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日青》故惊酌

5、竞选 “来都来了

　　“你画的那是什么？”俞亦云凑过来看。
　　“篮球架。”
　　“……篮球架长那样？”
　　“你不懂艺术呢这种人。”
　　“你这叫艺术？你这叫——”
　　俞亦云拖长尾音思索了一会儿，然后像是终于找到了合适的形容词，继续道：
　　“哦对，审美散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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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逐青坐在树荫下，膝盖上摊着一本书，但没在看。她在看亦晴。
　　午后的阳光穿过繁茂的梧桐叶，被筛成无数细碎的金币，斑驳地落在操场上。空气里弥漫着盛夏特有的、潮湿而温热的草木气息，像一颗正在慢慢发酵的青梅，带着微微的酸涩与清甜。
　　亦晴把狗尾巴草叼在嘴里，歪着头看男生打球。谢与投了一个三不沾，她大声说：“好球！”语气真诚得像是真的在夸。
　　谢与回头瞪她：“你闭嘴！”
　　亦晴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狗尾巴草从嘴角掉下来，落在地上。
　　她弯腰捡起来，重新叼回去，继续看。
　　沈逐青的目光一直跟着她。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看她。只是觉得——这个人身上有种东西，让她忍不住去看。那种东西不是漂亮，不是成绩好，是那种……很放松的感觉。好像全世界的事都跟她有关，又都跟她无关。她可以随时参与进去，也可以随时抽身出来。
　　就像夏日午后突然吹过的一阵穿堂风，抓不住，也留不下。
　　沈逐青说不清那是什么。
　　她只是觉得，看着苏晴的时候，时间过得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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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班主任亦数学老师的唐老师走进来，50多岁的中年教师，自然十分有威慑力。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今天把班委定了，”他说，“有意向的同学可以上台讲两句，大家投票。”
　　班里安静了一些，但还有人在底下小声说话。
　　唐老师念了几个班干职位，班长、学习委员、劳动委员、体育委员……底下稀稀拉拉有人站起来，又坐下。
　　“纪律委员，”唐老师推了推眼镜，“谁来？”
　　安静了几秒。没人动。
　　后排有人小声说：“这活儿谁干啊，得罪人的。”
　　“就是。”
　　“老师，他们不当我当，我肯定会管好他们的。”一个戴着厚重的黑框眼镜的男生从座位上站起来，声音坚定还带着点得意。
　　这种语气成功收获了几个脾气暴躁的同学的白眼，刚开学呢，同学仇恨度直接拉满。
　　“好，那就你。”
　　“政治委员，”唐老师翻了翻文件夹，“谁来？”
　　又是几秒的安静。
　　然后有人站起来了。
　　不是亦晴。
　　是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自我介绍说好像叫王什么，声音很小，听不清。他上去说了几句“我会努力”“请大家支持”，说完就下来了。唐老师点了点头，在本子上写了什么。
　　“还有没有？”
　　没人动。
　　唐老师正准备说“那就这样吧”的时候，后排传来椅子腿蹭地面的声音，很刺耳。
　　“刺啦”一声。
　　亦晴站了起来。
　　她走上讲台的时候，沈逐青抬起头，眼睛还没完全睁开，眯着，往讲台上看。
　　亦晴站在讲台上，没拿稿子，也没拿任何东西。她往那儿一站，双手撑在讲台边缘，身体微微前倾，像要从台上跳下来似的。阳光斜斜的打在她身上，在衣褶的晃动中不断破碎重组。校服袖子滑下去，露出一截手腕，细瘦，骨节分明。
　　“来都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