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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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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是梅雨季，淅沥小雨连绵不断，总会勾起人的黯淡情绪。
少女撑着一把伞，漫步走过大街。
路上车水马龙，来往行人匆忙掠过她单薄身影。
踏入校园大门时她湿了发尾，待进入教室里就更狼狈了，连带着书包，衣角都湿了大半。
“怎么身上湿了这么多啊？”
同桌起身为少女让座，她连带着在桌上伸手扯了好几张纸巾，一并递了过去。
阮修仪伸手接了，她把脸上的眼镜取了下来，不自在的揉了揉眼。
“谢谢。”她礼貌的道了声。
手上的眼镜镜片沾染了不少水痕，她迟缓的用纸巾仔细擦掉了。
等她放下书包，整理好自己，才听到同桌的声音传来：“那个……你没到之前，孟罄过来找你了……”
“你要去找她吗？”同桌露出担忧的脸色：“高三了，课业忙，你跑那么远去找她很浪费时间的。”
“倒也没这么麻烦。”阮修仪站起身道：“总之还是谢谢你担忧我。”
说罢，她又起身离开了。
她撑着一把伞去了孟罄所在的班级。
一高的八班是乱糟糟的，她来到这里时，里面非常吵闹。
只有一个女生，安静的坐在那里，她低着头，认真看着书，显得与周遭格格不入。
当然，熟悉她的阮修仪知道，她只是在看小说。
她这个相识多年的好友是个小说重度依赖者。
她看着孟罄若有所思的样子笑了笑，对方如同察觉到了目光一般抬起了头。
与教室外撑伞的阮修仪对上了视线。
于是衣着单薄的女生从教室走出来了，比声音出来更早的是她的笑容。
她道：“修仪，好久不见啊！”
“我打听到你的班级后就连忙去找你了。”
“但可惜你不在。”孟罄边走边说，而后一头钻进了阮修仪的伞里。
她身量比阮修仪更高，披散着头发，站在伞里时低下了头。
一股清新的洗发水的味道钻进了阮修仪鼻子里。
“我这不是来了嘛！”阮修仪含蓄的低着头，将手里的伞往上抬了抬，她问道：“新班级怎么样？”
“可以适应吗？”
“唉，还是老样子……”孟罄皱起了眉头，边走边道：“太吵了，害我小说都没法好好看。”
“不提这个了。”她说：“我们还是去食堂吃饭？”
“嗯。”阮修仪回答。
“好好好。”孟罄略带些兴奋的说：“我待会儿要给你讲讲我最近看的小说。”
“特别狗血喔！”
……
长长的桌上摆着两杯滚烫的热粥，食堂人不多，阮修仪与孟罄相对而坐，她顺带扶了下已收起的坠着紫色小花的雨伞。
未干的雨滴顺着桌沿慢慢滑下去。
对面絮絮叨叨的将近期轶事娓娓道来。
阮修仪耐心的听着，偶尔给出几句回应来。
对方说：“我好讨厌上课啊，什么也听不懂……”
“所以我只能在下面偷看小说，偷吃东西。”
“要不然只能发呆。”
“还有睡觉吧？”阮修仪看到了她眼下的黑眼圈，眼角都肿起来了，明显熬夜熬的太狠，疲惫之态尽显。
对方嘿嘿一笑，道：“还是你懂我。”
“今天上数学课太困了，老师的嘴一张一合之间，我就突然啥也不知道了。”
“醒来后就听到数学老师非常无奈的说，下面的同学对我有意见可以直说，不要对我翻白眼。”
“真好笑，人家只是太困了呀。”
阮修仪也跟着对方笑了起来，露出两个小小的酒窝来。
“你呢？”孟罄道：“在家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
“唔…”阮修仪回道：“很无聊很无聊。”
“总之比你呆在学校还无聊。”
她想起了那几天，一个人总在外面游荡，心里空落落的，像一个空心木偶人。
淋了雨，却一直走，淋成个落汤鸡而后浑浑噩噩。
直到有人走过来，塞进她手中一些纸，然后说：“快回家吧。”
于是她突然惊醒，回了头。
心情突然低落了下来。
……
这场雨来的快，去的也快，就像某人的心情，变幻无常。
分别之际，阮修仪朝对方摆了摆手，然后继续自己枯燥乏味的生活。
少年人的烦恼有很多，比如忧愁自己不能获得更好的成绩，努力过后总与结果背道而驰，又或者烦心于人际关系里，面对别人时的欲言又止。
这些事情好像很重要，又或许不重要，但阮修仪好像没遇到过。
她总是淡淡的，一直独来独往，关系好的也只有一个名叫孟罄的发小而已。
别人对她了解不多，但每次遇到她时，都能看到她都与孟罄站在一起，她对别人也不甚了解，脸盲到认不出同学的脸，但是依旧会对朝她摆手的同学给出回应。
对于成绩，她好像也不是很在意。
但从前不是这样的，她忘记她怎么了。
总之，高三这年是个非常紧张的时期，所有人都达成共识，埋头苦学起来 。
阮修仪依旧做着一个透明人，依旧淡淡的，依旧不爱说话。
依旧每天相约饭点和孟罄去食堂，然后听对方讲一些天马行空的幻想和叽里咕噜的胡话。
很突然的一天，孟罄朝她说自己有了喜欢的人。
她很惊讶，说道：“是谁呀？我认识吗？”
孟罄看起来很害羞的样子说：“保密！”
“总之是个很优秀的学长。”
“我想好好学习。”她愁眉不展道：“我好像很糟糕。”
“不糟糕。”阮修仪压下了内心里的好奇：“你有不会的知识来找我，我教你。”
“好耶！”孟罄乐了起来，眉眼弯弯。
“有你真好！”她说。
阮修仪看着她的样子也笑了起来，她发现两人之间这短暂相处的时间，是她一整天中唯一能感觉到开心的时光了。
她不忍打扰这氛围，戳破那泡泡上闪着的细碎幻影。
……
阮修仪其实是有爱好的，除了发呆外，发展出来的一个不太小众的爱好。
它来源于教学楼后一片漂亮的花园，以及一只胖的像个篮球一样的大橘猫。
大橘的毛发金黄，在太阳的照射下闪闪发光。
明亮的如同它的黄色眼瞳，是阮修仪喜欢的颜色。
……
非常偶然的一天，阮修仪带着猫粮去喂大橘，隔着茂密的银杏树，她远远的看到一个人。
那人微蹲着身子，低着头，细长的手指抚摸着大橘。
大橘舒服的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
阮修仪只能看到他的侧脸，挺直的鼻子，狭长的眼睛，以及莹白如玉的皮肤。
是一个长相很帅气的人，或许在学校有很多追求者。
阮修仪不敢上前，她天然的对长的好看的人有些恐惧。
她待在那里，等了很久，久到银杏树叶飘落，慢慢掉在她头上。
等到男生虽然不离开，但东张西望起来。
而此时距离上课只有五分钟了，时间紧促。阮修仪终于鼓起勇气上前，毕竟大橘还等着吃饭呢……
阮修仪上前时，大橘直接抛弃男生，走向了她的怀抱。
毛色金黄的猫舔着她手里的猫粮，狼吞虎咽起来。
那男生眼前一亮，不好意思的蹲在阮修仪旁边，吓的阮修仪不敢看对方的脸。
“它很喜欢你。”男生清朗的声音传来。
“嗯。”阮修仪小声的答：“也很喜欢你。”
随后她将猫粮放下，转身就走。
“哎哎！”男生喊道：“等一下。”
阮修仪站住了，转头疑惑的看着他。只见对方慢慢靠近她，缓缓伸出了手。
对方很高，她只能抬头看。
阮修仪心中一紧，顿时不敢呼吸了。
紧接着那只手从她头上拿下来一片树叶。
阮修仪不动了，对方也不动，气氛逐渐变得尴尬起来。
于是男生干巴巴的说了一句：“叶子。”
“额…多谢。”阮修仪回道。
“我……我上课……”
“啊…嗯…好……”
阮修仪走后，男生站在原地，看着对方的背影出神。
而后他使劲摸了摸大橘的头，嘴角微微上扬。
漂亮的大橘喵了一声，然后抬起了长长的尾巴。
……
再次见到男生时，还是那个老地方，阮修仪正在幸福的撸猫时，对方突然出现。
“好巧啊。”对方装作一副十分惊喜的样子：“你也来看猫吗？”
阮修仪抬头瞅了他一眼，又将视线重新移回大橘的身上。
对方倒也不尴尬，跟阮修仪一样蹲在了地上，十分自来熟道：“我是林思远。”
“哦。”阮修仪一脸疑惑的看着他。
“加个微信？”
“不要。”
“加个QQ？”
“不要。”
阮修仪果断的离开了。
徒留林思远在原地叹气。
……
阮修仪不喜欢跟陌生人聊天，她觉得对方太没边界感了，所以她心中对男生的印象不是很好。
她把这件事奇怪的事告诉了好友孟罄。
对方听完义愤填膺：“这人这么古怪，你还是离他远点吧。”
阮修仪听完赞同点了点头。
……
待在学校的日子有时过得非常快，有时却很慢。
就比如坐在教室里初时睡眼惺忪，眼皮累累的，于是好心让它们休息一下，再次睁开时却已经下课，阮修仪就这样接连睡了好几节课，也接连睡了好几天。
中午她打算去吃饭，却发现不知何时爱伞早已报废，那弯弯的伞骨撑不起来，她就顺手丢进了垃圾桶。
她喜欢淋雨，一路上走的不算快。
或许周围会传来异样的眼神，也或许别人都忙着去食堂吃饭，根本不会注意她。
她边走边想要吃什么，又觉得吃什么都一样，她食欲不高，格外挑食。
突然一片阴影覆上她，头上多了一把伞，替她挡住了那些滴在脸上，身上的雨。
阮修仪呆呆的抬起了头。
男生站在他右边，皱着眉头，手中撑着伞，一脸担忧的样子。
是那个古怪的人，阮修仪在心里想，她虽然脸盲，但少年长的格外特殊，她不能忘掉。
男生嘴巴一张一合，但她脑子嗡嗡的没有听清。
只能听到男生说：“阮修仪……”清脆的声音被混在模糊的雨声里。
“嗯？”她条件反射似的抬起头。
“阮修仪，你是不是读书读傻了？”男生加大了音量：“这么大的雨，为什么不打伞？”
“坏了。”阮修仪慢吞吞的说道。
“坏了？”林思远掏出身上的纸巾尽数塞进了对方手里。
“坏了不能去找同学借吗？”
“不要。”阮修仪小鸡啄米一样摇了摇头。
她弯了弯腰，还是想走，却被对方一把拽住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