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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共进烧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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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跃一向牙尖嘴利,此时感受到了深刻的无语,愣是在门口站了足足一分钟,才将这枚糖纸丢进垃圾桶。
半小时后,他到了和朋友约饭的地方。
昏暗灯光弥漫着暧昧的烟雾和色调,动感的音乐正全场轮转,方跃本就心情不好,直接呲儿了邀他过来吃饭的胡瀚林一顿,“哪家好人约饭约在这儿?”
胡瀚林被问懵了:“大哥,你不是最爱吃这儿的蛋炒饭吗?平时也没见你少吃啊?你私下就是烟酒都来的啊,怎么突然装起善男信女了?”
方跃没理他,随手刷着手机,胡瀚林撇撇嘴,喝了口金汤力,“昨天,哦不,前天那女孩,谁啊?”
方跃反问:“谁?”
胡瀚林那天没戴眼镜,所以只能粗略描述:“就那个长发齐刘海,穿着卫衣长裤的那个。”
方跃依旧是不善的疑问脸,胡瀚林估摸着这人是吃瘪了,有点想笑。
“没谁,可能是我记错了。”胡瀚林正经道,“哎你怎么不吃啊,蛋炒饭都凉了。”
方跃倾身端了杯特调,喝了半杯又重新窝进沙发里。
胡瀚林换了个位置,坐到他身边,“你到底后面什么想法,歇小半年了,是进你爸妈公司还是跟我一起创业?”
方跃头都没抬:“别想讹我钱。”
胡瀚林大怒:“装货你就装吧!”
虽然这么骂,但胡瀚林不得不承认,这人确实是有点钱的。
至于怎么挣来的,也相当的令人发指——窝家里炒股炒出来的。
所以你既不能说他堕落颓废,也不能说他有上进心,但人家就是在一个“投机取巧”的赛道里混得如鱼得水。
当然,方跃爸妈是很看不上他这个行为的,虽然他们也买股票,但非常看不起这种全职炒股的行为,他们是创一代,做的是促进社会就业的实业,是有一份骄傲在的,因此和方跃没少发生分歧。
“炒饭递给我。”
胡瀚林一边骂一边递:“少爷够会使唤人的。”
方跃搅和两下,毫无食欲,又放回桌上,“以后别瞎起哄,再听红毛的撺掇我和他妹,直接绝交。”
胡瀚林沉默片刻:“那姑娘生气了?”
方跃立刻反驳:“她跟我也没关系!”
胡瀚林看他少见的气急败坏的样子,觉得有些稀奇,不过到底有求于人,所以善解人意地转移了话题:“真不跟我合伙?你别嫌低端,真的有做头,你就当试试水,我姑那边有源头厂,进价特别便宜。”
胡瀚林说的是益海水晶,这几年发展得很好,算得上暴利,但方跃实在没兴趣。
“懒得搞,我就想在家待着。”
胡瀚林比了个大拇指,无话可说。
两人又喝了会儿,胡瀚林突然想起来,“梁束钦明天是不是回来?哎不对,今天。”
方跃想了想:“今天几号?”
“二十七?”
“哦,那就今天。”
得亏胡瀚林提醒了他,不然他还真就忘了今天要去接机。
“那顺带聚聚?一整年都没见面,梁束钦可够忙的。”
方跃不置可否。
梁束钦是他发小,早早接手了家里的生意,做得不算风生水起,但称得上稳步上行,他爸妈没少在他面前用梁束钦拉踩他,不过他俩关系还不错,毕竟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
“忘订饭店了,顺来居还能订到吗?”
胡瀚林想了想说:“应该可以,几点?”
下午五点半,方跃在江州机场接到了风尘仆仆归来的梁束钦。
“行李呢?”
梁束钦拍拍他的肩,“提前寄回来了,最近怎么样?”
方跃看了眼表盘:“等会儿再聊,一帮人等着你的接风宴呢。”
方跃和梁束钦幼儿园、小学,初中都是同一个,共同好友很多,今天聚会的都能算得上是从小玩到大的交情。
方跃在还有十分钟到的时候发消息通知上菜,到的时候刚好上齐。
工作日,大家都饿了,再加上很熟,没搞什么欢迎仪式,直接开吃,吃完了觉得有些不尽兴,便有人提议去方跃家开party。
方跃拒绝:“换个别的地方。”
其中一发小想了想说:“我那倒是行,就是有点小。”
“你那是小吗?狗窝差不多。”
“我家行。”
“哥,你家比郊区还郊区,我们去到那都几点了?”
“房间够,在那睡也行啊。”
“上班啊大哥,第二天不得五点起?”
方跃听烦了:“去我那,走之前打扫干净。”
“可以。”声音又快又齐。
……
总共十二个人,分了四辆车,先后抵达方跃家。
没有外人,所以方跃也没有招呼的心思,直接去洗了个澡,换上了睡衣,出来的时候大家已经熟门熟路的开始各玩各的了。
怎么看都觉得跟那天的场景一样。
晦气。
方跃坐到旁边的小沙发上打开外卖软件,随便勾选了点东西,旁边的胡瀚林瞥了一眼,“不用点了,我刚点完,估计一会儿就到了。”
话音刚落,胡瀚林便接到了电话,“啊,啊?啊……行,你稍等一下。”
“胡瀚林你还出不出,装打电话偷偷算牌呢?”
胡瀚林啧了一声,又迅速转换语气:“跃哥,你去给外卖员按下电梯,他上不来。”
方跃翻了个白眼,趿拉着拖鞋去接外卖员,按完电梯下行键,在电梯旁无聊地刷着手机。
叮的一声,方跃抬头,怀疑自己眼睛出了毛病。
“你好,您的外卖。”外卖员先行开口,递过来两个包裹,方跃伸手接过,并拦住要和外卖员一同进入电梯的蔺安君,“你来干什么?”
蔺安君眼睁睁的看着电梯门合上。
“呃,”蔺安君看向方跃手中提着的两大包奶茶,“你家有人啊?”
方跃态度不算好:“你管这么多?”
蔺安君干笑两声:“哈,那我先走了。”
方跃抬腿拦住她,“抱着个电脑过来干什么?玩黑客帝国?”
蔺安君已经开始后悔了。
临下班,赵律突然跟她说客户那边临时要求提前反馈进度,也就是说她今天需要加班,但好巧不巧,公司大楼今天电梯检修,走晚了要步行二十多层楼,所以蔺安君决定回来之后再继续加班。
但她忽略了一点,境外材料的查询需要挂□□,公司有,家里没有,这都能忘,真是加班加昏了头。
“我走错大楼了你信吗?”蔺安君和方跃对视几秒后老实交代,“好吧我想用下你家梯子,上次好像看你朋友打的游戏是需要挂□□的,但你家好像不方便。哈哈,不打扰你啦,拜——”
蔺安君低头,手里被塞了包奶茶。
“挑一杯,等会儿你去我书房,在我卧室左手边旁边。电脑里有软件,账号密码你记一下。”
蔺安君滞了片刻,慢吞吞地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按下方跃报出的一串数字。
方跃似乎是嫌她太慢,直接从自己那袋奶茶里挑出一杯,塞进蔺安君羽绒服口袋里,接过她手里拎着的那袋,转身开门。
嘈杂欢闹的气氛从门缝流淌出来,蔺安君有些望而生畏,站在原地没动。
方跃见她仍沉默地站着,无可奈何地重新走过去,“你站我左边,等会儿进去的时候我挡着你,不用跟他们打招呼。他们正玩得开心着呢,谁会注意到你?”
蔺安君被说动了,小声地说了声:“谢谢。”
方跃冷嗤一声,走到了她的右边。
再次拉开门,蔺安君跟只鹌鹑一样缩在方跃的侧边,尽力缩小自己的轮廓,在经过热闹的那群人后,四肢终于不再僵硬,指了指书房门,冲方跃双手合十拜了拜,像个小偷一样贼兮兮的溜进去了。
方跃拎着奶茶袋子回到客厅,一帮人不约而同的停下手中的动作,问:“刚刚那个大面包是谁?”
方跃轻描淡写道:“邻居家没网了,过来蹭wifi,你们就点了这点儿?”
手机拿着游戏手柄的发小之一举手:“我叫了跑腿点了烧烤。”
“华南路那家吗?”
“对对对。”
“好久没吃了。”
“这不吃上了吗?”
于是争论起那家烧烤店的烤黄鱼更好吃,还是牛肉串更好吃。
只有胡瀚林喝了口奶茶,冲方跃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方跃没理他,加入了牌局。
而蔺安君,在凄惨地在检索着数据。
没有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但瓷器活真分配给你了,你现搓金刚钻也要做。
蔺安君一边和上级同事对接材料,一边查找尽调注意事项,一边核对财务报表和合同条款。
房间隔音效果很好,蔺安君喜欢安静,做起事来可以很快进入状态,所以尽管是陌生的环境,她依旧保持着绝对的专注,效率也很高,很快厘清了明天需要交接的工作内容。
很快指,凌晨两点。
蔺安君猛地抬头。这也太晚了,她完全没有注意时间。
蹑手蹑脚地收拾好鼠标和电脑,蔺安君用了半分钟按压门把手,悄无声息地将门拉开。
外面已经安静了下来,只余微弱的光亮,蔺安君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往门口走去。
咔哒。
灯亮了。
蔺安君下意识盖住眼睛,看向客厅。
方跃正盘腿坐在沙发上,手上还拿着游戏手柄。
“嗨。”蔺安君打招呼。
方跃摘下耳机,“你什么工作干这么久?”
蔺安君这时才感到虚脱无力,“律所实习。”
方跃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吃吗?还剩一盒烧烤,提前留出来的。”
蔺安君想说不用了,但又觉得自己需要说些什么,于是回道:“谢谢。”
方跃起身拎起袋子往厨房走,蔺安君怕麻烦他,忙说:“不用加热。”
方跃丢下句:“我热一半,你吃凉的。”
蔺安君默不作声的放下电脑,坐到餐桌旁,方跃从厨房出来径直路过,把加热好的烧烤放到客厅的茶几上,蔺安君只好跟了过去。
两人在地毯上盘腿坐着,沉默地咀嚼,气氛有点尴尬,蔺安君点评了句:“挺好吃的。”
方跃没吭声,蔺安君补充:“不好意思哈,耽误你休息了。”
方跃无所谓道:“没关系,反正我也不用上班。”
蔺安君下意识疑惑地啊了一声,然后说:“哦,那很好。”
“怎么?无业游民你羡慕啊?”
蔺安君点头,拿起一串烤土豆,平日里总是迷暗而沉静的眼睛亮亮的,“羡慕啊,不过你哪挣的钱?”
方跃同样拿起一串烤土豆,“大学的时候搭建了一个小型交易网站,后面跟合伙人发生了意见分歧,卖掉了,拿着这笔钱做了一些投资,利滚利滚利,有持续的资金收入。”
“听起来怎么像在放高利贷。”蔺安君开朗地笑着。
方跃也提起了唇角,随即落下,冷冰冰道:“你嘴里有我一句好话吗?”
蔺安君立刻道歉:“是我用词不当。”
她放下手里的烤串,有些拘谨:“之前那么说你我也不是故意的,不好意思哈。”
方跃冷笑:“我看你真情实感得很啊。”
蔺安君盯着盘子,停顿了几秒:“可能是我带入了吧。”
方跃沉默。
“总之抱歉,然后也谢谢你今天让我蹭网,如果回公司的话估计要搞到更晚。”
“但你那么说,说明你心里就是那么想的。”方跃说。
蔺安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最后说了实话:“啊。”
“所以你真的觉得我很恶心。”
“这句话我收回。”
方跃不说话了,蔺安君是真的很不擅长处理这种情况,她试探着说:“那我先走了?”
方跃丢下手中的签子,抽了张纸巾,“不送。”
蔺安君点点头:“不用送。”
方跃露出温和的笑:“路上小心。”
蔺安君突然灵光一闪。
“你喜欢小动物吗?”
问完才发觉自己这样太过突兀,补充:“没事,我就问问。”
方跃已经垂下眼皮,安静地擦着桌面:“讨厌。”
蔺安君隐隐觉得自己好像被骂了,也这么问了出来。
“你是说讨厌小动物还是说讨厌我?”
方跃笑容很淡,尖尖的犬齿看起来无辜又真诚:“都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