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风复扬》惊木吱

1、第 1 章 夏末秋

　　夏末秋初的夜晚。蝉鸣声此起彼伏，要把居民楼吵翻天。不知哪家做饭烧糊了锅，整栋楼都是烟味，还伴随着几声惊叫。这场夏比哪次来的都猝不及防，闷热也来的毫无预告，好像昨日还是细雨绵绵的春天。
　　楚予箐穿过层层楼梯飞快跑出去，头发还没来得及扎，只好把面包叼嘴里随意绑了两下，一边往嘴里塞面包。
　　到了一楼，他头也不抬的朝着面前的人喊了声：“哥！”
　　“开学还能赖床其实是我没有想到的。”少年背着书包转过头，温润的嗓音吹散了几分炎热，浅笑着屈起食指轻敲了下楚予箐的额头。草木葳蕤，只留下片缕阳光，细细碎碎，照得人也不真切；如梦如幻，映的人身影朦胧。
　　热风吹动少年衣角，隐秘心事被蝉鸣声压过，盛大又扰人心神；眸中神色被碎发掩盖，无声又小心翼翼。
　　“诶呀走了走了。”
　　叮。
　　-
　　睁开眼，一片空白。
　　楚予箐摸到了手机，打开一看，早晨六点。他穿着睡衣坐起身，感受到一股视线正在盯着他。
　　“早上好。”温柔又沙哑的声音，和梦中的声音不太一样，带着些缱绻。
　　“……”他丢下一句，“我走了。”
　　“去干嘛？”对方轻拽着他的衣袖，眼中染上些许倦意，看起来像新婚洞房后发现丈夫要离开的询问，楚楚可怜。
　　“楚晟，我凭什么和你报备。”楚予箐皱着眉，似是不耐烦到了极点，周围气氛都冷了几分。
　　楚晟愣了片刻，脸上恍过茫然，楚予箐差点心软。接着，那份茫然褪下，他又笑着抚上楚予箐的眉，又道：
　　“腰还疼吗？”
　　楚予箐听了差点气晕过去，甩开楚晟的手，留下一句：“上班去了”便夺门而出，只剩楚晟的笑声。
　　笑了一会，他便笑不出来了。他跑去厕所干呕了一阵，什么也没吐出来，紧接着就是一阵强烈的窒息感。熬过去后，好不容易呼吸几下，便是头痛，小腿刺痛，激得他跪坐在地上，眼前发黑。
　　又是这样。他本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
　　卧室门被忽地打开，楚予箐好像落了什么东西在家，一打开房门便看见他这副狼狈的样子，不禁又皱起了眉。
　　楚晟坐在地上好一会，才抬起头。看到楚予箐，还以为自己在做梦，但接下来好长时间都没见楚予箐离开。
　　“我又出幻觉了。”他迷迷糊糊地伸出手在台面上胡乱的摸，摸到了个小瓶子便要打开往嘴里塞。
　　他好不容易能在他家待了一晚。
　　“你干什么。”楚予箐赶紧伸出手拿走那个小瓶子。
　　“……为什么要给自己吃安眠药。”楚予箐听见自己的声音颤抖。
　　“你怎么回来了？”他轻声问。
　　“你都这样了还问我。我问你话呢。”
　　楚晟扶着墙缓缓站起身：“我没事，你继续上班去吧。”
　　楚予箐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你是真傻还是装傻，我两只眼睛被戳瞎了吗看不出来你现在什么情况。我要是现在不管你明天新闻头条上是不是‘余殷集团楚总弟弟谋杀其哥哥以谋得公司剩余权利’？我是很闲吗每天给自己找这么多事。我是老板又不用每天签到领全勤奖，你这样赶我做什么。”
　　“我真的没事。”楚晟妄想抵死反抗。
　　“谁信，”楚予箐不由分说，拉起他往医院走。
　　“先去医院看看再说。”
　　楚晟只好作罢。
　　车上，楚晟坐在副驾，撑着脸看着坐在驾驶座的楚予箐：
　　“真的不疼了吗？”
　　“什么不疼了，”他刚说完便反应过来。“你有病是不是。”
　　其实只是楚予箐睡觉时不太老实，楚晟醒了就看见他一只腿勾在他腰上，手还抱着他。
　　“别生气，我的身子不至于小楚总为我操心，受不起。”
　　楚予箐呛了句：“那楚总真是好福气。我一百年前让您操心次数也不少，算扯平了。”
　　但楚晟只是笑着看他。他轻轻说：“对不起。”
　　……楚予箐听烦了似的，把车停在路边粗暴的和他接了个吻。
　　到医院的路上楚晟果然消停了不少，只静静的望着窗外，时不时笑笑，引得鼻尖上那颗痣微动。
　　到了医院，下车前，楚晟说了句：
　　“你这样会让我以为你原谅我了。“
　　楚予箐刚打开车门，闻言转过头。风拂过发丝，长发飘动带起面前人墨丝一隅，使得两缕发丝纠缠在一起，勾起缠绵不断的前缘。
　　“我不可能原谅你。我说过，那四年我会让你补回来。”
　　他淡漠留下一句话便关了车门，只剩楚晟一人。
　　他扯了扯嘴角，声音小的听不见：“好。”
　　当年苍荫云崖以为一别无期，没想到会在一百年后回首。重获旧时记忆对于大部分人来说都算好事，如果前世有什么誓约还能去兑现一下。
　　但是他们两个哪有什么誓约呢，他们只有无尽的纠缠与恨。
　　站在医院门口，楚晟向上看，不出所料的看见熟悉的标识。

　　进了大门，前台小姐姐对着两人叫了声“楚总，小楚总”，并在两人走后飞快拿起手机。
　　：我天楚总小楚总来我们院了！！楚总好温柔啊他还对我笑了嘿嘿嘿嘿……但是这个小楚总脸摆这么臭。但是他也好帅啊。
　　对面很快回复。
　　：咋这么好啊我也想看。
　　她又回道。
　　：手术，会回
　　翻译成人话就是：不说了来了场手术，过会会回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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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般来讲，他刚做完检查就可以拿到结果，但是这次不知为什么，医生罕见的说要再看看。他们也没说什么，楚予箐本来也不是会压榨员工的人。
　　听完医生简单的描述过后，两人离开医院，回了公司。
　　位于首都y城中心的余殷集团公司，在整座y城也是举足轻重的，二百多层的高楼似是要冲破云霄，看起来很是威风。楚晟和楚予箐两位股东应是很引人注目的才对。但两人从不参加采访，一般都是相对年长的股东来的。公司里也常常有不认识他们的。因为他们看起来实在是年轻，参加晚会也只会被认为是谁家的儿子来见世面了。
　　两人进了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