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未归人》妤婷牵星

2、第 2 章同桌很安静 起初两

　　起初两人相处满是生疏隔阂。江逾白整日埋首书本题海，目光紧锁书本，极少主动开口闲聊。陆驰见他总是闷闷坐着不爱说话，课间便拆开一包酸甜的橘子硬糖，拆开糖纸，悄悄顺着光滑桌面推到他的桌沿。

　　“别一直闷着头刷题啦，稍微歇会儿，吃颗糖甜甜嘴巴。”

　　“谢谢你。”江逾白小声道谢，指尖轻轻捏起一颗圆润的糖果。

　　“客气啥，以后咱俩熟了你就知道，我这人很好相处的。”陆驰慵懒靠在椅背上，随口闲聊起来，“你平时课余空闲时间都喜欢做点什么？”

　　“看看课外书，随手写写随笔文字。”

　　“这么安静内敛啊？”陆驰有些意外，晃了晃腿，“我根本闲不住，一有空就想去操场打球。下次有空，要不要去球场边上看看热闹？”

　　江逾白微微轻轻摇头，唇角抿成平直的线条：“我不太擅长运动，也不太爱看赛场比拼。”

　　“没事，就单纯陪着吹吹风散心就行。”

　　一来二去，热情开朗的陆驰一点点撬开了江逾白紧闭的心门。内向沉默的少年，渐渐愿意主动开口回应话语，也慢慢卸下所有防备，愿意把藏在心底的心事与烦恼，尽数说给身边这位真诚热忱的同桌听。

　　第一次月考成绩公布，鲜红刺眼的分数落在试卷顶端，江逾白看着不尽人意的结果，脑袋垂得低低的，长长的刘海遮住眼底情绪，整个人瞬间陷入低落消沉的情绪里，肩膀微微耷拉着。

　　陆驰一眼就敏锐看出他的不对劲，连忙微微俯身凑过来，压低声音轻声询问：“这次考试发挥得不太顺心？心里不好受了？”

　　“嗯，好多知识点都没有吃透掌握。”江逾白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沮丧，嗓音低沉沙哑，“明明平日里也认真听课刷题，可总感觉再怎么努力，都跟不上班级整体的进度。”

　　“别这么轻易否定自己。”陆驰立刻把自己整理工整、字迹利落的错题本挪到两人课桌中间，语气格外认真，“一次考试说明不了真实水平，错题咱们一起慢慢梳理拆解，哪一道题目不懂，我慢慢讲给你听。”

　　“会不会耽误你的学习时间？你自己也还有不少功课要完成。”江逾白抬眸看向他，眼底带着顾虑。

　　“哪有什么耽误不耽误，咱俩是朝夕相处的同桌，本来就该互相扶持帮忙。”陆驰咧嘴一笑，少年鲜活的气息扑面而来，“等你文科知识稳稳扎实了，往后我背诵古文诗词、理解阅读理解，也得靠你多提点我才行。”

　　傍晚放学，橘红色晚霞铺满半边天空，两人没有着急踏上归家的路途，并肩绕着红色塑胶跑道慢慢散步。微凉的晚风掠过耳畔，卷起地上细碎的落叶，吹散了白日课堂里紧绷压抑的疲惫。

　　江逾白望着天边层层叠叠、逐渐暗沉的晚霞，脚步放缓，低声吐露心底积攒许久的烦闷：“有时候心里的压力特别大，夜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总忍不住胡思乱想，害怕辜负自己付出的努力，也害怕一步步跟不上身边所有人的脚步。”

　　陆驰下意识放缓脚步，转头认真看向身旁眉眼忧郁的少年，目光沉稳笃定，语气安稳温柔：“学习本来就是循序渐进的过程，不用把自己逼得太紧。哪怕偶尔考试退步也没有关系，不管前路如何变化，我都会稳稳陪着你一起往前追赶。”

　　“有你这句话，心里一下子轻松宽慰了许多。”江逾白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浅淡细碎的笑意，阴郁的眉眼稍稍舒展。

　　“这有什么，咱们是最好的朋友，这点小事根本算不上什么。”

　　校园的每一寸土地，都密密麻麻镌刻下二人并肩相伴的温暖痕迹。清晨天色蒙蒙亮，天边泛着鱼肚白，街道上行人寥寥无几，清冷的空气裹挟着晨雾，两人总会准时相约在小区路口碰面。

　　陆驰远远看见来人，立刻挥着手高声喊道：“逾白！这边！今天我特意早出门十分钟，就怕迟到赶不上早读！”

　　江逾白脚步轻快地快步走上前，眉眼柔和，呼吸带着晨间的微凉：“今天来得确实很早，昨天熬夜写卷子，休息得还好吗？”

　　“还算可以，就是后半段数学难题写得脑袋发胀。”陆驰一边并肩往前走，一边随口闲聊，鞋底踏在路面发出清脆声响，“昨晚那道几何压轴大题，你最后顺利解出来了吗？”

　　“解出来了，只是辅助线画得十分隐蔽，整体解题步骤绕了不少弯路。”

　　“那太好了，回头课间空闲，你给我讲讲解题思路，我卡在关键步骤半天都没能琢磨明白。”

　　“没问题，课间咱们凑在一起共同研究探讨。”

　　早读课上，两人挨坐在一起，微微侧头靠近彼此，压低声音轻声诵读课本课文，朗朗书声相互交织缠绕，在安静的教室里缓缓飘荡。午休时分喧闹褪去，教室里渐渐归于安静，同学们或是伏案小憩，或是低头小声闲聊。江逾白和陆驰总会紧紧挨靠在一起，脑袋微微相抵，共用一副白色有线耳机，沉浸在舒缓动听的旋律之中，周遭的纷扰都被隔绝在外。

　　“这首轻音乐你也喜欢听？”陆驰微微侧头，气息轻柔拂过耳畔。

　　“嗯，旋律舒缓治愈，歌词意境也格外戳人心扉。”

　　“我偶然在音乐软件上挖到的宝藏歌曲，以后我发现好听的曲目，都第一时间分享给你。”

　　落日余晖温柔铺满整条柏油街道，放学归途是两人一天之中最为放松惬意的时刻。影子被夕阳拉得修长，两道身影紧紧相依向前行走。

　　“今天班主任布置的作业量实在有点多，数理化三科习题堆积在一起，看着就让人觉得头疼。”陆驰故作苦恼地叹了口气，眉头轻轻皱起。

　　“确实不少，今晚估计要熬夜许久才能全部写完。”江逾白轻轻点头附和。

　　“写完所有作业之后，要不要一起去街口夜市逛逛？那家老字号烤肠和关东煮口感绝佳，热气腾腾的特别暖胃，买点小吃好好解馋放松一下。”

　　“可以，正好借着吃食舒缓一天紧绷的心神。”

　　体育课自由活动的闲暇时段，陆驰总会拽着不爱跑动、偏爱安静的江逾白去往篮球场。他在赛场之上肆意奔跑跳跃、奋力投篮，额角渗出细密汗珠，汗水浸湿单薄的校服衣衫，发丝黏在饱满的额前。下场之后顾不上擦拭脸上汗珠，立刻快步跑到看台边，气息微微急促。

　　“刚刚那记远距离三分球帅不帅？我私底下反复练习了好久，今天终于找准手感了。”少年眼底带着一丝小小的得意，亮晶晶的眼眸满是期待。

　　“特别帅气，动作干净利落，能看得出来你平日里下了不少苦功夫。”江逾白发自内心由衷夸赞，目光始终落在对方身上。

　　“哈哈，有空我教你简单的基础运球动作，难度不高，稍微练习几次就能轻松上手。”

　　“我肢体协调性不算好，恐怕很难学会这些运动技巧。”江逾白轻轻摇头，带着些许局促。

　　“没关系，慢慢来就好，我耐心一步步带着你练习。”

　　而每当江逾白伏案低头看书写字、摘抄优美美文诗句时，平日里一刻都闲不住的陆驰，也会主动收敛所有活泼好动的性子，安安静静守在一旁。他或是低头埋头刷题巩固知识点，或是单手托着下巴，静静凝望身旁认真沉静的身影，全程安安静静，从不会随意出声打扰分毫，时光也在此刻变得缓慢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