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番外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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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谢观澜讨厌下雨天。
尤其是深秋的雨，冷，黏，带着一股洗不掉的土腥味。
作为一名法医，他对气味极其敏感。而楚陵阙的信息素——那种冷冽的、带着雪后松针味道的Alpha气息，在雨天会变得格外具有侵略性。
此刻，这股味道几乎要把这间位于市中心顶层的高级公寓给冻住。
谢观澜刚洗完澡，穿着宽松的居家服，靠在沙发上看卷宗。他没抬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把伞放门外，别把水带进来。”
门口传来一阵窸窣声，接着是沉稳的脚步声。
楚陵阙走了进来。他没听劝，西装外套湿了大半，头发上的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落，滴在昂贵的地毯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玄关的阴影里，看着谢观澜。
那眼神太烫了，即使隔了七八米远，谢观澜也能感觉到那股几乎要把他烧穿的视线。
“看什么？”谢观澜终于放下卷宗，抬眼看他。
灯光下，楚陵阙的眼眶是红的。不是哭红的，是这几天连续熬夜处理公司并购案熬红的，也是易感期将至、压抑不住躁动而憋红的。
“澜澜，”楚陵阙的声音哑得厉害，“我易感期到了。”
谢观澜皱了皱眉。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Alpha的易感期就像一场没有预兆的风暴，会摧毁一切理智。以前的楚陵阙会把自己锁在公司的隔离室里，宁可咬断手腕也不肯让他靠近。
“家里有抑制剂，你自己去拿。”谢观澜重新低下头，假装看卷宗，指尖却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
脚步声近了。
楚陵阙没有去拿抑制剂，而是直接跪在了沙发前的地毯上。
那是一个极高的姿态。这个在商界翻云覆雨、一句话能让股市震荡的男人，此刻像只被遗弃的大型犬，跪在他面前，把额头抵在他膝盖上。
“抑制剂没用。”楚陵阙闷声说，热气透过布料烫着谢观澜的皮肤，“只有你能压得住。”
谢观澜僵住了。
他想起七年前——在这个世界线的七年前，他们刚在一起的时候，楚陵阙也是这样，发着高烧，抱着他在出租屋里发抖，说：“谢观澜，我是不是要死了？”
那时候他还会示弱。后来他成了楚总，便再也没说过这种话。
谢观澜叹了口气，伸手，指尖触到楚陵阙潮湿的头发。
“楚陵阙，你答应过我，不再碰我。”
2.
这句话像是一道咒语，瞬间击碎了楚陵阙所有的伪装。
他猛地抬起头，眼底翻涌着谢观澜看不懂的情绪——那是跨越了两个时空的悔恨。
“我没碰别人。”楚陵阙急切地解释，像个怕被抛弃的孩子，“我发誓。这七年，我碰过的每一个案子，签过的每一份合同，都是为了……为了能让你在这个世界过得更好一点。”
谢观澜的心猛地一抽。
他知道楚陵阙说的是什么。
三年前，谢观澜出了一场车祸。很诡异，刹车失灵。虽然保住了命，但命蒂受损，信息素紊乱，成了一个不合格的Omega，甚至一度被家族当成弃子。
是楚陵阙动用了楚家在黑白两道的势力，不仅帮他清理了门户，还把他捧在手心里养了三年。
“我知道你恨我。”楚陵阙苦笑，手指小心翼翼地勾住谢观澜的衣角，“恨我当年为了所谓的‘大局’，把你一个人扔在那个该死的雪夜里。”
谢观澜瞳孔骤缩。
那不是这个世界的记忆。那是上一个世界的事。
在那个世界里，他是锦衣卫，楚陵阙是皇帝。那个雪夜，皇帝为了稳住朝堂，亲手把他送去了死地。
“你……”谢观澜的声音有些发抖，“你说胡话？”
“我没胡话。”楚陵阙凑近了一些，那股松针味变得柔和，不再具有攻击性，反而带着一种哀求的意味，“谢观澜，你信我一次。在我这里，你从来不是什么锦衣卫，也不是什么法医。你是我楚陵阙的命。”
他拉着谢观澜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隔着衬衫，谢观澜能感受到那剧烈的心跳，以及……一道凸起的、狰狞的疤痕。
那是枪伤。两年前，有人绑架了谢观澜，楚陵阙去救他，替他挡了一枪。子弹离心脏只有一厘米。
“这里刻着你的名字。”楚陵阙低声说，“上一世没刻完，这一世我补上了。”
3.
理智的弦崩断了。
谢观澜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他明明最讨厌Alpha的占有欲，最讨厌被标记，可此刻，面对这个疯子，他竟然生不出一丝抗拒。
他慢慢俯下身，额头抵上楚陵阙的额头。
信息素在空气中交融。冷冽的松针，包裹着清冷的、属于法医的消毒水味。
“楚陵阙，”谢观澜轻声问，“如果这次我又跑了呢？”
“那我就再追一次。”楚陵阙的手臂环上他的腰，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揉进骨血里，“哪怕要我从尸山血海里爬回来，哪怕要我再当一次皇帝，我也得把你抓回来。”
“变态。”谢观澜骂了一句，却主动吻了上去。
这不是一个温柔的吻。
易感期的Alpha像是一头饿极了的狼，却又小心翼翼地收起了獠牙，生怕咬伤了他。楚陵阙的吻带着雨水的咸涩，带着七年的思念，还有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谢观澜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手指紧紧抓着他的后背，抓皱了那件昂贵的定制衬衫。
“唔……楚陵阙……”
“我在。”
“抑制剂……算了，不用了。”
4.
那一夜，雨下得很大。
公寓里的暖气开得很足。
楚陵阙确实没碰抑制剂。他把这七年积攒的所有不安、恐惧、爱意，全都倾注在了这个漫长的夜里。
他没怎么折腾谢观澜，更多的是像只大型犬一样，把他圈在怀里，一遍遍地确认他的存在。
“澜澜。”
“嗯？”
“我还活着，你也活着。”
“废话。”
“真好。”
天快亮的时候，谢观澜醒了。
楚陵阙睡得很沉，平日里总是紧蹙的眉头舒展开了，一只手还死死地护着他的小腹——那里有一个小小的、不易察觉的软肉。
那是前几天体检发现的。谢观澜怀孕了。
但他还没想好要不要告诉楚陵阙。
谢观澜轻轻拨开楚陵阙额前的碎发，看着这张脸。
他想起在那个世界里，楚陵阙死的时候，也是这样的神情，安详，却又带着无尽的遗憾。
“楚陵阙。”他低声唤他。
楚陵阙即使在睡梦中，也本能地应了一声：“我在。”
谢观澜闭上眼，把头埋进他的颈窝。
算了，这辈子，就再信他最后一次吧。
反正，无论在哪一世，无论他是锦衣卫还是法医，只要楚陵阙在，这该死的宿命，大概也就只能到此为止了。
窗外，雨停了。
第一缕晨光照进来，落在交缠的手指上。
这一次，终于是个活局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番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