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次的合租都是你》一枝鱼木

5、道歉 门板被

　　门板被陆星延狠狠合上，沉闷的一声响，震得沈予安心口也跟着一颤。
　　他僵在客厅原地，指尖还下意识蜷着，仿佛还残留着刚才触到浴衣布料的触感，整张脸烧得滚烫，从脸颊红到耳尖，连脖颈都泛着薄红。
　　方才只是脚步没稳住，往前踉跄了一下，谁料慌乱中没控制好手劲，竟直接不小心扯松、扯开了他的浴衣。
　　那瞬间的意外猝不及防，衣料滑落的弧度，让他脑子当场一片空白，整个人都懵了，只剩下漫天的慌乱和无措。他慌忙往后退，嘴里语无伦次地道歉，可话都说得支支吾吾，根本不敢再看陆星延一眼。
　　现下人躲进了房间，他却还站在原地，局促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满心都是浓烈的愧疚，怪自己太冒失、太毛躁，好好的偏偏撞上去，还闹出这么尴尬的事，肯定让陆星延难堪极了。
　　不好意思、窘迫、自责缠成一团，心跳擂鼓似的撞着胸口。他不敢敲门打扰，也不好意思离开，只能垂着眸，指尖紧张地抠着衣角，心里反复念叨着对不起，连脸上的热度都迟迟降不下去。
　　沈予安请人家帮忙，还没感谢成，就把人家衣服扯落下来，这怎么说都不对。
　　沈予安扶着额头，皱着眉——啊！怎么办，还没感谢成，就把人家的......啊哈，谁能告诉我该咋办啊？！
　　沈予安自己缓了会儿，默默的去拿了一块抹布，蹲下身来收拾客厅地上。
　　沈予安收拾完后，看着自己脸上和手上的黑，去洗了个热水澡。
　　热水打在身上，烫得他忍不住瑟缩了一下，脸上的热意早已经褪去，脑子里只剩下该怎么办。
　　他闭着眼，花洒的水顺着发梢滑过脖颈，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回放着刚才的画面——陆星延被扯松浴衣时骤然绷紧的肩线、仓皇躲开时泛红的耳尖，还有那句被门板隔开的道歉，此刻全在他脑子里反复打转。
　　他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脸，水声哗哗哗地响，脑子也突突突得跳。
　　“沈予安你是不是有病，”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低骂，声音带着水汽的闷，“人家好心帮你，你倒好，直接把人浴衣扯掉了……”
　　越想越懊恼，越想越愧疚。他关掉花洒，擦头发的动作都带着点泄愤似的粗鲁，毛巾擦得发丝乱糟糟的，却还是没驱散半分窘迫。
　　裹着浴巾出来时，客厅里静悄悄的，陆星延的房门还是关着的，连一点动静都没有。
　　沈予安的脚步顿了顿，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更绝望了。
　　他该怎么办？敲门道歉？可一想到要面对面跟陆星延说“对不起，我不小心扯掉了你的浴衣”，他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一晚，沈予安翻来覆去没睡踏实，冬日里的早晨，天还是黑的，沈予安就醒了，干脆轻手轻脚地起了床，想着趁陆星延还没醒，先去买份热乎的早餐，带去学校给他，也算是弥补一下昨晚的乌龙。
　　他换好衣服，又在陆星延房门口站了半分钟，确认里面没动静，才架着自行车，拿着手机，下楼去买那份乌龙早餐去了。
　　另一边，陆星延是被七点的闹钟晃醒的。他揉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昨晚那点让他窘迫的燥热，早就被睡了一觉的清爽盖过去了。他伸了个懒腰，走出房间，客厅里安安静静的，没有沈予安平时早起收拾书包的动静。

　　陆星延挑了挑眉，扫了一圈，连厨房都没什么热气。他倒了杯水喝，脑子里闪过昨晚沈予安慌慌张张的脸，手摩挲着水杯口边缘——脸皮薄，估计是不好意思面对我，先跑学校躲着去了？
　　他早就没把昨晚那点小插曲放在心上了，甚至觉得沈予安那副又慌又窘的样子，还挺新奇的。他慢悠悠得洗漱、换好校服，又随手抓了两块面包揣进兜里，才背着书包出门。
　　沈予安骑着自行车，来到一家早餐店。
　　沈予安停好自行车，拢住因为骑车而冻得发僵的双手，凑到嘴边哈出一团白白的白雾，白雾在雪天的风里一晃就散：“老板，来三个面包。”他余光瞥见一旁的豆浆，还在冒着长长的白气：“再来两杯豆浆。”
　　“好嘞！一共十块。”
　　沈予安付了钱便骑自行车去了学校。
　　距离上早读还有半个小时多一点，沈予安手里拎着三个包子，和两杯豆浆，鼻子冻的发红，每一次呼吸，都能呼出雾。
　　沈予安刚走到教室门口，就迎面撞上姜漫。
　　“沈予安，你来了啊，早上好呀。”眼前的姜漫扎着侧马尾，脸上涂了一层素颜霜，她本身建模就好，只是随便的简单打扮，就能衬托出她的美。
　　沈予安礼貌的回了句早上好，就越过姜漫进教室，朝着自己的座位去。
　　陆星延已经来了。
　　他单手撑着锋利的下巴，另一只细长的手转着笔，侧脸在清晨的天光里显得轮廓分明。听见动静，他抬眼望过来，目光落在沈予安通红的鼻尖和手里的早餐上，没说话。
　　沈予安伸出拎着早餐的手，先发制人说道：“那个，这是给你买的早餐，先谢谢你，然后再给你说声对不起。”
　　沈予安是看着教室的瓷砖地说得，头自然也是低着的，他不敢看陆星延，没有别的原因，就是因为昨天晚上的小插曲。
　　陆星延手里转笔的动作顿了一下，笔杆子在指尖滑了半圈，“啪嗒”地一声轻响，落在了桌面上。他没立刻接早餐，目光慢悠悠地从沈予安通红的鼻尖移到他冻得有点发僵的手上。
　　沈予安被他看得更不自在，做出来他的专属动作“捏鼻梁骨”，他捏了一下，放下手，搓了搓冻得发麻的指节，小声重复了一遍：“给你买的。”
　　陆星延这才抬手接过，指尖不经意地蹭过他冰凉的手背。陆星延从座位上起来，靠近了沈予安一步，手撑着桌子，俯身靠近连道个歉都不敢看人的沈予安。
　　“早餐买的很好，不过——”陆星延在他耳边轻声说“你这歉道的没有诚意啊？”
　　“啊？”
　　陆星延又回到了一开始和沈予安的距离，抬眼看着沈予安：”道歉的时候都没直视我，不知道的以为你给瓷砖地道歉呢。”
　　“知道了。”沈予安的语气硬邦邦的，活像是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他终于抬眼看向陆星延，眼神里带着点‘我都给你道歉了，你还揪着不放’，他不服气别扭的开口：“我再跟你说一遍，对不起，昨天的事是我不对，但我不是故意的。”
　　说完，他就别开了眼，对着掌心哈了口白气，搓了搓冻得发疼的指节，像是在给自己壮胆，又像是在掩饰不自在。
　　陆星延看着他这副“道歉了但绝不软下来”的样子，心里低笑一声，把手里的早餐放在桌角，慢悠悠开口：“知道了，我可没说不接受。”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沈予安通红的鼻尖上，补充道：“别站着了，坐下吧。”
　　沈予安没应声，只是“嗯”了一声，侧身坐回自己的位置。
　　陆星延刚才看他的手冻的，于是从袋子里拿出一杯还冒着热气的豆浆，放到他桌子上：“手都僵了，暖暖吧。”
　　沈予安的手确实已经冻僵，他拿过那杯热腾腾的豆浆，捏着温热的豆浆杯，抬头看了陆星延一眼，又低下头，说了句“谢谢”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