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神》沐知春

6、第 6 章 传送门

　　传送门的光芒如同一层冰冷的水膜，瞬间包裹了全身。当亓官烬再次睁开眼时，耳边那熟悉的系统提示音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嘈杂的人声、劣质香水的刺鼻气味，以及震耳欲聋的电子音乐。
　　他正站在一间昏暗逼仄的廉价出租屋里。
　　亓官烬下意识地抬起手，摸向自己的右眼。那里依旧传来隐隐的灼热感，暗金色的竖瞳在昏暗的灯光下微微收缩。他心念一动，手背上浮现出那个荆棘缠绕的黑色纹身，体内那股毁天灭地的神性力量虽然被某种规则压制了大半，但依然存在。
　　“看来，不是完全清零的新手局。”亓官烬走到满是污渍的镜子前，看着镜中那张略显苍白、却依旧俊美妖异的脸。
　　就在这时，脑海中那个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响起：
　　“欢迎回到中转站——‘神弃之地’安全区。编号89757号玩家亓官烬，鉴于您在‘荆棘花园’副本中的SSS级完美表现，系统已为您自动升级至C级难度预备役。”
　　“新副本将在十分钟后开启。本次副本类型：都市怪谈/规则类。副本名称：《第十三双眼睛》。”
　　“主线任务：在‘慈爱孤儿院’存活七天，并找出隐藏在其中的‘伪神’真身。”
　　亓官烬微微挑眉。从充满魔法与荆棘的古老森林，直接跳跃到现代都市背景的怪谈副本，这种跨度极大的风格转变，显然是系统对他这个“异常数据”的一次针对性试探。
　　“慈爱孤儿院么……”他低声呢喃，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弄，“希望那里的‘孩子们’，能比外面的鬣狗有趣一些。”
　　十分钟后，出租屋的墙壁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亓官烬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迈步走了进去。
　　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过后，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
　　天空灰蒙蒙的，下着淅淅沥沥的冷雨。眼前是一座废弃已久的红砖建筑，墙上爬满了枯死的藤蔓，大门上方挂着一块摇摇欲坠的木牌，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慈爱孤儿院”。
　　而在铁门旁，已经站着另外四名玩家。
　　看到亓官烬凭空出现，那四名玩家明显愣了一下。他们打量着亓官烬身上那件虽然破旧、却依旧透着诡异华丽感的白色祭司长袍，以及那双异色的瞳孔，眼中都流露出了明显的忌惮。在这个鬼地方，造型越古怪的人，往往死得越快，或者……强得越离谱。
　　“喂，新人，别傻站着了。”一名染着黄毛、满脸横肉的男人不耐烦地吼道，“院长马上就要出来点名了！要是迟到了，按照规则第一条，可是要被‘关禁闭’的！”
　　亓官烬没有理会他，只是目光平静地扫过铁门旁贴着的一张泛黄的告示。
　　【慈爱孤儿院入住守则】
　　1. 本院没有男性院长，如果看到男性院长，请立刻闭上眼睛默数十秒。
　　2. 孩子们不喜欢吵闹，晚上十点后请保持绝对安静。
　　3. 食堂只提供素食，严禁携带任何肉类进入食堂。
　　4. 如果你在走廊里看到了红色的气球，请立刻向它道歉，并后退三步。
　　5. 不要相信穿红鞋子的小女孩，她不是人类。
　　6. 记住，你是来献爱心的志愿者，不是食物。
　　“规则类副本啊……”亓官烬指尖轻轻划过那条“不要相信穿红鞋子的小女孩”，眼中闪过一丝玩味，“这种靠钻规则漏洞和逻辑博弈的游戏，才是我真正擅长的领域。”
　　“嘎吱——”
　　沉重的铁门突然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缓缓向内打开。
　　一个穿着黑色修女服、身材高大得有些畸形的中年女人走了出来。她手里拿着一串钥匙，脸上挂着僵硬而诡异的微笑，那双死鱼般的眼睛在几名玩家身上一一扫过。
　　“欢迎各位志愿者来到慈爱孤儿院。”女人的声音沙哑刺耳，像是用指甲刮过黑板，“我是这里的副院长。既然来了，就要遵守这里的规矩。现在，跟我进来吧，孩子们……已经等不及要见你们了。”
　　黄毛男人咽了口唾沫，率先走了进去。其他三名玩家也战战兢兢地跟上。
　　亓官烬走在最后。当他跨过铁门的那一刻，他敏锐地感觉到，一股阴冷、粘腻的视线，正从孤儿院主楼三楼的一扇窗户后，死死地盯着他。
　　他微微侧头，暗金色的竖瞳透过雨幕，精准地锁定了那个窗口。
　　在那里，一个穿着红裙子的小女孩正趴在窗台上，手里拿着一个鲜红的气球，嘴角咧开到一个夸张的弧度，正对着他无声地笑着。
　　亓官烬没有移开视线，而是对着那个小女孩，缓缓地、优雅地回了一个微笑。
　　小女孩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猛地缩回了头，窗帘被慌乱地拉上。
　　“有点意思。”亓官烬收回目光，迈步走进了这座充满恶意与谎言的孤儿院，“看来，这场狩猎，不会太无聊。”
　　新的轮回已经开启，而亓官烬的造神之路，才刚刚踏上第二级台阶。在这座规则森严的牢笼里，他注定要成为那个打破一切、吞噬一切的——终极梦魇。
　　孤儿院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阴森压抑。走廊里弥漫着一股发霉的木头味和淡淡的消毒水气息，墙壁上斑驳的涂鸦显得扭曲而诡异。
　　副院长将五名玩家带到了食堂。长条形的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所谓的“晚餐”——几盘黑乎乎、散发着酸腐气息的糊状物，以及几杯浑浊的液体。
　　“孩子们正在看着你们用餐。”副院长僵硬地站在门口，那双死鱼眼死死盯着众人，“记住规则第三条：食堂只提供素食，严禁携带任何肉类。祝你们胃口好。”
　　说完，她转身离开，厚重的木门“砰”地一声关上，将整个食堂彻底封闭。
　　黄毛男人看着桌上的糊状物，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忍不住骂道：“这他妈是人吃的吗？老子不吃！这破规则爱谁守谁守！”
　　亓官烬坐在角落里，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暗金色的竖瞳平静地扫过餐桌。在他的视野中，那些黑乎乎的糊状物表面，正隐隐浮现出暗红色的血丝，甚至还有一小块疑似指甲盖的东西在缓缓蠕动。
　　“不想死的话，就乖乖吃下去。”亓官烬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意，“规则就是规则。在这里，违反规则的代价，你承受不起。”
　　“你他妈算老几？敢教训老子？”黄毛男人恼羞成怒，猛地站起身，指着亓官烬的鼻子吼道，“老子在现实世界里……”
　　话音未落，食堂内的灯光突然疯狂闪烁起来。温度骤降，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笼罩了所有人。
　　“嘻嘻……嘻嘻嘻……”
　　一阵细碎而诡异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紧接着，食堂四周的墙壁上，竟然缓缓浮现出一张张惨白的小脸！那些小脸只有五官的轮廓，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张咧到耳根的大嘴，正贪婪地盯着餐桌上的众人。
　　“警告！检测到规则触犯！NPC群体敌意值飙升！”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急促响起。
　　黄毛男人吓得脸色惨白，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是那些‘孩子’。”亓官烬站起身，暗金色的竖瞳冷冷地扫视着墙壁上那些扭曲的面孔，“看来，有人不想遵守‘素食’的规则，激怒了他们。”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墙壁上的一张张小脸突然张开大嘴，无数黑色的触手从墙壁中伸出，疯狂地朝黄毛男人卷去！
　　“救……救命！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黄毛男人惊恐地尖叫着，拼命向后爬去，但那些触手瞬间缠住了他的四肢，将他整个人拖向了墙壁。
　　“啊啊啊——！”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黄毛男人的身体瞬间被墙壁吞噬，只留下一滩鲜红的血迹，以及一只掉落在地上的鞋子。
　　食堂内瞬间恢复了死寂。灯光不再闪烁，墙壁上的小脸也消失不见，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剩下的三名玩家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瑟瑟发抖地缩在椅子上，连大气都不敢出。
　　亓官烬走到黄毛男人刚才坐过的位置，看着桌上那滩血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他伸出手指，轻轻蘸了一点血迹，放在鼻尖闻了闻。
　　“恐惧的味道，果然很美味。”他低声呢喃，随后转身看向那三名幸存者，“现在，还有人不想吃饭吗？”
　　三人拼命摇头，哭着抓起桌上的勺子，闭着眼睛将那散发着酸腐气息的糊状物往嘴里塞。
　　亓官烬也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他看着眼前那盘蠕动的“素食”，暗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戏谑。他心念一动，手背上的荆棘纹身微微发亮。
　　“在我的领域里，即使是规则，也得为我让路。”
　　随着他的意志降临，那盘糊状物中的血丝和指甲盖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散发着淡淡清香的黑色粉末。
　　亓官烬优雅地拿起勺子，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就在这时，食堂的角落里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亓官烬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个声音，他微微侧头，只见一个穿着红裙子的小女孩正躲在桌子底下，手里紧紧抱着一个鲜红的气球，正用一双充满恐惧的眼睛偷偷看着他。
　　正是之前在窗台上看到的那个“穿红鞋子的小女孩”。
　　亓官烬没有说话，只是对着小女孩缓缓地眨了眨右眼。暗金色的竖瞳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妖异的光芒，带着一种无声的威慑与邀请。
　　小女孩浑身一颤，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松开手，鲜红的气球飘了起来，摇摇晃晃地朝亓官烬飞来。
　　气球飘到亓官烬面前，突然“砰”地一声炸开。一张泛黄的纸条缓缓飘落，落在了他的餐盘里。
　　亓官烬拿起纸条，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一行字：
　　【小心院长。他不是人类。他在找替身。】
　　亓官烬看着纸条上的字，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看来，这场游戏的线索，已经主动送上门来了。”
　　他将纸条揉成一团，随手扔进嘴里嚼碎咽下，然后站起身，对着那三名还在瑟瑟发抖的玩家说道：“吃饱了吗？吃饱了，就该去会会那位‘慈爱’的院长了。”
　　新的试炼才刚刚开始，而亓官烬，已经迫不及待要撕开这层虚伪的规则面纱，看看底下究竟隐藏着怎样扭曲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