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庸人生的向阳路》七彩人生

14、祈福 她

　　她曾在网上看到过一个说法：见觉沃佛，如同见佛陀本人。

　　她不能分辨真假。

　　可她站在这，亲自体验到的感受做不了假。

　　觉沃佛是不一样的。哪里不一样她不知道，她光静静看着脑袋就一片空白，泪流满面。

　　祂的笑是那么的慈悲祥和，祂的目光是那么的平等……

　　刘晴看着看着，空白的脑子突然嗡了一下——就像回家了一样。

　　她的眼泪再次无法抑制地滚落，一滴一滴止也止不住。

　　她就站着，呆呆地看着，落泪着。

　　直到守殿的师父走到门边，示意她进去，可以绕佛。

　　刘晴抹了抹脸上的泪水，仍旧有点呆滞地走了进去，按着师父指示的方向，虔诚恭敬地举起了双手，放到胸口前，合起了十，带着想让时间多停留一会的心思，慢慢顺时针绕了起来。

　　满殿的菩萨金像微垂眼眸，注视着她，目光全是包容接纳，那种感觉宏大浩瀚，充满了祂们的愿，也给满了慈爱。

　　刘晴傻傻地抬着头，眼泪又一次夺眶而出。她紧抿着嘴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她不想打破这满室的清净。

　　这一刻，她也想起了过去很多次被痛苦破碎挣扎掩埋的夜晚。一幕幕，鲜活地仿佛电影在眼前播放。

　　她落着泪，看着，缓缓挪动着脚步，绕到了觉沃佛金像的侧方。

　　她抬起脚，走上台阶，俯身，将头抵在了佛座的石台上。石台的冰凉令她呆傻的脑子慢慢清醒了，她徐徐扬起头，看见了满目的金色柔光。

　　觉沃佛，满殿的菩萨，好似都在放着金光。

　　菩萨还在看着她。

　　觉沃佛的目光却在前方，在远方，在她理解不了的地方。

　　可是祂的宁静平和全给了她。

　　这一刻，过去的画面还在播放，她反而像在荧幕前看电影的观众一样，看着一切的发生。

　　刘晴继续缓步绕着佛。

　　她觉得画面里面的自己是一个演员。那些经历很熟悉，可她已经不再有任何情绪了——她心中过去积存又被翻出来的负面情绪消失的彻彻底底。

　　绕到第三圈时，她笑了。

　　过去遭受的种种痛苦不堪都是幻象。

　　她真的只是个在演自己人生剧本的演员，演过了，情绪散了，脱离剧情了，也就结束了。

　　她好像也明白了什么是放下：当她能笑着回忆，笑着讲出自己的经历时，放下就已经发生了。

　　她完成了和自己的和解。

　　真好啊！她真的太幸运了！

　　刘晴真的是咧开嘴，毫不在意形象的笑了，同时，泪水再次落满了她整个脸颊。

　　太感动了！

　　她绕完三圈，重新站在觉沃佛面前时，真的是边笑边流泪。

　　她将双手贴着额头，合十，毕恭毕敬地鞠了三个躬。

　　这次，她抬眼时，看见了觉沃佛的微笑。

　　她环顾四周，殿内环绕的所有金像都在微笑。

　　刘晴嘴角的笑容更大了，她差一点就发出了笑声。幸好她忍住了。不然这满室的安宁就不复存在了。

　　现在绕佛了三圈，相当于完成了朝拜。

　　但她还不想走。她还想和觉沃佛一起待一会。正巧殿内就她一个人，也没有人催促她。

　　她就傻乎乎地安静站在那，目不转睛盯着祂，哪怕是殿内出现很多脚步声都没能打断她的凝视。

　　这时候，殿内响起了好多道不同声音合诵的听不懂的经文声。

　　与此同时，刘晴面前出现了一支10-11个人的藏族朝圣小队，他们念诵着经文，虔诚地双手合十，沿着佛龛顺时针绕着佛。

　　她的身后传来了哗啦哗啦的声响，铁帘子似乎被放了下来。

　　刘晴没有去关注这些对她来说是喧闹的背景声音，也没有去过多关注师父们和这队朝圣者，她很珍惜和觉沃佛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她的所有目光、所有心神，她都只想给面前依然闪着金光的觉沃佛，所以她维持着双手合十，站立的姿势，一动也不动。

　　随着合诵的经文声逐渐淡去，两位师父出现在觉沃佛面前，他们轻柔又恭敬地卸下了祂的法衣，又轻轻擦拭了祂的金身。随后他们退下了。

　　觉沃佛完整的全身金像就这样进入了刘晴的视线。

　　刘晴的呼吸瞬间慢了半拍，一种巨大的、无法形容的冲击感席卷了她的全身，她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何其有幸！

　　她竟然能看到觉沃佛全身像！

　　刘晴的心怦怦直跳，快速有力。她依旧目不斜视地盯着觉沃佛，眼里的光亮璀璨得如同夜空里明亮的星星。她的眉眼唇都在笑，无边的欢喜充斥着她所有的感官。

　　随后，她看见一位师父站在觉沃佛前，拿着一个小刷子，开始在佛像上刷起了金色的汁。他嘴里不停诵持着经文，动作专注轻柔，细致地刷着每一个庄严的部位，一遍，两遍，三遍。

　　朝圣的藏族同胞一直在缓步绕佛，只有回到正面时，才会低头合十瞻仰一眼。

　　刘晴其实不懂这是藏地的什么仪式，但她觉得无比的庄重，只有一个词可以形容：殊胜。

　　是的，殊胜极了！

　　她仅仅是个旁观者，都感觉到了。

　　这时，台上的师父停了下来，和另一位师父一起静静看护着觉沃佛，没了动作。但他们依旧念诵着经文。

　　从头到尾，殿里的经文声都没停歇过，连绵不绝，佛龛下的师父们连绵不绝地念诵着经文，台上的师父念诵着经文，绕佛的朝圣信众也念诵着经文。

　　刘晴沐浴在梵音下，感受着殿里庄严殊胜的氛围，又流下了眼泪。她从来不是个爱哭的人，可昨天到今天，她的眼泪是流了又流，好在每一次的流泪全都有意义。

　　她就这样流着泪，陪着觉沃佛，陪着师父，陪着绕佛的藏族朝圣信众，等待着。

　　十几分钟后，台上的两位师父，动作和缓地给觉沃佛重新穿戴起了法衣和饰品。

　　等全部穿戴完毕，刘晴觉得觉沃佛变得更加庄严了。那种慈悲，那种安宁，也更加深厚了。

　　“南无本师释迦牟尼佛！”

　　“南无本师释迦牟尼佛！”

　　“南无本师释迦牟尼佛！”

　　刘晴不由得默念起了本师释迦牟尼佛的佛号，这也是她第一次有一种虔诚的信仰从心空缺的地方长出来了的感觉。

　　这种源自于慈悲的爱，源自于灵魂深处的悸动，源自于最深最深本心的，不用任何人事物要求，自发就能被感染到的信仰力量，真的太强大了。不是亲自经历，就不能想象。

　　世界归于寂静。

　　刘晴的心眼已经容不下外界的事物，她在觉沃佛不变的目光下，持续默念着佛号。直到殿内的藏族朝圣信众中的一位面容和善的阿奶，走到她面前，笑着给她递上了一个颜色鲜艳的布口袋，她才惊觉殿内的仪式已经结束了。

　　“谢谢。谢谢。”

　　刘晴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但她还是下意识伸出双手接了。

　　“扎西德勒……”

　　刘晴只听懂了扎西德勒，可藏族阿奶纯净笑容里的祝福她看懂了。她也回了个干净的笑容，微微鞠躬，再次道谢道：“扎西德勒。”

　　藏族阿奶拍了拍她的手，就随着她的队伍离开了。

　　目送着朝圣的队伍离开，刘晴意识到，她也得离开了。

　　她拿着布口袋，双手合十，对着觉沃佛鞠了三个躬，依依不舍地走了出去。

　　殿内深处响起了铁帘子哗啦哗啦的碰撞声。

　　刘晴转身，看见铁帘子在慢慢放下，慢慢遮住了觉沃佛的身影。她脑子一片空白，身体扑通一声跪了下去，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响头。

　　等她抬头时，守殿的师父也已经走出来了。师父对着刘晴微笑了一下，合上了厚重的实木殿门，落上木栓，将整个大殿锁了起来。

　　刘晴站起身，朝着师父微微鞠了躬，缓慢地离开了。

　　这时，她才发觉她的腿又酸又涩，显然是站了很久很久。想到还有2楼还没参观，她马上抓紧时间，拖着还有点僵硬的腿，把剩下没去的地方恭敬地走了一遍。只是她的心还留在觉沃佛那，后面拜了什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当参观结束，她站在大昭寺外面时，她还在一遍遍回想之前朝拜的事。她像个傻子一样，又笑又哭，嘴里叨叨道：“太幸运了……我真的真的太幸运了……这次来得太好了……值了值了……”

　　刘晴本来还想多停留一会，她实在舍不得觉沃佛。

　　可当临近夜晚的风一吹，她瞬间觉得浑身发冷。

　　她才想起来，她里面的贴身衣服在下午出虚汗时，全部湿透了。她得回酒店洗澡换衣服，洗衣服，要是感冒了就不好了，不能影响后面冈仁波齐的行程。至于本来要买的东西，也只能明天或者后天买了。

　　刘晴回到做功课的地方，提着热水瓶和拜垫，恋恋不舍地回头看了一眼大昭寺，快步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