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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七章 铁箱的踪迹 刘建国被押 ...

  •   刘建国被押回BEA后,审讯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
      苏时安坐在隔壁的监控室里,隔着单向玻璃看着刘建国的脸。那张脸已经彻底垮了,眼袋深得像两道沟,嘴唇干裂起皮,双手一直在抖。沈既明坐在他对面,语气不急不慢,但每个问题都像钉子一样扎进去。
      “铁箱是什么时候送到B-7的?”
      “上个月中旬。”刘建国的声音沙哑,“具体哪天我记不清了。”
      “谁送来的?”
      “一个我不认识的人。开着白色的金杯车,车牌被挡住了。他把箱子卸下来就走了,没说话。”
      “箱子有多重?”
      “很重。我一个人搬不动。是用手推车推进仓库的。”
      沈既明在笔记本上记录了几笔。“箱子用什么材料封的?”
      “铁皮。焊接死的。那个人说不能打开,否则会死。”
      苏时安攥紧了拳头。焊接死的铁箱,里面装的什么东西需要这么严密的密封?
      “你最后一次见到铁箱是什么时候?”沈既明问。
      “上周三。”刘建国说,“我去仓库取货,箱子还在。后来……后来我就跑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转移走的。”
      上周三。苏时安回忆了一下——那天晚上,信使带着人出现在槐荫巷,用了灵力干扰器。同一天,铁箱还在B-7。第二天,他们去B-7清理现场时,铁箱已经不见了。转移发生在周三晚上到周四上午之间。
      沈既明站起来,合上笔记本。“你想想,还有没有别的线索。任何你可能觉得不重要的细节。”
      刘建国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有一件事。”他终于开口,“那个送箱子的人,他的车上有一股味道。”
      “什么味道?”
      “化学味。但不是提取液的那种。更刺鼻,像……像医院里的消毒水。”他顿了一下,“我当时觉得奇怪,但没多想。”
      苏时安的心猛地一沉。消毒水。
      沈既明从审讯室出来,走进监控室。苏时安立刻站起来。
      “消毒水。会不会是医院的?”
      “有可能。”沈既明在椅子上坐下,“但也不排除是实验室或者化工厂。”
      “临市有哪些地方有这种气味?”
      “很多。化工园区、医院、研究所、制药厂。”沈既明看着他,“但如果我们假设铁箱里的东西跟方远志有关,那最有可能的是——”
      “外婆的研究所旧址。”苏时安接过话,“那里有实验室,有化学试剂,而且方远志在那里待过。”
      沈既明沉默了几秒。“明天去。”
      宋秋雨从门口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平板。“你们看这个。”她把平板递过来,屏幕上是一张临市的地图,标注了几个红点。
      “这是什么?”苏时安问。
      “刘建国运输公司的GPS记录。”宋秋雨说,“我查了他名下所有车辆过去三个月的行驶轨迹。有几辆车反复出现在同一个地方——临市北郊,离你外婆的研究所旧址不远。”
      苏时安放大那个区域,看到一条窄路通向一片树林。树林后面有一栋建筑,没有标注名称。
      “这是什么地方?”他问。
      “临市第一农科所实验基地。”宋秋雨说,“废弃十年了。”
      苏时安想起外婆笔记本里写的——“1968年,农科所实验基地,灵力浓度异常高,疑似地下有矿脉分支。”
      “刘建国去过那里?”沈既明问。
      “去过。至少五次。最近一次是上周二。”宋秋雨说,“每次停留时间不长,大概半小时。”
      苏时安的心跳加速了。“那里可能也是一个储存点。铁箱也许就在那里。”
      沈既明站起来。“明天一早去。今晚,你回去休息。”
      苏时安摇了摇头。“我不累。”
      “你累。只是感觉不到。”沈既明看着他,“回去睡一觉,明天才有精神。”
      苏时安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对上沈既明的眼神,把话咽了回去。
      “好。”
      他走出监控室,穿过走廊,推开BEA的大门。天已经黑了,停车场的灯亮着,橘黄色的光照在地面上,像一层薄霜。他走到银杏树下,伸手摸了摸树干。银杏的叶子快落光了,只剩几片在枝头摇摇欲坠。
      “外婆,我们找到了一条新线索。”他轻声说,“实验基地。你在笔记本里提到过那个地方。”
      银杏的叶子沙沙地响。
      “明天我去看看。”
      叶子摇得更厉害了。
      苏时安收回手,上了车。他发动引擎,车子驶出BEA,驶上公路。路灯一盏一盏地亮着,在车窗上投下流动的光影。他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夜风灌进来,带着秋天特有的凉意。
      回到槐荫巷的时候,老槐树在月光下安安静静地站着。苏时安下车,走到树前,伸手摸了摸树干。
      “我回来了。”他说。
      老槐树的叶子轻轻摇了摇。
      苏时安收回手,走进院子。他换了鞋,坐在沙发上,翻开外婆的笔记本。他找到关于实验基地的那一页:
      “1968年6月,农科所实验基地,北侧的树林里发现了一片蕨类。它们的叶片对灵力浓度变化非常敏感,灵力升高时会卷曲,降低时会展开。这里的灵力浓度是正常值的一百二十倍,可能存在天然灵力矿脉。”
      一百二十倍。比外婆在砖窑后面发现的还要高。
      苏时安的手指轻轻抚过那行字。外婆如果还活着,看到今天的局面,会说什么?会失望吗?还是会像沈既明说的那样——继续研究,继续记录,继续等?
      他合上笔记本,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老槐树的叶子在夜风中轻轻摇晃。月光照在树干上,那些银白色的纹路若隐若现。
      “沈既明。”他朝客房喊了一声。
      门开了,沈既明走出来。“怎么了?”
      “实验基地的灵力浓度比砖窑那里还要高。如果方远志知道那个地方,他会不会也在那里埋了共振器?”
      沈既明沉默了几秒。“会。而且可能比砖窑那边的更大。”
      苏时安攥紧了拳头。“那明天我们不仅要找铁箱,还要找共振器。”
      沈既明点了点头。“早点睡。”
      苏时安回到卧室,躺在床上。他把老槐树的那片叶子放在枕头边,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那些画面——刘建国疲惫的脸、铁箱的阴影、地图上的红点、外婆笔记本里泛黄的字迹。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感觉有人走进了房间。被子被往上拉了拉,盖住了他露在外面的肩膀。然后脚步声远去,门轻轻关上了。
      苏时安没有睁眼。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他就醒了。
      他洗漱完走出卧室,沈既明已经在厨房了。今天的早餐是馒头和豆浆,豆浆是现磨的,很香。
      “你几点起的?”苏时安在餐桌前坐下。
      “五点半。”
      “你每天睡那么少,不累吗?”
      “习惯了。”沈既明把馒头递给他,“吃完出发。”
      苏时安接过馒头,咬了一口。馒头是热的,很软。
      “沈既明。”
      “嗯?”
      “如果实验基地真的有共振器,我们要不要先关掉再找铁箱?”
      “一起。”沈既明说,“共振器可能会干扰你的感知。”
      苏时安点了点头。
      他们吃完早饭,出门的时候,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没散尽,街道两边的路灯还亮着。苏时安上了车,系好安全带。车子驶出槐荫巷,朝临市的方向开去。
      “沈既明。”
      “嗯?”
      “你说,方远志知不知道外婆在六十年代就去过实验基地?”
      “可能知道。他看过外婆的论文,也许也看过她的实验记录。”
      苏时安攥紧了拳头。“所以他知道那个地方有矿脉。他一直在利用外婆的发现。”
      沈既明没有回答。
      车子驶上高速,两边的田野在晨雾中若隐若现。苏时安看着窗外,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外婆的研究被方远志压下去了,但她的发现没有被埋没。方远志在偷偷利用它们,为自己谋利。
      “沈既明。”
      “嗯?”
      “如果外婆知道她的研究被方远志利用了,她会怎么想?”
      沈既明沉默了几秒。“她会想办法阻止他。”
      苏时安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她已经在阻止了。她留下了笔记本,种了老槐树,等到了我。”
      沈既明没有说话。
      车子驶下高速,拐进一条窄路。两边的树越来越密,阳光被枝叶筛成碎片,落在挡风玻璃上。苏时安看着那些光斑,心跳慢慢加速。
      实验基地,就在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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