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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点睛 成事不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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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急匆匆赶到市井镇。
市井镇四处凌乱,房屋倒塌成废墟、木制摊位歪七扭八、地上全是散落的被踩扁的果实,一片狼藉。
百姓躲在角落瑟瑟发抖,而瑶玉府邸被一团黑雾所笼罩。
雪落果透过黑雾看见了白骨精,白骨精依旧是骷髅骨的形态,但他多了一颗心脏,还有一双空洞无神的眼睛,而他正在吞噬望杳手下的所有修为。
包括曾在山间伤害承池墨那人。
看来,白骨精似乎是与什么东西融合了。
民间传闻常说,纸人不可点睛,一旦点睛将降落大难临头。
而骷髅骨有了眼睛,那就代表这里会尸骨成堆,从此除名。
雪落果转头,刚想叫承池墨的名字,而身后只有喘着粗气的柳锦。
他歪了歪头道:“承池墨呢?”
柳锦闷声闷气道:“不知道,刚才听见他说‘糟糕,是眼睛’,然后突然就冲进了黑雾里。”
原来,承池墨也能看到黑雾里的景象。
承池墨修为不低,按理说能看见是应该的,他居然没有提前想到,真是不该。
砰的一声巨响,黑雾碎裂成泡影,如镜子碎片掉落在地面,仿佛下了一场雨。
掉落在地上的碎片很快便消失殆尽。
承池墨飞回到雪落果身旁:“还记不记得我同你们说过,这里有一具久久不肯散去的冤魂。他被白骨精吞噬,成了眼睛。”
雪落果刚想问,那瑶玉呢。
凄厉惨叫响彻云霄,瑶玉被白骨精攥在手里丢到他们面前。
雪落果向后退了一步,瑶玉撑着剑站起身,擦掉从嘴角淌下的血,哑着嗓子道:“承池墨!我早让你超度!这就是你拒绝的后果,你就眼睁睁看着市井镇的百姓全部毁于一旦吧。”
话落,瑶玉一大口鲜血喷出,溅射在承池墨脸上,随后瑶玉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死不瞑目。
雪落果暗自点了点指尖若隐若现的红线,沉重道:“他被活生生捏碎了魂魄,而且是一点点捏碎,过程很漫长,痛苦加倍。”
究竟是何等仇恨,记到现在。
哮天犬:“你的红线能看到人的过去,如果我没猜错,也能看白骨精的。”
雪落果道:能,但是白骨精是由千具冤魂的尸骨组成,我想要看,就要一次性从身体里抛出千缕红线去缠绕在他身上,很麻烦。
稍有不慎,我也会陷在那千具尸骨的回忆当中无法出来。
就在这时,一个万声齐聚的声音响起:“瑶玉虐害我们时,我们曾跪在府邸门前,寻求过你们帮助,而你们整座市井镇的人都默不作声,那就一起来陪我们吧。”
百姓吓得到处逃窜,白骨精身形逐渐庞大,面孔变得扭曲,随意踩踏市井镇房屋,三人如同蚂蚁般渺小,拦在白骨精面前。
白骨精道:“这件事与你们三人无关,我不想伤害无辜,你们离开,我自会放过你们。”
承池墨嗤笑道:“不想伤害无辜?你伤害的无辜百姓,吸食他们精气,难道还少吗?”
白骨精的笑刺耳欲聋:“无辜?他们伤风败俗调戏普通人家小娘子,拿着无用的药材卖给需要治病的老百姓,他们无辜?”
雪落果捂着耳朵的手缓缓移开,心中压着一股气,喘不上来,眼底翻涌着晦暗不明的情绪。
他道:“罪恶之人自会得到惩罚,而不是你站在审判者的角度去对他们实施罪行,你这样和他们有什么区别?”
见白骨精不理不睬,看向他们的眼睛甚至开始变得猩红,雪落果知道,太晚了,白骨精已经开始失去理智,甚至也想将他们毁灭。
“唔。”雪落果被承池墨突然揽腰抱着闪开。
尖锐的骨头从地里延伸出来,刺向他们,追着他们的位置一道道破土而出,形成一道囚笼。
暂且找不到白骨精的弱点,他们只能堪堪躲避攻击,同时还要顾着周遭百姓的安危,避免白骨精声东击西对百姓下手。
雪落果看向杂乱不堪的四周,还有与他们有段距离的柳锦,白骨精的刺骨就在柳锦周围。
他着急吼道:“柳锦!小心身后。”
有雪落果这声提醒,柳锦虽艰难,但还是躲开了白骨精的攻击。
仿佛在一瞬间,白骨精失去了活力,站在原地不再动,而她的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睛居然有了一丝丝明亮的光。
这是怎么回事?
但也只是一瞬间,她的眼睛很快便恢复成那抹空洞猩红。
雪落果暗自皱了皱眉,带着怀疑看向柳锦。
哮天犬说出雪落果心中怀疑:“白骨精的眼睛似乎认识柳锦,从这点去突破,兴许能找寻到打败白骨精的办法。”
于是,哮天犬出了个馊主意:“月弦,你去挨白骨精一击,然后装晕,灵魂脱壳,反正他们也看不见你。”
雪落果急了:我的魂魄本来就碎了!若灵魂出窍无法在一柱香内回到身体里,我就烟消云散了!
哮天犬质问他:“你怕死?”
倒也不怕。
前任月老月宁从小就教导他,作为一位神仙,一位月老,要掌管和保护的不止有月老庙、情缘树,还有世间百姓和仙界所有神仙。
强大者应当保护比自己弱小者,就像天道一直默默无闻地付出,保护着他们一样。
“保护他们……”
雪落果手持金弓,蜷了蜷手指,随手幻化出一支箭握在手里,朝白骨精狂奔,嘴里嚷嚷着:“我要打死你。”
好蠢啊,别看本月老,都别看本月老,丢死本月老了。
“蠢狐狸你虎啊?!”柳锦眼睫微瞪,对雪落果的举动大吃一惊,“打不过你还上!”
下一秒,雪落果被白骨精一巴掌拍到南墙上,重重撞倒在地,骨骼松动清脆作响,晕了过去。
柳锦:“?”
这闹得是哪出啊。
承池墨:“……”
突然就疯了,难不成这白骨精还有迷狐狸心智的本领,还需谨慎。
两人重新合力攻击白骨精。
与此同时———
血液停止流动,筋脉与身体剥离,雪落果四肢百骸像被一剑剑刺透,他趴在地上,手指微不可查地动了动。
粉红色青烟飘拂,月弦穿着粉色单薄男裙,手托腮坐在屋檐瓦顶,晃了晃腕上金色手环所带的铃铛。
而承池墨和柳锦还在与白骨精交锋。
在一瞬间,柳锦看向他所在的位置,眼神困惑歪了歪头,看看他又看了看地上躺着的他。
什么情况?柳锦能看到本月老?!
哮天犬平静道:“看样子,是了。”
神体一旦隐藏,将会如透明般存在,除了同为神级的伙伴。普通人,哪怕是精怪都不一定能看到神的存在。
而柳锦能不费吹灰之力就看到他。
柳锦不简单啊。
但眼下雪落果顾忌不了柳锦。
雪落果抬起手,千丝万缕红线从他身体里爬出来,缠缠绕绕,遍布白骨精全身。
雪落果眼前骤然一黑。
“求求您了大小姐,我家中还有未婚夫婿需要这笔银两治病,您想将我驱逐出府可以,但能不能先将我伺候您这些年的银两给我。”
跪倒在地磕到头破血流的年轻女子。
“大小姐,我不是故意将水洒在地上的,求求您饶了我吧。”
年纪不大,看着还没过及笄礼的女子跪在地上求饶,而身后是几位手持木杖的老婆婆。
“大小姐,我给您当牛做马这么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您不能因为一句莫须有的传言,就要将我丢出府,而且还不给我结算银两。”
包袱被丢了一地,雨天被赶出府的中年男子。
“大小姐,我真的知道错了,这五十板子挨下去我就废了,我家中还有一老母。”
趴在木凳上,正要受刑罚的青年男子,额角沿淌虚汗,浑身发抖。
“大小姐……大小姐……大小姐……”
他们助瑶玉管理府邸,带瑶玉享受到真真正正名门闺秀的感觉,指引瑶玉如何像府邸小姐一样自立自持。
可瑶玉忘恩负义,转头不认账。
大片猩红血液流淌在眼前地面,一条条人命因瑶玉蛮横不讲理而被遗弃在山谷里,死不瞑目。
一道血泪从雪落果眼角滑落,那是神的愤懑将要溢出。
弯腰驼背的老婆婆被瑶玉诓骗药材,拄着拐杖到府邸门前想要说法,却被瑶玉吩咐手下驱赶到角落暴打一顿,惨死街头。
那位老婆婆生前,还有一位小孙子在等她回家。
她的小孙子叫———
“小柳锦,以后就叫你小柳锦好不好啊?”
“嗯,我叫小柳锦。”
柳锦……
总说精怪有执念会走火入魔成妖,乱伤害无辜要被处理,那人有了贪痴的执念,又该当如何。
雪落果缓缓睁开早已被泪水覆盖的眼眸,飘到柳锦身后,趴在他肩膀上道:“柳锦,白骨精里面有一具冤魂尸骨是柳姨的,我猜测是白骨精后来的眼睛。”
柳钰霏是死在街头,而不是山谷,唯一的可能只有白骨精后来到市井镇所得的眼睛。
话落,柳锦直直愣在原地。
哮天犬道:“你说得太直白,他没有缓冲的时间。”
不能再拖延,魂离体只有一个时辰。
柳锦愣住的这霎时间,承池墨一人无力支撑白骨精的攻击,被逼得堪堪后退。
“柳锦!”雪落果提醒道,“想办法唤醒柳姨对你的那点情感!就像刚刚我叫你名字的时候,白骨精的眼睛曾愣过!”
经雪落果提醒,柳锦放下手中武器,眼含着泪慢慢走向白骨精,朝她喊了声柳姨。
白骨精的眼睛在空洞和猩红还有光明之间来回切换。
看不明白发生何事的承池墨怔在原地,选择不去打扰柳锦,静观其变。
承池墨扫了眼雪落果,闪现到墙角,将雪落果抱在怀里,抹去他脸上的灰尘。
而柳锦还在想办法唤醒柳钰霏。
“我是柳锦,您还记得我吗?”柳锦指了指自己,动作笨拙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玉佩,举给白骨精看,“这是您送给我的,您希望我长大要做一位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猛然间,雪落果身体里一阵剧痛袭来,他下意识看向承池墨。
承池墨正抱着他的人类躯体,手按在胸口往里面渡灵力。
这个承池墨,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雪落果刚在心里骂完承池墨,灵魂便消散在柳锦身后回到人类躯体里。
他睁开眼,死死盯着承池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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