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无意》深悬浮生

2、有意 深冬的

　　深冬的天光总是淡得发灰，李意踩着暮色回到家，指尖冻得发僵，却还是第一时间摸出手机。对话框还停留在昨晚的结尾，宋可那句“随时都在”安安静静躺着，像一小团暖炉里的火星。
　　她没立刻发消息，只是点开宋可的主页，又把那条让她驻足的视频看了一遍。镜头里的角色停在雪地里，风卷着碎雪掠过衣摆，配乐轻得像叹息。她忽然想起宋可说过，剪这段的时候刚好在下雪，窗外飘了一夜，她就坐在电脑前，跟着节奏一帧一帧调。
　　李意对着屏幕发了会儿呆，指尖敲下一句：“今天也下雪了。”
　　发送成功的提示跳出来，她把手机放在桌角，低头写作业。笔尖在草稿纸上划着，心思却总往那个亮着的屏幕飘，连算错了两道题都没察觉。
　　手机震动的时候，她几乎是立刻抓了起来。
　　宋可回：“是吗？我这边也下了，不大，飘了点就停了。”
　　后面跟了张照片，窗台上落着薄薄一层雪，旁边摆着个半烤好的曲奇，边缘泛着浅金。
　　李意盯着照片看了好久，手指放大又缩小，最后只回了个“好香”的表情。
　　后来的日子，聊天成了一种不用刻意维持的习惯。不用刻意找话题，不用小心翼翼斟酌语气，有时候李意发一句“上课好困”，宋可会回一张刚泡好的热可可；有时候宋可说“剪不下去了”，李意会把存了好久的软萌表情包发过去。
　　大多时候她们不说太多话，只是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手机放在旁边，偶尔抬头发一句碎碎念，对方总能接住。
　　有天晚上李意失眠，翻来覆去到两点，迷迷糊糊发了句“睡不着”。
　　没过多久宋可的消息就来了：“我也没睡，在剪东西。”
　　然后发了段未完成的音频，是她自己配的背景音，轻轻的，像有人在耳边呼吸。
　　“听这个试试，我剪视频的时候总用它当白噪音。”
　　李意戴着耳机靠在枕头上，音频里的沙沙声裹着一点极淡的钢琴音，像踩在雪地上的脚步。她听着听着，眼皮慢慢沉了下去，最后一条消息停在她打了一半的“好听”，没发出去。
　　第二天早上醒过来，手机压在枕头边，电量掉了一半。她看到宋可凌晨三点发来的消息：“睡着了？晚安。”
　　李意抱着手机，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忽然有点鼻酸。她知道宋可从来不说什么煽情的话，可这些细碎的、不用刻意的温柔，像雪地里的阳光，一点一点漫进她的冬天里。
　　她打字：“昨晚听着就睡着了，谢谢你。”
　　宋可回得轻描淡写：“举手之劳，以后睡不着还可以找我。”
　　窗外的雪还在下，李意对着屏幕笑了笑，指尖敲下一个“好”字。她没说的是，从第一次刷到那条视频开始，这个冬天的所有无聊和难熬，好像都因为宋可，变得不那么难挨了。
　　有些温柔像冬夜里的雪，看着干净柔软，落得多了，也会把路盖住，让人找不到回头的方向。

作者有话说

　　这里就用猜猜的名字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