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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章 守夜人 从实验基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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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实验基地回来的第三天,苏时安做了一个决定。
他坐在老槐树下,手里捧着外婆的笔记本,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来,在纸页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已经把笔记本翻了三遍,每一页都看了,每一个字都读了。外婆的研究、外婆的困惑、外婆的坚持,全都在这本泛黄的笔记本里。他合上笔记本,抬头看着老槐树的枝叶。
“外婆,从今天起,我每天晚上都来陪你。”
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地响。
“不是因为你需要我陪。是因为我需要陪着你。”
苏时安站起来,走进屋里。沈既明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检测仪,屏幕上跳动的数字在正常范围内。
“我决定晚上睡在院子里。”苏时安说。
沈既明抬起头,看着他。
“为什么?”
“因为信使随时会来。我不想在屋里睡着的时候,他们在外面动手。”
沈既明沉默了几秒。“我陪你。”
“你已经在陪了。”苏时安在他对面坐下,“但你不能不睡觉。你白天还要工作。”
“我可以轮班。”
苏时安摇了摇头。“你一个人扛不住的。让BEA多派两个人来。”
沈既明看着他。“BEA的人手不够。”
“那我们就两个人轮班。你守上半夜,我守下半夜。”
沈既明没有拒绝。
那天晚上,苏时安搬了一把躺椅到老槐树下,盖了一条毯子。沈既明在院门口放了一把椅子,手里拿着检测仪。夜风从巷口吹过来,带着桂花的气味。苏时安闭上眼睛,听着老槐树沙沙的响声,感觉那声音像一首催眠曲。
“沈既明。”
“嗯?”
“你说,外婆当年是不是也这样守着这棵树?”
“也许。”
“她一个人。”苏时安睁开眼睛,看着头顶的枝叶,“没有人帮她。”
沈既明没有说话。
“但她从来没有放弃。”苏时安坐起来,看着沈既明的背影,“所以我也不会。”
沈既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睡吧。下半夜我叫你。”
苏时安躺下来,闭上眼睛。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醒来的时候,身上多了一条毯子。沈既明站在院门口,检测仪在黑暗中发出绿色的微光。
“几点了?”苏时安坐起来。
“凌晨两点。该你了。”
苏时安站起来,把毯子递给沈既明。“你去睡。”
沈既明接过毯子,走进屋里。门关上了。苏时安坐在院门口的椅子上,把检测仪放在膝盖上。屏幕上的数字在正常范围内跳动,绿色的光一闪一闪的。夜很静,只有风声和老槐树沙沙的响声。
他抬起头,看着月亮。月亮很圆,挂在老槐树的枝叶间,像一个银白色的灯笼。
“外婆,你看到了吗?我在替你守着。”
老槐树的叶子轻轻摇了摇。
苏时安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但没有睡着。他听着周围的声音——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叫声、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自己的心跳声。检测仪在膝盖上安静地跳动着,一切正常。
凌晨四点,天边开始泛白。苏时安睁开眼睛,看着东方的天空。云层被染成了淡紫色。老槐树的枝叶在晨光中慢慢显露出轮廓,那些银白色的纹路若隐若现。
“天亮了。”他轻声说。
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地响。
苏时安站起来,脖子有些酸,但心里踏实。
门开了,沈既明走出来。“你一夜没睡?”
“睡了一会儿。”
沈既明看着他,没有追问。他走进厨房,开始做早饭。苏时安站在院子里,看着阳光一点一点地照亮老槐树的枝叶。
吃完早饭,苏时安去研究所请了假。所长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只是在请假条上签了字。苏时安走出办公室的时候,碰到了周奕霖。
“你又请假?”周奕霖看着他。
“家里有事。”
周奕霖沉默了一会儿。“注意身体。”
苏时安点了点头,快步走出研究所。
回到槐荫巷的时候,沈既明正站在老槐树下,手里拿着检测仪。
“灵力浓度在缓慢回升。”沈既明说,“共振器关了之后,水脉在自我修复。”
苏时安走到树前,伸手摸了摸树干。碎片涌了进来——温暖。老槐树在恢复,虽然很慢,但确实在恢复。
“外婆,你的树在好起来。”
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地响。
那天下午,苏时安在院子里搭了一个简易的棚子。几根竹竿,一块防水布,能遮阳挡雨。沈既明帮他把躺椅搬进去,又在旁边放了一张小桌,桌上摆着外婆的笔记本和一杯茶。
“条件艰苦。”苏时安看着那个棚子,“但比屋里安心。”
沈既明没有评价。
傍晚的时候,宋秋雨打来电话。X-7的分解实验有了初步进展,但还需要时间。苏时安挂断电话,站在老槐树下,看着夕阳一点一点地沉下去。
“外婆,宋秋雨在想办法销毁X-7。她需要时间。”
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地响。
“但信使不会给我们时间。月底之前,他一定会来。”
叶子摇得更厉害了。
“所以我在这里等你。他来的时候,我不会让他得逞。”
苏时安坐在躺椅上,翻开外婆的笔记本。他翻到一页,上面写着:“1970年10月,槐树已经长得很高了。它开始‘记住’一些更复杂的东西——比如,我什么时候开心,什么时候难过。我不知道它是不是真的能分辨。但我宁愿相信,它能。”
苏时安的手指轻轻抚过那行字。
“外婆,它能。它一直都能。”
夜幕降临了。苏时安坐在棚子里,膝盖上放着检测仪。沈既明在屋里,门开着,随时能听到动静。夜风从巷口吹过来,带着桂花的气味。苏时安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外婆,晚安。”
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地响。
苏时安靠在椅背上,听着那个声音,慢慢地放松下来。他知道信使会来,也许今晚,也许明晚,也许月底。但他不怕了。因为他不只是一个人。
他睁开眼睛,看着头顶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照在老槐树的枝叶上,像一层银白色的霜。
“外婆,你看到了吗?你的树,还在。”
月光洒下来,落在他的肩膀上。
苏时安闭上眼睛,不再需要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