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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雪松陷落 落魄画家以 ...

  •   深秋的京城,银杏叶落满了长安街。

      沈知遥站在画廊后门的阴影里,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他今天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黑色高领毛衣,袖口磨出了毛边,衬得露出的那截手腕愈发苍白瘦削。牛仔裤的膝盖处有一块干涸的颜料渍,是上周画《烬雪》时溅上的钛白,已经洗不掉了。

      "知遥,你确定要这么做?"

      画廊老板老周从门缝里探出头,满脸愁容。他身后传来香槟杯碰撞的清脆声响,还有某个名媛刻意压低的笑声。今晚是陆氏财阀主办的慈善拍卖晚宴,来的都是京城顶流权贵,随便一个人的身家都能买下整条街的画廊。

      "你那幅画被安排在压轴前的临时加拍环节,"老周压低声音,"要是流拍了,以后在圈子里更难立足。那些收藏家最记仇,你上次拒绝王总的'私人收藏'邀请,已经有人在传你'不识抬举'了。"

      沈知遥把烟别在耳后,抬眼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像雪地上的一道划痕,转瞬即逝。

      "不会流拍的。"

      他说得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已经发生的事实。

      老周还想再说什么,门内已经传来司仪的声音:"下一件拍品,临时加拍——青年画家沈知遥的《烬雪》,起拍价……五万?"

      场内传来几声压抑的嗤笑。

      五万块。在这种级别的拍卖会上,连给贵宾们的伴手礼都不止这个价。去年某位影后捐出的二手手包,起拍价都是八十万。

      老周的脸涨得通红,像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他在这行混了二十年,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临时加拍、低价起拍、没有背书,等于把沈知遥的画当作"慈善添头",和抽奖环节的纪念徽章一个待遇。

      沈知遥却只是整了整衣领,从阴影里走了出去。

      他的帆布鞋踩在画廊的实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沾在鞋底的颜料——钴蓝与赭石的混合物——在地板上留下几个模糊的色点,像一串通往某个秘密的密码。

      宴会厅的水晶吊灯足有三层楼高,将满座衣香鬓影照得如同白昼。

      沈知遥从侧门进入时,没有人抬头看他。他太不起眼了——廉价的黑色毛衣,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脚上一双沾了颜料的帆布鞋。在这个充斥着高定西装与晚礼服的场合,他像个误闯仙境的乞丐,或者更准确地说,像一幅被错挂在卢浮宫里的涂鸦。

      但他并不在意。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展厅中央那幅被红布覆盖的画作上。

      《烬雪》。

      画的是一片燃烧的雪地。白色的雪,红色的火,两种极端的颜色在画布上撕扯、交融,中央站着一轮月亮——不是温柔的银白,是冷的、硬的、仿佛冻裂了骨髓的惨白。那是他母亲死前最后一夜的天空,也是沈知遥二十五年人生中最清晰的记忆。

      "下面,请欣赏画作全貌。"

      红布被掀开。

      宴会厅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幅画太刺眼了。不是技法上的惊艳——沈知遥的笔触其实带着生涩的倔强,像未经打磨的刀——而是那种扑面而来的情绪。绝望与暴烈,毁灭与洁净,所有矛盾的东西被强行拧在一起,砸向每一个看画的人。

      一位穿着香槟色礼服的Omega女士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她的男伴——某个Beta科技新贵——扶住了她的腰,低声问:"怎么了?"

      "那幅画……"女士的声音有些发抖,"像在尖叫。"

      沈知遥站在人群边缘,感觉到无数道目光扫过自己,又漠然移开。他们看的是画,不是人。这样最好。他垂下眼,正准备退回阴影里,忽然感到后颈一阵刺痛——

      像是被某种野兽的獠牙抵住了腺体。

      沈知遥猛地抬头。

      ---

      二楼回廊上,站着一个人。

      黑色西装,银灰色领带,袖口别着一枚暗红色的宝石袖扣。那人倚在雕花栏杆上,手里端着半杯香槟,目光穿过三十米的距离,精准地钉在沈知遥身上。

      沈知遥不认得那张脸,但他认得那种眼神。

      猎食者发现猎物时的眼神。

      "龙涎香……"

      他无声地动了动嘴唇。

      S级Alpha的信息素,即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依然像无形的触手一样缠绕过来。侵略性的,压迫性的,带着硝烟与深海的气息,几乎要将他的雪松味信息素逼出体外。沈知遥的后颈开始发烫,腺体在皮肤下突突跳动,像一颗即将引爆的炸弹。

      该死。

      他咬紧牙关,指甲掐进掌心。疼痛让他保持清醒。他不能在这里失控——一个Omega在公共场合被Alpha的信息素刺激到发情,是足以毁掉他所有计划的事故。

      "五十万。"

      二楼传来声音。

      低沉,慵懒,像大提琴的G弦被拨动。

      全场哗然。

      拍卖师愣了两秒,才结结巴巴地重复:"陆、陆先生出价……五十万?"

      "一百万。"

      那人从楼梯上走下来。

      每一步,龙涎香的气息就浓烈一分。宾客们纷纷低头致意,自动让出一条通道。沈知遥站在原地没动,他看着那个男人走近,像看着一场缓慢逼近的雪崩。

      陆烬。

      他在心里确认了对方的身份。

      陆氏财阀最年轻的掌权人,S级Alpha,京城上流社会最危险的疯子。据说他上一个看中的Omega,在被标记后的第三个月精神崩溃,至今还在疗养院里对着墙壁画画。据说他十六岁亲手杀死了自己的父亲——官方说法是"意外坠楼",但圈子里都知道,那个老东西是被陆烬的信息素逼到跳楼的。

      "两百万。"

      陆烬在沈知遥面前站定。

      他比沈知遥高了半个头,居高临下时,阴影完全笼罩了眼前这个瘦削的Omega。沈知遥能看清他的眼睛——很黑,很深,瞳孔边缘泛着一点琥珀色的光,像兽类在夜间捕猎时的眼睛。他的睫毛很长,半垂下来时像两把小扇子,却遮不住眼底那种近乎残忍的专注。

      "画我要了。"陆烬说,"人我也要。"

      宴会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沈知遥感觉到自己的信息素在躁动。雪松的味道不受控制地从腺体溢出,与龙涎香纠缠在一起。那是本能的臣服信号,是Omega面对顶级Alpha时无法抗拒的生理反应。他的膝盖发软,视野边缘开始出现黑斑,像有人在他眼前慢慢拉上一层黑纱。

      但他的眼神没有躲。

      他抬起眼,直视陆烬,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陆先生,您的龙涎香熏到我了。"

      陆烬挑了挑眉。

      他见过太多Omega了——顺从的,谄媚的,欲拒还迎的。但从没有人,在被他信息素压制到这种程度时,还能用这样清冷的语气说话。

      像一轮月亮。

      遥远,孤冷,明明被他的阴影笼罩,却偏要在眼底燃着一团火。

      陆烬笑了。

      那笑容很好看,甚至称得上优雅,但沈知遥看到了他舌尖舔过犬齿的动作——像野兽在品尝猎物的气味。他的犬齿比常人略尖,是S级Alpha的标志性特征,据说能在三秒内刺穿最坚韧的腺体屏障。

      "沈知遥。"

      陆烬准确无误地叫出他的名字,仿佛这个名字已经在唇齿间辗转过千百遍。他的发音很特别,把"遥"字的尾音拖得很长,像一声叹息,又像一种诅咒。

      "我改主意了。"

      他向前一步,龙涎香如潮水般汹涌而至。沈知遥的后颈烫得几乎要烧起来,膝盖发软,指甲在掌心掐出了血。他能感觉到血珠从指缝渗出,温热,黏稠,像某种廉价的红色颜料。

      "三百万,买画。"陆烬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像情人间的耳语,又像死刑宣判前的最后通牒,"你,无价。"

      他伸出手,指尖擦过沈知遥的颈侧,在腺体上方一厘米处停住。那距离近得能感受到皮肤下血管的跳动,却又远得足够让沈知遥看清他指腹上的薄茧——那是握枪、握刀、握权力留下的痕迹。

      沈知遥没有躲。

      他不能躲。这是他等了五年的机会——接近陆氏的机会,查清母亲死因的机会,向那个抛弃他们的世界讨要利息的机会。

      他只是微微偏过头,露出一段苍白的颈线,像天鹅垂死时的姿态。他的锁骨突出,皮肤下青色的血管像一幅抽象画的笔触,脆弱得仿佛一碰就会碎裂。

      "陆先生,"他说,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花落在火里,"这里人太多了。"

      陆烬的瞳孔骤然收缩。

      下一秒,沈知遥感到天旋地转——陆烬的信息素彻底爆发,龙涎香与硝烟的味道浓烈到实质化,宴会厅里几个弱一些的Omega当场腿软倒地,某位Beta议员开始剧烈咳嗽,像被扔进了毒气室。

      沈知遥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听到了陆烬贴在他耳边的低语。那声音沙哑,滚烫,带着某种近乎虔诚的贪婪:

      "月亮就该挂在天上。但我要摘的,从来不是挂在天上的月亮。"

      沈知遥醒来时,闻到了雪松的味道。

      他自己的信息素,被某种更强大的气味压制着,只能委委屈屈地蜷缩在角落里,像一头被关进笼子的幼兽。

      他睁开眼,看到了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不是宴会厅那盏,更小,更精致,像一捧冻结的星光。灯罩是手工吹制的玻璃,里面封存着真正的干花,在灯光下呈现出半透明的琥珀色。

      "醒了?"

      声音从右侧传来。

      沈知遥侧过头,看到陆烬坐在一张丝绒扶手椅里,手里把玩着一枚袖扣——正是晚宴上那枚暗红色的宝石。他已经换了衣服,深灰色的丝质睡袍,领口敞着,露出锁骨上一道旧疤。那疤痕很细,像一条蜈蚣趴在那里,从锁骨延伸到肩窝。

      "这是哪里?"

      沈知遥撑起身体,发现自己躺在一张king size的大床上,被褥是某种昂贵的亚麻质地,散发着与陆烬身上相同的龙涎香。床单是象牙白的,边缘绣着暗纹,在灯光下才能看清是陆家的家徽——一只衔着荆棘的狼。

      "我的半山别墅。"陆烬站起身,走到床边,"从今天起,也是你的家。"

      沈知遥沉默了两秒。

      他环顾四周:房间很大,至少有八十平米,一侧是落地窗,窗外是京城的夜景,灯火在脚下铺展开来,像一片人造的星海。另一侧是一整面墙的书架,摆满了精装本和古董摆件。空气里漂浮着龙涎香、雪松木和某种昂贵香薰蜡烛的味道,混合成一种令人窒息的甜腻。

      "陆先生,"他说,"这是非法拘禁。"

      "是吗?"

      陆烬俯下身,双手撑在沈知遥身侧的床垫上,将他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龙涎香的气息随着呼吸喷洒在沈知遥的颈侧,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他的头发还有些湿,显然是刚洗过澡,发梢滴下的水珠落在沈知遥的手背上,凉得像泪。

      "那幅画,三百万,已经打到你账户。"陆烬的声音很轻,像在哄睡梦中的孩子,又像在宣读一份判决书,"你签了字,画是我的。至于你……"

      他的鼻尖擦过沈知遥的腺体,深深吸了一口气。那动作太亲密了,像情人间的温存,却又带着某种评估商品价值的冷酷。

      "你的信息素,在宴会上主动缠上了我的龙涎香。"陆烬退开一点,从床头柜上拿起一份文件,扔在沈知遥面前,"全场三百人都看见了。按照ABO保护法第17条,这属于'自愿缔结初步标记关系'。"

      "你——"

      沈知遥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当然知道那条法律——那是为Omega提供保护的条款,却被Alpha们反过来利用,成为合法掠夺的工具。三年前某个轰动全国的案例,一位Omega在酒吧被S级Alpha的信息素诱导发情,事后法院判定"信息素纠缠构成自愿关系",那位Omega至今还在精神病院。

      陆烬却笑了。他退开一步,从床头柜上拿起一份文件,扔在沈知遥面前。文件的纸张很厚,边缘烫着金边,像某种婚礼请柬。

      "看看,不喜欢可以改。"

      沈知遥低头。

      那是一份"艺术资助协议"——陆氏财阀将为青年画家沈知遥提供顶级画室、展览资源与社会关系,为期一年。条件是:沈知遥需"配合资助方的创作环境要求",包括但不限于居住地点、社交范围与"必要的身体接触"。

      "身体接触"四个字被印成了斜体,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具体频率与方式由资助方根据Omega生理需求灵活调整。"

      沈知遥盯着那行字,忽然笑了。

      那笑容与他在画廊后门时的笑容完全不同——不是淡,是冷,是刀锋划过冰面的声音。他的嘴角弯起一个锋利的弧度,眼底却没有笑意,像一面结冰的湖。

      "陆先生,"他抬起头,眼底燃着那团陆烬在宴会上就注意到的火,"您知道什么叫画地为牢吗?"

      陆烬歪了歪头。

      "愿闻其详。"

      "您现在做的,"沈知遥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腥味,"就是在给我画一个牢笼。但您猜,最后困住的会是谁?"

      陆烬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Omega——苍白,瘦削,穿着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旧毛衣,坐在他的床上,却像在坐在自己的王座上。他的背挺得很直,肩胛骨像两片即将展开的翅膀,明明被他的阴影笼罩,却偏要在他眼底烧出一片雪原。

      那种"白月光"的感觉又来了。

      不是柔弱的、需要保护的、挂在天上供人仰望的月亮。是冷的、硬的、带着棱角的光,明明被他的阴影笼罩,却偏要在他眼底烧出一片雪原。是《烬雪》里那轮惨白的满月,裂纹密布,却拒绝碎裂。

      陆烬伸出手,捏住沈知遥的下巴,强迫他抬头。他的手指很凉,像大理石,力道却不容抗拒。

      "我等着。"

      他说,然后俯身,在沈知遥的腺体上落下一个吻——不是标记,是封印,是猎食者在猎物身上留下的齿痕。他的嘴唇很软,带着薄荷牙膏的清凉,却让沈知遥感到一阵战栗,像被毒蛇的信子舔过。

      "但在此之前,"他的声音沙哑下去,龙涎香骤然浓烈,像一张无形的网收紧,"先学会怎么在笼子里活下去。"

      沈知遥闭上眼睛。

      雪松的信息素在龙涎香的压迫下颤抖,却没有溃散。他在黑暗中握紧了拳头,指甲再次掐进掌心的旧伤——那是一道月牙形的疤痕,是十五岁那年母亲用指甲划的,因为他在她发病时试图阻止她吞药。

      母亲。

      他在心里默念那个名字。

      沈婉清。

      您说错了。我不是被这个世界嚼碎又吐出来的残渣——

      我是残渣里长出的刀。

      窗外,京城的夜色浓稠如墨。

      半山别墅的灯火在黑暗中孤悬,像一轮人造的月亮。远处的长安街还亮着,车流像一条发光的河,流向某个沈知遥再也回不去的地方。

      沈知遥睁开眼睛,看向窗外。

      他的目光越过陆烬的肩膀,落在书架上某个古董摆件上——那是一个青铜制的信息素提取器,十九世纪的产物,据说能把Omega的信息素浓缩成液体黄金。在拍卖市场上,这种古董能卖到七位数。

      但沈知遥知道它的真正价值。

      那是母亲沈婉清生前最后一件"作品"。她用它提取过自己的信息素,卖给了黑市,换了一笔足够她活三个月的钱。三个月后,她死在了城南的出租屋里,尸体三天后才被发现。

      而现在,它摆在陆烬的书架上,像一件普通的装饰品。

      沈知遥收回目光,看向陆烬。那个男人已经坐回扶手椅里,正在翻看一本画册——是他的画册,某次地下展览的印刷品,只印了五十本。

      "陆先生,"他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我的画室在哪里?"

      陆烬从画册里抬起头,嘴角弯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明天带你去看。"他顿了顿,"现在,睡觉。"

      他放下画册,走到床边,在沈知遥身侧躺下。龙涎香的气息立刻包围过来,像一床厚重的被子,带着硝烟与深海的味道。沈知遥僵直地躺着,感受着另一个人的体温从背后传来,像一块烧红的烙铁。

      "别紧张,"陆烬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今晚不标记你。我要你自愿张开腿的那天。"

      沈知遥没有回答。

      他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数着那些封存干花的数量——二十七朵,对应二十七个被陆烬"资助"过的Omega。他在某本八卦杂志里读到过这个数字。

      第二十八朵,会是他吗?

      不。

      他在心里说。

      第二十八朵,会是陆烬自己。

      凌晨三点,沈知遥确认陆烬已经睡着。

      他悄无声息地起身,赤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龙涎香的气息在空气里残留,像某种看不见的蛛网,但他已经学会了在这种压迫下呼吸。

      他走向那面书架。

      青铜提取器在第三层,旁边是一个宋代瓷瓶和某任总统的签名照。沈知遥的手指抚过提取器的表面,感受到青铜的冰凉与岁月留下的斑驳。

      底部有一个刻字,很小,需要对着光才能看清:

      "沈婉清,2019.3"

      沈知遥闭上眼睛。

      母亲。

      我找到你了。

      他收回手,没有拿走任何东西。现在还不是时候。他走回床边,在陆烬身侧躺下,闭上眼睛,调整呼吸,让自己看起来像任何一个被信息素压制后疲惫入睡的Omega。

      但在黑暗中,他的嘴角弯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笼子里的猎物?

      不。

      是笼子里的猎人。

      窗外,真正的月亮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而人造的灯火,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烧得正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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