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网等我转打野》木展展

2、废物，退役 台下，几乎

　　台下，几乎是水晶爆炸的一瞬间，导播的镜头就已经摇了过来，
　　明晃晃的对着叶乔，目的明确得近乎恶趣味，
　　所有人都想看看，联盟最顶级的辅助，面对弟弟这波葬送比赛的反开团，会是什么表情。
　　拿过世界赛冠军的自然也是大心脏，叶乔不至于因为一个青训赛就表情失控。
　　只是，他搭在扶手上的手指，还是一点一点收紧了。
　　他站在上帝视角，看得明白，
　　这根本不是什么反开团，什么送，什么冲动行事。
　　如果，
　　射手早半秒跟进。
　　如果，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跟上了Lucian的思路。
　　这波......真的能赢。
　　不得不承认，谢辞这家伙又说对了。
　　可问题也恰恰在这里，
　　叶乔沉默了很久，最后还是低声开口，声音很轻，
　　“但这局输了。”
　　一句话落下。
　　谢辞终于偏头看了他一眼，没多少温度的开口，
　　“所以呢？”
　　“比赛输赢就是结果。”
　　“结果？”
　　谢辞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觉得有些荒谬。周围的尖叫呐喊一浪接一浪，他却始终看着场上那个还没摘耳机的少年。
　　过了几秒，才没什么温度地开口。
　　“你总是这样。”
　　叶乔微微一顿。
　　谢辞的声音不高，很轻易就被现场铺天盖地的欢呼淹没。可那句话却像一根极细的针，精准扎进最熟悉的旧伤里。
　　下一秒，
　　整个场馆的声音轰然断层，一半是震耳欲聋的欢呼，一半是漫长到近乎窒息的安静。
　　“让二追三！！！”
　　“让我们恭喜雷霆青训战队，拿下2026年度总决赛冠军！！！”
　　主持人的声音从话筒里炸开，热烈，上扬，带着独属于胜利者的意气风发。
　　“少年们历经磨难，终将迎风启航！”
　　叶橙熹还维持着握鼠标的姿势。灯光从头顶撤走的那一瞬间，他才意识到后背全是汗，队服贴在上面，是黏腻的，冰凉的。耳返里，水晶爆炸的声音还在一下一下回响，像碎玻璃嵌进了耳膜。
　　他们坐在椅子上，不知所措。
　　从2:0被活活拖到2:3，
　　他们的热情就像一场西西弗斯式的苦役。
　　训练、复盘、排位、再训练，日复一日地把巨石推向山顶，然后在某场至关重要的比赛里，眼睁睁看着它轰然滚落。
　　而最残忍的地方在于，没有人会因为你推过九十九次，就把第一百次的失败判成胜利。
　　叶橙熹的手忍不住的发抖，高强度比赛后的生理性痉挛终于追了上来，但他还是用力撑着桌子站了起来，一手一个，近乎强硬地把失魂落魄的队友从椅子上扯起。
　　“别哭，起来，先握手。”
　　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惯有的冷静和不容拒绝。
　　下一秒，
　　金色的雨落下来，细碎密集的在追光灯里炸开，一点一点砸进人眼睛里。落在冠军的头发上，肩膀上，衣服上，落在他们高举的手上，落在奖杯上。
　　他下意识想伸手接住一片，却在指尖触碰的前一秒猛地缩回，那是属于赢家的温度，烫得他满手生疼。
　　当所有人拥抱冠军的时候，没有人知道第二名是怎么下台的。
　　除非有人把你突然叫住，
　　“各位老师，败方采访可以开始了。”
　　李岩皱了皱眉头，不解道，
　　“总决赛哪里来的采访？彩排的时候怎么不说？”
　　工作人员扯出一个标准的微笑，“是新加的流程。不耽误几分钟的，后期剪辑纪录片要用。”
　　“草台班子。”鱼柳忍不住了，吐槽道。
　　李岩回头瞥了他一眼，示意他别乱说话，转身沟通了一下，最后叹了口气还是同意了。
　　谁知道原本站在后面叶橙熹也跟了过来，
　　“我也去。”
　　声音很哑。
　　李岩看着他，“橙熹？”
　　一般情况下教练上败采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叶橙熹本身流量就大，今天又输了比赛，所有人都知道外面有多少人等着带他节奏呢。
　　尤其黑子是不看比赛的，管你什么局内局外这这那那的，一律开团。
　　毕竟是自己的选手，李岩还是不想让这小子上采访的。
　　叶橙熹却把队服的领子往上拽了拽，
　　“赢的时候我在，输了也该在。”
　　说完，他转身先走了，走廊的灯光从身后拉长了他的影子，就算那个背影格外单薄，但肩线还是绷得笔直。
　　两人下意识就要往侧舞台走，那是采访的位置，结果工作人员指了指旁边的小舞台，
　　“不用，败方采访直接在那里进行。”
　　叶橙熹等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就是一个简易的小舞台，一块临时搭起的背景板，被灯光照得有点发白，上面印着赛事的logo，边缘还有没拉平的褶皱。工作人员正低头调试话筒，偶尔对着耳麦说两句什么，音量忽高忽低。脚下的线乱七八糟的散在地上，像一堆还没来得及收拾的残局。
　　李岩看了一眼乱七八糟的地方，“之前不都是在侧舞台吗？”
　　工作人员解释道，“侧舞台的灯光坏掉了，所以临时换在了这边，可以借一下主舞台的灯光。”
　　他说这话的时候甚至还朝主舞台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边的灯光正好打下来。
　　金色的碎片还在空中飘，追光灯来回扫动，把冠军队伍围在正中央，像是整个世界的焦点都被聚拢在那里。
　　而这边。
　　那点借过来的光，刚好落在这块简陋的背景布上。
　　灯光重新亮起，刺眼，炽热，无处可躲。
　　主持人开口，
　　“最后一波选择反打，是临时判断吗？”
　　这个问题落下来，像一把精准的刀。
　　教练比他快半秒接过话筒。
　　“是团队沟通问题。我们回去会做复盘，今天的失利是整体决策失误。”
　　话音落下，话筒却再次被递到了叶橙熹面前。
　　“lucian，你当时是怎么想的？”
　　灯光猛地打过来，他下意识眯了一下眼，
　　耳朵旁却忽然炸开另一道声音，
　　隔壁主舞台的欢FMVP现场宣布，Shadow站在台正中央，意气风发，话筒拿得很稳，
　　“感谢大家，……，……我的偶像是谢辞，我想进RDG……”
　　断断续续的声音传进耳朵里，叶橙熹一下子从麻木里清醒过来。
　　这一次，他看着落在自己指尖的那一小片金色的碎屑，凉的。
　　他脑子里闪过的不是KT板，也不是团战画面，而是辅助被融化的血条，是红区草丛里自己倒下时灰掉的屏幕，是基地水晶碎裂的声音。
　　还有，
　　那一厘米。
　　他喉咙发紧，声音干哑，“是我判断失误。”
　　没有解释，没有甩锅。
　　观众席原本只是低声嗡嗡着，然后不知道哪里冒出来一句，
　　"退役！"
　　声音不大。但好像火星子落进了干草堆。
　　“废物！滚啊！”
　　“装什么啊，非要自己上！无语了，真把自己当叶神了吗？”
　　“当替身的资格都没有！”
　　“退役！”
　　嘘声、哨声、掌声混成一团，尖锐，刺耳，没有方向。
　　叶橙熹站在灯光下，什么表情都没有。
　　跟旁边盛大的冠军相比，亚军的下台实在是很落寞。
　　台前的采访草草结束，台后的摄像机却没有关。
　　红点还亮着。
　　镜头顺着选手通道一路追进来，像一只穷追不舍的蚊子，死乞白赖地想多拍点能剪辑、能传播、能转化成热搜和数据的画面。
　　叶橙熹走在前面，神情冷淡，步子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镜头刚要侧切，鱼柳忽然横过来，顺势挡住摄像头的角度，柠檬慢了半拍，低头整理外设，把通道卡得刚刚好，松子装作找东西，在镜头前来回晃了两下。
　　小元站在最后，肩膀在抖，明明眼眶还红着，却还是往旁边挪了一步，把最后一点空隙补上。
　　没人说“别拍了”，也没人回头。
　　只是自然而然地，把他们小队长保护了起来。
　　叶橙熹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又很快恢复原样。
　　回到休息室，柠檬想说些什么缓解气氛的话，但他嘴实在笨，只好扯扯鱼柳的袖子，“你上啊。”
　　“我没事。”
　　叶橙熹看出柠檬的纠结，索性转移注意力般的拿出手机，然后便看见了在各种社交平台已经炸开的热搜。
　　他操作的慢放视频被顶到最上面，画面定格在他接二段Q的那一帧，红圈圈住他的技能轨迹。
　　字幕加粗，【自信过头】
　　弹幕铺满屏幕。
　　“装货！”
　　“抢镜型辅助。”
　　“竞二代就是不行。”
　　“哥给铺路，弟在砸锅。”
　　手机里的声音实在太大，成员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让谁上去，
　　最后还是叶橙熹察觉到什么，主动站起来拍了拍裤子，“我出去一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