服，两人弓着身子朝房门口靠近，沈芙雪听出声音，是这几日出现在她房中上演活春宫的男子。

　　两人交谈内容□□不堪，沈芙雪脑海里嗡嗡作响，屈辱时刻比她想象中更早来临。

　　环顾四周，桌案上只有烛台，沈芙雪挪动身子准备拿上烛台防身。

　　门口吱呀一声推开条小缝，沈芙雪根本使不上力气，心口狂跳，脚一沾地，便咚地一声连人带被子跌在地上。

　　两人即将溜进屋内，沈芙雪想叫喊，但关键时刻，嗓子发不出一点声音。

　　千钧一发之际，外头忽然响起云姨怒骂声：“你这狗娘养的，想死是吧！！”

　　噔噔噔，云姨带着一帮人火急火燎赶了过来。

　　两男被训了一通，云姨再三强调这是五皇子带来的人，骂了他们好一会儿才解气。沈芙雪渗出一身冷汗，无力地躺在地面上，气若游丝。

　　将人赶走后，云姨又加派了守卫，她走进房间，看见沈芙雪这副模样，连连叹气。

　　云姨上前，半蹲着身子，伸手掐着她那张小脸，连声惊叹。沈芙雪熬了三日，人削瘦一大圈，容姿不减，反倒多了几分病弱西子之态。

　　看着让人更想怜惜，更想蹂躏……

　　“姑娘这般妙人，我看了都心疼，早早歇息吧，明日……你怕是忙得连打盹的时间都没有。你说你得罪谁不好，非要得罪五皇子，五皇子很生气，吩咐我给你这个硬骨头多吃些教训。”

　　听到五皇子，沈芙雪怔忪一瞬，她推开她的手，冷声道：
　　“你今日见了五皇子，他可有提过……可有提过我的家人在牢中现下如何？”

　　云姨见她还不愿低头，冷笑一声，拧着腰站起身，居高临下道：“沈姑娘可太高看我云姨了，我是什么身份，怎敢跟五皇子讨论这些朝廷要事。”

　　沈芙雪见云姨根本就是一副不想告知的嘴脸，冷着脸挣扎从地上爬起。

　　云姨见状，捂着嘴笑，话锋一转：“不过我云姨打听不到，沈姑娘你还有别的法子能打听到家里人的消息。”

　　其他法子？

　　沈芙雪颤巍巍站起身，漆黑双眸中泛出一丝光亮，急切问道：“什么办法？”
　　她现在什么都不在乎，她只想知道自己家人是否安好。大理寺监牢里每日严刑逼供，他们的处境不比她好。

　　云姨伸手握住她肩膀，将她缓缓按在床榻边坐下：“办法有的，当然有，沈姑娘到时候问恩客不就行了？”

　　沈芙雪身子一僵。

　　云姨继续阴笑：“沈姑娘你可不知道现在外面有多少人想一亲芳泽，小道消息一递出去啊，各路高官贵族都想来我这教坊司，云姨我也是没办法，明日上半夜给你安排了高官，后半夜给你安排了京城富商，后日安排了四个人……这么一路安排下去，姑娘你这个月怕是不得闲了。”

　　沈芙雪脸上血色一点点消失，云姨还在继续：“姑娘放心，都是一等一尊贵的老爷，姑娘若是将这些恩客伺候好了，男人嘛，床上爽快了，什么事都好说，到时你还会愁打听不到自己族人的消息？”

　　云姨关上门的刹那，沈芙雪全身卸了力气，两眼一黑，晕在了床榻上。

　　第四日，夜幕四合。

　　教坊司觥筹交错，人声嘈杂。

　　沈芙雪环抱着自己坐在床榻边，穿着一袭薄如蝉翼的绯红纱衣，像是具被抽干精魄的无暇木偶。

　　地龙烧得火热，屋里炭火正盛。但她感觉很冷，身冷，心更冷，面如死灰。指甲陷进掌心，根本察觉不到刺痛。

　　不会有人来救她的，这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父亲哥哥不知道她在此处，听澜受沈氏牵连也自身难保，江南那边的人就算快马加鞭赶到京城，根本打探不出她在教坊司……

　　沈芙雪脑海里忽然想起成婚前一夜梦里那人的身影。

　　裴沅直……

　　他更是不可能出现，他如今在杀场性命堪忧。沈氏如今深陷投毒案，若裴沅直能活着回来，说不定恨不得将沈氏所有人挫骨扬灰。

　　更何况她两年前便惹他不快，若是得知她沦落到教坊司，换做任何人，都会避之不及。

　　沈芙雪不敢再想下去了，如今她眼前，竟连一条生路都无。

　　腮边略感凉意，她伸手抹了把，本以为自己这几日早就哭干了眼泪。

　　喉间酸涩无比，低下头，不一会儿，身体颤动，双臂间传来难以压制的哭泣声。

　　与此同时，教坊司内，左都御史周大人身着常服，喝得烂醉，正扶着栏杆，摇摇晃晃地向上房走去。

　　他记得初见沈芙雪时便内心感叹她惊为天人。自己多年来佯装与沈放交好，此次沈氏一案，他立了头等功劳，从五皇子那里得知沈芙雪沦落教坊司的消息后，他便再也按捺不住。得了五皇子的准许后，他便早早让云姨安排。

　　云姨上前说尽吉祥话，他听得开心，掏出怀中一袋金饼，直接塞给她。

　　教坊司今夜烛火格外明亮，乐曲也异常动听，周大人看了眼那紧闭的房门，想着小美人等着自己的模样，一兴奋，顺手掏出怀里的金叶子，洋洋洒洒从楼梯上扔了下去。

　　下面的人哄作一团，云姨也冲下去争抢。

　　他歪着身子转身，想着这下总算身边清净了，没人再来耽误他的好事。

　　一步、两步、三步……

　　今夜的楼梯格外长，好似走不到尽头。

　　周大人走得飘飘然，身后忽然传来声声尖叫。他没回头看，只冷笑一声，想着左不过是为了他方才撒下去的金叶子打起来了。

　　这与他何干。

　　噔、噔、噔——

　　身后有人上了楼梯，脚步声由远及近。

　　又是哪个想来讨钱的，他可不是冤大头，周大人加快脚步，但身后那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紧追不舍。

　　终于走到了门口，周大人晃了晃脑袋，伸出手推门的刹那，有人在后面搭上了他的肩膀。那人重重一拍，害得他险些跌倒。

　　该死的奴仆，竟这般不识相！

　　美人近在眼前，周大人怒从心来，转身吼道：“不长眼的东西！竟敢耽误大爷好事，你可知道我是——”

　　话还没说完，眼前银光一闪，身后白色窗纸溅上一道血迹。

　　咚……咚……咚……

　　当朝左都御史的脑袋，正瞪大了双眼，顺着楼梯，带着一路血迹，缓慢又诡异地朝下滚落。

　　楼下又响起了尖叫，一声盖过一声……

　　沈芙雪在房内回神，她知道有人在朝着自己房间走来，但这会儿又没了动静。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抬眼看到了窗户上那抹奇怪血迹，没来得及想出缘由，刺鼻的血腥味先涌了进来。

　　砰——！

　　下一瞬，房门直接被人大力踹开，刹那间房内窗户全部打开，寒风裹挟雪花呼啸而入，烛火熄灭。

　　玄衣男子迎着阴冷月光缓缓走到她面前，他手持银剑，身后一路蜿蜒血水。顺着长剑，沈芙雪视线上挪，劲腰宽肩，再往上，是一张沾染了血迹，邪性十足、冷峻无双的面庞，眉间还有未融的冰雪。

　　沈芙雪呼吸一滞，以为眼泪蒙了双眸，擦了擦泪水。

　　看清来人的刹那，她瞪大了眼睛，面色瞬白，全身血液逆流。

　　千里之外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沈芙雪。”

　　床榻上缩成一团的人心间一颤。

　　窗外寒风呼啸，教坊司内哀嚎不断，隔着纷纷扬扬的雪粒子，裴沅直唇角勾起，嗓音低沉磁性：

　　“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