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神道》黎晰梦

7、踏碎天骄，凡道初鸣 青石城

　　青石城一战，陆尘徒手崩碎灵境修士的神术灵光。满城死寂。
　　万古铁律——凡躯无灵，不可引气，不可修行。这是天道刻在众生骨血里的规则，是九天神庭颁布的天条，亿万年来，从未有人打破。可今日，一个没有神脉、没有灵根、没有半点天赐道体的凡尘孤儿，硬生生以血肉之躯，镇杀了修道者。那名来自青玄宗的外门弟子身死道消，残存的神念溃散在风里，临死前只剩下极致的荒谬与恐惧。“不可能……凡躯怎可修道……天道不会出错……”
　　话音落，彻底湮灭。围观的百姓、底层杂役、小城修士，全部浑身冰凉，瞳孔震颤。他们世代被灌输的认知，在这一刻，轰然崩塌。陆尘立在满地碎光之中，衣衫残破，满身血污，唯独脊背挺得笔直。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没有灵气流转，没有神辉璀璨。只有一具普普通通、血肉温热的凡人躯体。可刚才那一瞬间，他清晰感觉到——天地禁锢众生的无形枷锁，在他体内裂开了一道细微、却无比真实的缝隙。凡逆道心，初成！别人修行，引天地灵气，借神道赐福，靠血脉天赋。而他陆尘，不走天道，不借神力，不承天赐。以血肉淬炼大道，以凡胎镇压诸天！
　　“陆……陆尘……”身后，几个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的孤儿浑身发抖，又激动又恐惧。他们亲眼看着，这个和他们一样卑微、一样被视作尘埃的少年，打碎了苍天铁律。陆尘抬眼，望向青玄宗所在的远山方向，眸光冷淡。今日他斩杀青玄宗弟子，看似扬眉吐气，实则大祸临头。神权至上，神道独尊。凡人敢握力，便是逆天。凡人敢杀人，便是渎神。不出三日，青玄宗必然来人。来的，绝不会是外门弟子，而是真正的宗门天骄、内门强者。“走吧。”陆尘低声开口。此地，不可久留。陆尘连夜带着几名相依为命的少年，离开了生活十几年的青石城。夜色苍茫，荒野辽阔。走出城门的那一刻，陆尘回头望了一眼灯火微弱的小城。这里是他的故土，也是亿万凡尘众生的缩影。卑微、渺小、任人宰割。神裔弟子随意路过，便可夺走凡人性命；宗门祭祀缺供，便可随意抓取凡人献祭。苍天无眼，神道不公。从前他无力反抗，只能苟活。
　　但从今往后——他不认命。“陆尘，我们……真的能活下去吗？”一名少年小声颤抖询问。整个世界的规则都针对他们。所有修行势力，都站在九天神道那边。他们是蝼蚁，是异端，是天地不容。陆尘脚步不停，声音坚定：“以前，凡人活着，靠苍天怜悯。”“从今往后，我们凡人活着，靠自己。”夜色长风掠过少年身躯，他体内凡躯轻轻震颤，血肉之中，有古老苍茫的道韵缓缓复苏。那是被诸神抹杀、被天道抹去、万古绝迹的——凡人大道。翌日天明。青玄宗执法队降临青石城。带队者，青玄宗内门天才，拥有二流神脉的弟子，凌岳。当他看到满地狼藉、同门尸身，得知杀人者只是一个凡尘凡人时。凌岳狂笑出声，笑声充斥极致的嘲讽与轻蔑。“荒唐！可笑！”“区区蝼蚁凡尘，也敢僭越天道，触碰修行之力？”“万古未有之事，今日竟出现在我青玄宗辖地！”他眼神骤然冰冷，杀意滔天：“此等逆凡妖孽，不除！天道规则大乱！”“全城搜捕！掘地三尺，抓回那凡躯逆贼！”荒野山林。陆尘一行人躲避搜捕，一路向大荒边缘前行。青玄宗疆域之内，所有城镇、驿站、关口，全部张贴了他的通缉画像。罪名只有四个字——凡躯叛道。
　　这是诸天最严重的罪名。等同于亵渎诸神、颠覆天道。正午时分，前路被三道身影拦住。三名锦衣少年，气质矜贵，周身萦绕淡淡神辉，血脉气息浓郁逼人。皆是青玄宗内门天骄。为首少年白衣如雪，眉眼高傲，俯视山林中的陆尘，如同俯视蝼蚁。“你就是那个打破天条的凡尘贱民？”白衣天骄淡淡开口，语气带着与生俱来的优越。“本以为是什么盖世妖孽，原来只是一个泥里爬出来的凡人。”“可笑天地失衡，竟因你这等尘埃。”他身后两名弟子冷笑附和：“苏少乃是青玄宗顶级天骄，身负流云神脉，半步道境！”“杀你一介凡躯，抬手即可。”陆尘身前几名少年瞬间脸色惨白，瑟瑟发抖。半步道境！在他们眼中，已是神仙人物。陆尘微微上前一步，将众人护在身后。他抬眼看向白衣天骄，语气平静：“神脉在身，便可以肆意辱人？”
　　白衣天骄苏流云嗤笑一声：“天道既定，神凡有别。”“神，生来高高在上。”“凡，生来卑贱如泥。”“这不是辱你，这是天道秩序。”“你逆天修行，玷污神道，本就罪该万死。”话音落下，苏流云指尖凝出一缕洁白神芒，灵光浩荡，压得整片山林风声静止。“我给你机会，自废一身伪力，跪地受缚。”“我可留你全尸。”神芒压体，威压如山。普通凡人在此刻，会直接神魂崩碎、肉身炸裂。跟随陆尘的几名少年当场跪地，气血翻涌，难以抬头。可唯独陆尘，屹立不动。他的凡躯，不承天道，不受神压！越是神道威压降临，他体内的凡逆道心越是沸腾！“天道秩序？”陆尘低声重复四个字，眼底第一次生出彻骨寒意。“谁定的秩序？”“是天？还是神？”苏流云眼神一冷：“放肆！敢质疑天道！”神芒骤然轰杀而下，流光贯空，撕裂林木，直扑陆尘头颅！在所有凡人惊恐的目光中——陆尘不躲不闪，骤然抬手。血肉凡拳，硬撼神脉灵光！砰！！！惊天巨响炸开！洁白神芒寸寸崩碎、溃散虚无！苏流云瞳孔猛地骤缩，满脸不敢置信！“怎么可能！！”一名凡躯，徒手碎他的神脉术法？！陆尘踏步向前，脚下地面裂开细纹。他身躯没有神光、没有异象，平平无奇，却带着镇压一切神道的厚重力量。“你们说，神凡有别。”“今日我便告诉你——”陆尘抬拳，直轰苏流云胸腹！“凡躯，亦可压神！”一拳打出，风啸百里！苏流云仓促催动神脉护体，全身灵光暴涨，神纹浮现，自恃道体无双。可下一瞬。咔嚓——护体神纹崩裂！肉身剧痛炸开！苏流云整个人如断线风筝，狠狠砸落地面，口中狂喷鲜血！两名跟班天骄彻底吓傻，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半步道境的神脉天骄！被一个凡人，一拳碾压！颠覆认知！颠覆天道！就在陆尘准备彻底斩杀苏流云之时。
　　一道轻柔女声骤然从林间传来：“手下留情！”清风拂林，一名白衣少女缓步走出。容貌清丽，气质脱俗，眉心隐有残缺神纹流转。正是身负残缺神脉、被宗门排挤的圣女——苏晚。她看着满地狼藉，看着吐血重伤的苏流云，再看向立在原地、满身傲骨的陆尘。眼底满是震撼。她听过青石城之事，却从未想过，一个凡尘少年，真能逆势碾压神脉天骄。苏晚轻声道：“他虽傲慢跋扈，却终究是宗门弟子。”“你今日若杀他，青玄宗将不计代价追杀你至诸天绝地。”“你一介凡躯，难以抗衡整个神道宗门。”陆尘看向她，眸光平静：“神可杀凡，凡不可杀神？”“这便是你们的天道公平？”苏晚一怔，无言以对。她身负神脉，自幼受宗门教化，深信神凡有序。可亲眼看见凡人世代被践踏、看见眼前少年逆天抗争，她心底多年的道心，第一次动摇。她低声道：“天道不公……我亦知晓。”“可万古如此，无人能改。”陆尘淡淡开口：“从前无人，不代表永远无人。”“我陆尘，便要改给苍天看。”苏晚深深看着他，片刻后，轻轻叹息。“你走吧。”“今日之事，我替你压下。”“但你记住——”“整个天下，从今往后，再无你容身之地。”陆尘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言，转身带着众人离去。他看得出，此女虽属神道，却心怀善意，不蔑凡尘。
　　是这冰冷神权世界里，难得的一丝温热。离开青玄宗追杀范围，陆尘一行人深入大荒深处。大荒无人管辖，妖兽横行，却是唯一不被神道掌控的净土。夜幕降临。山间茅屋，灯火微弱。一名披蓑老樵夫，坐在门前劈柴，看似普通凡人，眼神却看透沧桑万古。
　　他看着走入山中的陆尘，缓缓开口：“多少年了……我终于又见到，凡道复苏之人。”陆尘心头一震，瞬间警觉。寻常凡人，绝不可能看出他的道！老樵夫放下斧头，缓缓抬头：“少年，你可知为何天道禁止凡躯修行？”陆尘摇头。老樵夫声音悠远，带着万古悲凉：“不是凡人不配修道。”“是诸神，惧怕凡道。”“上古时代，并非神脉独尊。”“那时众生平等，凡人亦可证道，血肉可攀仙途，万民皆可成神。”陆尘身躯巨震！这是他从未听过的上古秘史！老樵夫继续道：“后来诸神夺权，篡改天道，抹杀凡道，封印万民修行之路。”“他们告诉后世众生——凡人卑贱、神脉高贵。”“只为世世代代奴役凡尘，永掌天地权柄！”陆尘紧握双拳，指节发白，胸腔怒火翻涌。原来！不是天绝凡人！是神绝凡人！老樵夫凝视陆尘，缓缓道出他独有的修行真谛。“你修凡逆道，与天下所有修士截然相反。”“神修借天力、承天恩、顺天道。”“你逆天命、拒天恩、碎天锁。”“天道压制你，便是淬炼你。”“诸神敌视你，便是成就你。”天下越不容你，你的凡躯，便越加强大！”陆尘豁然开朗！难怪每一次遭受神道威压、天道禁锢，他的肉身都会愈发强横！这便是他独一无二的逆天之路！
　　老樵夫最后告诫：“青玄宗只是开始。”“你踏凡道一日，便是诸天神道公敌。”“未来万宗伐你，诸神屠你，天道镇你。”“你怕吗？”陆尘抬头，望向漆黑苍穹，字字铿锵：“我以凡躯，不惧万神！”
　　三日后。青玄宗开启三年一度的宗门大比，周边数十宗门、无数天骄齐聚。所有修士皆知——世间出现一尊凡躯逆道妖孽。
　　所有人口诛笔伐，视陆尘为邪魔异端。“凡躯修道，紊乱天道！”“此獠不除，诸天不安！”“大比结束，必联合各宗，围剿逆凡贼子！”
　　无数神脉天骄摩拳擦掌，欲斩陆尘、立威名、得天道嘉奖。而无人知晓。陆尘改换容貌，隐匿气息，孤身混入大比会场。他要入神道棋局！他要站在所有天骄之巅！他要当着天下宗门的面——再一次，打碎神凡壁垒！大比擂台，天骄林立，神辉璀璨。所有参赛者，皆有灵根、有神脉、有道体。唯独陆尘，一身凡衣，无半点灵光。刚一登台，便引来全场哄堂嘲讽。“哪来的凡夫俗子？也敢登天骄擂台？”“可笑！凡人也配与神裔争雄？”“速速滚下去，别污了擂台神道！”裁判长老皱眉呵斥：“凡夫退场，此地非你可踏！”陆尘立在擂台中央，环视万千天骄、无数宗门长老。声音不大，却响彻全场：“天道言，凡躯不可修道。”“今日我陆尘，登台一战。”“我倒要问问诸天神道——”“凡躯，到底能不能成神！”全场瞬间死寂，随后爆发出滔天暴怒！“狂妄！！”“亵渎天道！！”“不知死活的凡尘蝼蚁！！”
　　无数底层修士、无脉弟子、旁系杂役，眼中燃起从未有过的光。原来凡人，真的可以逆天！原来神权，并非不可撼动！宗门大比被凡人横扫的消息，一日传遍万域。万古铁律彻底被动摇。九天神庭，感知凡道沸腾，天道动荡！至高神殿之内，神威凛冽，万神震怒！主神玄宸冷眼俯瞰凡尘，下达万古第一道凡诛令！“凡道复苏，异端乱天。”“下界凡躯陆尘，颠覆秩序，渎逆神道。”“命——九天执法神王，下界诛魔！”“镇杀凡逆，重置天道！”九霄神雷翻滚，天地规则动荡。
　　一尊真正的神王，即将降临人间！卷末终极悬念：少年凡躯，即将正面硬撼诸天正神！凡人伐神，万古第一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