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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看起来很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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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宁和陆延舟说自己一字未改的稿子被甲方通过时,那是一个周六的下午,陆延舟躺在她的小床上,两个人抱在一起,陆延舟的手机震了。
不是微信,是日历提醒:项目启动会
他看了一眼,皱了皱眉。MD王建国周五晚上才把这个项目丢过来,估计是酒桌上整来一个项目就发给他。说下周一要初步判断,下周四要出报告——时间紧得离谱。但他不会在苏晚宁面前抱怨。抱怨是弱者的姿态,他目前还不需要在苏晚宁面前呈现他的真实人生。
“我要开个会。”他收起手机,走到沙发上拿出笔记本,语气平淡,像在说“我去倒杯水”。
苏晚宁从手机后面抬起头:“现在?周末也加班?”
“嗯。”他拿着笔记本,走到房间的书桌前,你别出声就行。
苏晚宁点点头,眼睛亮了一下——她还没见过他工作的样子。
陆延舟打开腾讯会议。视频没开,仅语音接入。
会议里已经有五个人:两个分析师(Lily、小王)、一个投资经理(小张),还有一个外部律所的人。
“都到了?”陆延舟的声音变了——比平时低、更稳、更慢。不是刻意,是一种肌肉记忆。
苏晚宁竖起耳朵。
“陆总好。”“到了陆总。”“在的。”
“好。王总昨天晚上给了个项目,消费赛道,宠物食品。”
他打开屏幕共享,展示PPT,内容是项目的初步框架。苏晚宁抬头远远看了一眼,文字和数字,没太看清,估计看清了也看不懂。
陆延舟的声音继续:“公司主营宠物主粮,线上渠道占比70%,去年营收2.3亿,净利润1800万。增速——过去三年复合增长25%,但去年掉到12%。”
他顿了一下。
“这个增速下滑,是我们要重点看的。Lily,你负责财务,把收入和利润拆到季度,看看下滑是下半年开始的还是全年均匀分布。如果是下半年突然掉下来的,看看当时发生了什么——是投放停了?还是竞争对手上了新品?”
Lily的声音从电脑里传出来:“好的陆总,我明天上午开始跑数据。”
“明天上午不行。你要在公司的话,一会儿就开始做起来。”
“……好的。”
苏晚宁在心里想:哇,好严格。但她觉得这种严格很性感。
“小王,行业部分你来做。市场规模、增速、竞争格局,标准模板。但加一个东西——把所有竞品的天猫店数据拉出来,看看最近三个月的销量变化。重点看前五名,谁的份额在涨、谁在掉。”
“明白。”
“还有,搜一下这个公司的所有舆情。小红书、抖音、微博,看有没有消费者投诉——吃出异物、包装问题、批次不稳定。如果有负面新闻,截图存下来。”
苏晚宁看着他的侧脸。他的下颌线很清晰,说话的时候喉结在动。他在笔记本上打字,手指很长,敲键盘的声音很有节奏。
她觉得他好厉害。
这些她完全听不懂的东西,他好像全都能搞定。
“最后,现场这块。周一我去工厂看一眼,小张你跟我一起去。重点看三件事:第一,生产线的实际产能和利用率,别听创始人吹牛,我们自己实地看。第二,仓库的存货周转,看有没有过期积压。第三,跟工人聊一下,问问工资情况,判断一下资金链。”
小张:“好的陆总。”
陆延舟点点头:“行,那先这样,周三下班前,你们把各模块的第一版给我。周四上午我汇总,下午跟王总过。有问题随时群里说。散会。”
“收到。”“好的陆总。”“辛苦了陆总。”
他点了一下鼠标,退出会议。
房间里安静下来。
苏晚宁发现自己的心跳有点快。她刚才全程没说话,但好像看了一场什么了不得的演出。
“开完了?”她问,声音比平时轻。
“嗯。”陆延舟把笔记本合上,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他看起来很累,但那种累不是狼狈——是“我刚搞定了很重要的事情”之后的松弛。苏晚宁觉得这种松弛比健身时的肌肉更让人心动。
她忍不住说:“你好厉害啊……那些东西我全都听不懂。”
陆延舟看了她一眼。
她的眼神是真的崇拜。不是那种假装的、应酬的、为了讨好而硬挤出来的崇拜。是真的——眼睛里有光,嘴唇微张,像是刚看完一场精彩的比赛,还没回过神。
陆延舟笑了笑,不是因为她真的懂他的工作有多难——恰恰是因为她不懂,所以她觉得什么都难,什么都厉害。
他不会被一个懂行的人夸“厉害”。被一个懂行的人夸,那是“还行”“不错”“没掉链子”。
只有被不懂的人夸,才是真正的、纯粹的、不带任何条件的崇拜。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床边。
苏晚宁仰头看他。他还穿着开会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胸肌的轮廓若隐若现。他在床沿坐下,伸手捏住她的下巴。
不是用力捏的那种。是指腹轻轻扣住,拇指抵在她下颌骨的位置,把她的脸抬起来。
“崇拜我呢?”他说。声音低了一点,慢了一点。带着一种——他自己都知道自己现在看起来很厉害、很硬气、很值得被崇拜——的笃定。
苏晚宁没有否认。她甚至不想否认。
“嗯。”她说。
陆延舟低头看她的眼睛。
在这一刻,在这间房里,在苏晚宁的瞳孔里看到的自己的倒影中——他不是那个卡在晋升通道上、焦虑到靠健身维持自尊的中年人。
他是陆总。
是那个嘴里蹦出来的词别人都听不懂的人。
是那个一句话能让分析师加班到半夜的人。
是那个去工厂考察、企业要笑脸接待的人。
他是全宇宙最硬气的男人。
他低下头,对着苏晚宁:“乖。”他说。
最后他松开她的下巴,站起来,走向浴室。
苏晚宁躺在那里,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有点麻,但不疼。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笑了。
他在外面是陆总,但只有她知道他衬衫下面的肌肉、他对着她会说什么亲密的话。这个“只有我知道”的感觉,让她觉得自己有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