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05 end ...
-
005
黑暗来的太突然，瑞德的眼睛来不及适应。
路灯、别墅内的拍摄打光、甚至是远处城市的光线都消失了，世界仿佛被一块巨大的黑布笼罩住，只剩下满天星辰还在数万光年之外闪烁。
“停电了？”
“不知道。”瑞德摸出手机，唤醒屏幕：没有信号，一格都没有。
瑞德正准备回到别墅，问问莱恩是什么情况，突然，他听到克拉拉有些兴奋的声音：“那栋房子有电！”
他下意识地顺着克拉拉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确实，整条街都是黑的，但在大约两三百米开外的地方，有一栋房子亮着灯。
暖黄色的光从窗帘缝隙间透出来，像是黑暗中的一座孤岛，又像是引诱飞蛾聚集的火焰。
瑞德迟疑一瞬。
刚才那里有灯光吗？这么明显的亮度自己怎么会没注意到？
随即他又无奈地摇摇头：自己真是犯傻，或许是在刚才没有注意到的时候，人家找到了蜡烛或是发电装置。
“我去看看。”克拉拉说，然后不等瑞德回应就迈开了步子。
“什么？等、等等！喂！莱恩！莱恩！”瑞德试图呼唤朋友，又或者是随便引起哪个演职人员的注意，但，别墅里悄无声息，他们就好像被隔绝在一个没有任何人存在的时空，连声音都无法传导。
他不得不快步跟上克拉拉，试图劝她不要在这种诡异的环境下到处乱跑。
“不觉得很像电影情节吗？”当瑞德抓住克拉拉的手腕，试图拉她回去时，克拉拉转身问了这样一句。
她看着瑞德眼睛，声音轻飘飘的：“停电、手机没有信号、四周好像没有任何人存在、只有一栋房子亮着灯光……”
克拉拉一件一件地数着，最后抬头望向遥远夜空：“如果此时有彗星划过……那就真的是彗星来的那一|夜了。”
她的语气中满是期待。
就连瑞德也不自觉顿了顿手上的力道，下意识看向天空。
灰蒙蒙的，只有几颗星子在闪烁。
瑞德也说不上来自己到底是失望还是松了一口气。
“你知道吗，瑞德，如果真的遇到平行时空的完美自己……”克拉拉笑了笑，温柔中带着残忍的杀意，“我一定会杀了她，取而代之。”
说完，她不再看满脸错愕的瑞德，继续大步流星走向那栋唯一亮着灯光的别墅。
那栋房子和他们的拍摄场地差不多，也是一栋联排别墅，只是装修风格略有不同。
前院栽种着几株矮化北美乔松，车道停着一辆黑色的SUV。房子的窗帘没有拉严实，暖黄色的灯光从缝隙里透出来，隐约能看到里面有人在走动。
克拉拉凑近窗户，只看了一眼，就迅速扭过头，看怪物一般上上下下打量瑞德。
“怎么了？”瑞德被她的视线惊到，下意识攥紧邮差包带子，“我脸上……”
“闭嘴。”克拉拉又看了他好一会儿，再看向亮灯别墅内，最后猛地一拽瑞德，差点将他拉了个趔趄，“你过来看，里面那个家伙……是你吧？”
瑞德：“？”
发什么失心疯……呢……
瑞德停住了。
在看见房间内几个身影的时候，瑞德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像是被抽空了。
客厅里有三个人，女人正在读书，侧脸对着窗户，嘴角带着笑，年长些的男人则在厨房切水果，偶尔带着笑意和女人说些什么，还有一个年轻男人坐在餐桌旁，面前摊着一叠图纸之类的东西，图纸的边角明显有NASA（阿美莉卡航空航天局）的标志，当那男人抬起头时……
瑞德看到了自己的脸。
不是长得像，是完完全全、从骨骼到五官都一模一样的、自己的脸！
只不过那张脸上的表情和他平时在镜子里看到的不一样，是完全松弛的、没有防备的、在幸福蜜罐里长大被爱意包裹着的人才会有的笑。
而他身边的一男一女……是他的父母。
母亲比他记忆中的年轻许多，脸上没有长期服用药物的疲惫，他的父亲也没有因为家族遗传病而狠心地抛下他们离开……
和他比起来，房间里的那个瑞德……如此完美。
耀眼到甚至有些刺目。
他性格开朗，工作优质，父母更是陪伴在他的身边。
他没有体会过什么叫“父亲当着他的面抛弃了他”、什么叫做“成年时亲自把母亲送进疗养院”、又或者是“被霸凌、被欺辱、时刻担心自己某一天也会发病成为一个疯子”。
克拉拉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边，她又点燃一根烟，漫不经心地吞云吐雾。
“我就知道，我的运气一贯如此糟糕。”她嘴角噙着笑，瞥了一眼紧紧攥着邮差包带子，克制自己不要发抖的瑞德，“我想要的总是得不到，而你，什么都没祈求就遇到了这么好的机会。”
克拉拉手腕翻转，细烟指向窗帘缝隙，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我可以帮你。”
瑞德猛然砖头看向她。
克拉拉面无表情，眼睛却放着光——又或者说，那是被完美的瑞德之家映照出的光：“杀掉他，你住进去，没有人会发现。”
她的声音很轻，但瑞德知道，她不是在开玩笑。
她是认真的在策划这件事。
只要他说“是”……不，或许只要他点头，只要他默认，她都会出手，帮自己完成这场不完美和完美之间的替换。
瑞德又看向窗内，他所没有的一切都在那扇窗户后面，在那一抹温柔的暖光下。
许久之后，他闭上眼，抿了抿唇。
“我不需要。”
隔着眼皮，瑞德都能感受到克拉拉在看着他。
视线中的疑惑几乎要灼烧他的皮肤。
“他或许是完美的，但我是真实的。”
瑞德睁开眼，再望向房屋时，没有了深藏在眼底的羡慕和嫉妒，反而是一种放下了一切的坦然。
“我所走过的每一步，经历过的所有痛苦都让我成为现在的我。如果我否定了这些过去，就是否定了我自己！”
克拉拉没有说话。
“而且……”瑞德又摩挲了一下自己的邮差包，看着房间内瑞德手边图纸上的NASA标志，轻轻笑了一下，“对我来说，他并不是完美的。”
“最起码工作不是。”
克拉拉翻了个白眼，脸上的神色再明显不过：你就编吧，NASA都看不上眼。
“是真的！”瑞德强调。
“我所在的BAU小组才是最完美的，他们才是我的家人。”
克拉拉的白眼翻得更高了：“我再问你最后一次，真的不要？错过这个机会就没这个店了。”
就好像是要应证克拉拉的话似的，在她说完这句话之后，眼前的联排别墅突然变得模糊起来！
房间内的灯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去，似乎下一秒就要隐没在这片黑暗之中！
“瑞德！没机会了！快点决定！”
克拉拉声音急促，她甚至都不担心被房间里的人听到动静，大声提醒。
“我已经做出决定了。”瑞德深吸一口气，“走吧，回去拍戏。”
别墅的轮廓在黑暗中彻底消散，那一束光线湮灭地毫无痕迹。
世界似乎又恢复了常态，夜风吹过，卷来树叶沙沙作响的白噪音。
克拉拉留恋地看了一眼别墅曾经的所在之处，下意识想抽烟，却发现那根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灭了。
“……你刚才说的那个BAU，”她没好气又没素质地将烟头扔远，“真的比NASA还好？”
瑞德看着烟头划着弧线掉落，伸手捡起，扔进垃圾箱：“NASA应该不会有人在我可能会遇到危险的时候给我哨子，也不会在我生日的时候给我准备整蛊蛋糕。”
克拉拉沉默几秒，“切”了一声：“听起来听蠢的。”
“是很蠢。”
瑞德感叹一声。
他望向天空，没有彗星，只有那些数万光年外的星星，安安静静地亮着。
“但那就是最真实的我，和我最完美的家人。”
《不完美的你我》全文完。
专栏内还有多本《犯罪心理》相关短篇同人，欢迎阅读~另外，如果可以的话，能请小伙伴们给我一个作者收藏吗？比心！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005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