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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暗中的目光 天刚蒙蒙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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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苏时安就醒了。
他发现自己躺在客房的地板上,身上盖着一条毯子。毯子上有沈既明身上那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盖的。他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沈既明显然早就醒了。
沈既明不在房间里。
苏时安坐起来,揉了揉僵硬的脖子。窗外,老槐树的叶子在晨风中轻轻摇晃,一切如常,好像昨晚那场虚惊只是一场梦。
他站起来,走出客房。
沈既明已经在厨房了,背对着他,正在煎蛋。电磁炉的嗡嗡声和油锅的滋滋声混在一起,让清晨的厨房有了人间烟火气。
“醒了?”沈既明头也不回。
“嗯。”苏时安走到餐桌前坐下,“你昨晚没睡?”
“睡了三四小时。”
苏时安看着他的背影。沈既明穿着昨天那件黑色长袖T恤,肩膀很宽,腰很窄,动作利落。他把煎蛋盛出来,放在两碗粥旁边,转过身来。
“吃吧。”
苏时安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粥还烫,米香很浓。
“沈既明。”
“嗯?”
“昨晚那个人,你觉得他还会来吗?”
“短期内不会。”沈既明在他对面坐下,“他昨晚已经探测到了他想探测的东西,不需要再冒险。”
“他想探测什么?”
“灵力浓度。”沈既明说,“你家老槐树的灵力浓度,比他预想的要高。他可能是在确认这一点。”
苏时安的手指攥紧了粥碗。
“确认之后呢?”
“之后……”沈既明顿了一下,“他可能会采取行动。”
“什么行动?”
“不知道。可能是偷取样,可能是破坏,也可能是……”他没有说下去。
苏时安明白了。
可能是对他动手。
“我不会让你出事的。”沈既明说。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苏时安低下头,看着碗里的粥。
“我知道。”他说。
吃完早饭,沈既明送苏时安去研究所。
车子停在门口,苏时安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下午我来接你。”沈既明说。
“好。”
苏时安推开车门,走了几步,又停下来,转身敲了敲车窗。
沈既明摇下车窗。
“周奕霖那边……”苏时安犹豫了一下,“我会处理好。”
沈既明看着他,点了点头。
苏时安转身走进了研究所。
上午,苏时安在办公室里整理数据,手机震动了。
乔小苗的消息:“苏老师,周师兄今天请假了,你知道吗?”
苏时安的手指顿了顿。
“不知道。”
“他早上给我发了条消息,说身体不舒服。但我看他昨晚还好好的。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苏时安想了想,打字:“没有。”
“真的?他最近总是心不在焉的,我以为跟你有关。”
苏时安沉默了一会儿。
“我去看看他。”
他拿起手机,翻到周奕霖的号码。拇指悬在拨号键上方,犹豫了几秒,还是按了下去。
电话响了六声,没人接。
他又拨了一次。
这一次,只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了。
“喂?”周奕霖的声音有些沙哑。
“是我。”苏时安说,“听说你请假了,没事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没事。就是有点感冒。”
苏时安知道他在撒谎。周奕霖从来不感冒。
“昨天的事……”苏时安开口,“我不是不信任你。”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苏时安深吸一口气,“因为如果我告诉你,你也会有危险。”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苏时安,你在说什么危险?”
“我不能说。但请你相信我,我不是故意瞒你的。”
过了很久,周奕霖才开口。
“苏时安,你是不是惹上什么麻烦了?”
“不是惹上麻烦。”苏时安说,“是麻烦找上了我。”
“那你能解决吗?”
“能。”
“你确定?”
“确定。”
电话那头,周奕霖叹了口气。
“行吧。我信你。”他说,“但你要是需要帮忙,别一个人扛。”
苏时安的鼻子突然有点酸。
“好。”
“那我下午去上班。挂了。”
“嗯。”
电话挂断了。苏时安看着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靠在椅背上。
周奕霖是个好人。
正因如此,他更不能把他卷进来。
下午,周奕霖果然来上班了。
他穿着那件常穿的深蓝色卫衣,脸色有些苍白,但精神还好。经过苏时安办公室的时候,他停下脚步,敲了敲门。
苏时安抬起头。
“没事吧?”周奕霖问。
“没事。”
周奕霖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苏时安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心里涌起一阵愧疚。
他拿起黑色加密手机,给沈既明发了一条消息。
“周奕霖今天请假了。我给他打了电话,他好像很难过。”
回复很快:“你告诉他什么了?”
“什么都没说。只说有麻烦,但不能告诉他。”
“他接受了吗?”
“接受了。但他看起来很难过。”
沈既明没有再回复。
苏时安把手机放在桌上,继续整理数据。
下班的时候,沈既明的车准时停在研究所门口。
苏时安上车,系好安全带。
“今天去BEA吗?”他问。
“先回家。”沈既明发动了车,“宋秋雨在分析DNA结果,还没出来。”
苏时安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街景。
“沈既明。”
“嗯?”
“你说那个人昨晚来探测老槐树。他是不是也在探测我?”
沈既明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
“有可能。”
“那他探测到了什么?”
“灵力浓度。”沈既明说,“你的灵力浓度,可能比老槐树还高。”
苏时安的手指微微收紧。
“所以,他真正想探测的,是我。”
沈既明没有否认。
车子驶过翠屏苑小区门口。苏时安看到那些行道树已经换了新的——枯死的被移走了,补种了新的树苗。树苗很小,枝叶稀疏,在夕阳下显得可怜。
“那些新种的树,能活吗?”苏时安问。
“如果灵力浓度恢复正常,能活。”
苏时安看着那些小树苗,沉默了很久。
“沈既明,如果我帮你找到了方远志,你能保证这些树不会再被污染吗?”
“我能保证的是,我们会尽力。”
苏时安点了点头。
车子拐进槐荫巷,停在老槐树下。
苏时安下车,照例摸了摸树干。他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暗处看着自己——也许是昨晚那个人留下的阴影,也许只是错觉。
“我回来了。”他说。
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地响。
“外婆,今天周奕霖问我是不是惹上麻烦了。我说是麻烦找上了我。”
老槐树的叶子摇得更厉害了。
“我没告诉他是什么麻烦。我不想把他卷进来。”
老槐树的叶子慢慢安静下来。
苏时安收回手,转身走进院子。
沈既明站在院门口,手里拿着黑色检测仪,屏幕上跳动着绿色的数字。
“浓度正常。”他说。
苏时安点了点头,掏出钥匙开门。
客厅里,一切如常。
沈既明换鞋进了客房,苏时安坐在沙发上,翻开外婆的笔记本。
他翻到中间的一页,上面写着:
“1969年12月,槐树已经长到半人高了。我每天都会跟它说话。它会回应我——用叶子摇动的方式。”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我的错觉。但我宁愿相信,它听到了。”
苏时安的手指轻轻抚过那行字。
外婆,它不是错觉。
它听到了。
你也听到了。
窗外,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地响,像是在说——
我一直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