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一颗糖》肆茶六

3、笑出了声 周一第

　　周一第一节课就是英语课。李珍珠拿出英语书，本想放在两人的中间，又想起他上周五说有洁癖，看了他一眼询问道“那我把书放中间了？”
　　季星辞桌上干净的很，就只有一个本子和一只看上去就不菲的钢笔。
　　听到李珍珠说的话，他看了一眼英语书无所谓地点了点头“嗯”
　　等他答应后，李珍珠才将英语书稳稳地放在了两人中间，人却没有靠近，两人就这样端坐着，偏着头看着中间的英语书。
　　“好了，开学也一周了，大家也该收收心了，上周布置的预习作业，我随机抽几个同学起来读一下课文。”英语老师带着小蜜蜂，穿着时髦的长裙，说的话却让底下的同学心惊胆战，纷纷低下了头。
　　李珍珠本来挺直了背，听到要抽查，也同样慢慢往下开始缩，每次到读课文的时候，她和其他同学一样，都缩起来怕被抽到。
　　正当她低头开始默读课文时，她的名字透过小蜜蜂，响彻了整个教室。
　　听到名字后，其他同学重新活了过来，纷纷看了过来。
　　而被点中的当事人，李珍珠叹了口气，生无可恋地拿起书开始磕磕巴巴地读着，还带着浓浓的乡土口音。
　　李珍珠读得认真又艰难，很多单词都是根据音标读的，她也不知道读的对不对，但她始终大声地读着。
　　“噗呲”
　　一声憋笑没忍住的笑声突兀地出现在她刚好停顿的时候，在安静的教室显得格外清晰。
　　李珍珠攥着书本的手不自觉紧了紧，她脸微红，踌躇着要不要继续读下去。
　　季星辞的笑声让整个班上的同学看了过去，意识到自己笑出了声，他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张嘴想说什么“嗯……”
　　“As we grow up, we will meet many difficulties and challenges……”
　　李珍珠在这个时候重新开了口，她的声音依旧大声，读的句子依旧磕巴不准，但她坚定的声音一声声砸在季星辞的耳边。
　　季星辞偏头看向了她，看着她认真朗读的样子，他收起了玩笑的样子，抿直了嘴，眉头微微蹙起，脸色变得沉默。
　　读完后，李珍珠仍将书本放在两人中间，好似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聚精会神地跟着老师读单词学语法。
　　叮铃铃
　　下课铃声响起，教室的氛围一下子活跃了起来，三三两两开始打闹，课上的小插曲很快就过去了，甚至根本没有人讨论。
　　李珍珠看着自己写好的笔记，认认真真检查了一遍后，转头看向季星辞“你要抄吗？”
　　季星辞摇了摇头，没看她，也没有说话，他单手打开笔盖又盖上，反复几次。
　　李珍珠点了点，就拿回英语书塞进了桌肚里。
　　随后她趴在桌上将脸埋进了手臂里。其实课上季星辞笑出声时，她是尴尬的，英语是她最薄弱的学科，其中口语和听力是她最大的短板。
　　听到他笑的时候，她有想过不读了，可不读了，她就永远不会知道自己哪些地方有问题，哪些读音不标准。况且那个时候当做没听见才是最好的办法。
　　不管季星辞是不是有意的，想办法提高口语和听力才应该是她最需要做的。
　　可她要怎么才能提升口语和英语呢？
　　她一下一下得用头撞手臂，整个人陷入焦躁中。
　　而旁边一直看手机的季星辞余光在她趴在桌子上后就没有移开过，等再看到她用头撞桌子后，他皱眉抿唇，想说什么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整个上午季星辞都在悄悄看她，可除了英语课课间，其余时间表现得非常正常，像是从来没有发生过这件事一样。
　　一上午很快就过去了，下课铃声一打，李珍珠就像风一样冲了出去。
　　坐在位置上的季星辞盯着她远去的背影，闭上了刚张口准备说话的嘴。
　　李珍珠凭借超强的身体素质冲刺到了食堂，她快速得拿着盘子打了几个素菜，随便找了一个桌子几口就吃完了。
　　虽然热，但她从小就习惯了，她回到教学楼，先去厕所洗了把脸，身上的热意散了不少。
　　然后慢慢的逆着人流回到了教室，每个中午午休，她都喜欢拿着课外书去天台看看风景读读书，那是她一天最喜欢最放松的时间。
　　她低头拿书的时候，手碰到一个硬硬的东西，李珍珠好奇地拿了出来，是一个墨绿色的长盒子，上面贴着一张黄色的便利签，写着抱歉。
　　李珍珠小心打开，里面是一只钢笔，和旁边桌上摆着的一样的钢笔。
　　看到这个一模一样的钢笔，她哪能猜不出是谁放的，不过她还是愣住了，道歉送钢笔？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这种道歉方式，这就是有钱人吗？
　　她瞠目结舌地小心翼翼地盖上盒子……

　　李珍珠抱着书往天台走，天台空无一人，但是太阳炙烤着大地，被太阳晒到的地方烫的不行，没被晒得地方又格外凉快。
　　她将书放到自己常坐挡太阳的地方，就开始踩着阴凉地儿走，消消食。
　　走了几圈后，她坐回了自己的老地方，开始翻书看了起来。
　　正当她看得投入，红了眼睛，眼泪要掉不掉的时候，一阵说话的男声离她越来越近。
　　季星辞？
　　他的声音很特别，有着城里人的矜贵和高雅，和他们完全不一样，李珍珠一下子就听了出来，她放下书正准备走出去打个招呼。
　　“烦死了，这里太破旧了，一个班里做了50多个人，连空调都没有，只有两个老掉牙的风扇，热死了，我来几天了，课本都还没有给，吃得也难吃，镇上也没有什么吃的，更别说玩儿……不回去，我现在回去，不就承认我输了吗？我才不回去……那又怎么样？”
　　少年人前少言寡语的模样在这一刻被打破了。
　　听到他烦躁的话语，李珍珠顿住要踏出去的脚，往旁边藏了藏，这种时候她还是不要出现得比较好。
　　她往后退了退，直到贴到了墙壁，她靠在墙上，环抱着书默默地没有吭声，打算等他说完离开，再出去。
　　可偏偏脚步声越来越近，她想躲一躲，可出口就只有一个，她无路可退，只能将书拿起来试图挡住自己。
　　“我说不回去就不回去，我就不信了，他还能……”季星辞说到这儿转头看见了拿书挡着脸的李珍珠，他擦汗的动作一顿，停下话口“先不说了”，便挂了电话。
　　“李……珍珠？”
　　听到自己的名字，李珍珠缓缓又缓缓地放下了挡在脸前的书，尴尬得冲他挥了挥手“我……先走了。”
　　李珍珠看他没有说话，小心地侧身绕过他，就往外走，才刚走了几步，身后便传来了干瘪的声音，与刚刚打电话时烦躁又饱满的声音完全不一样。
　　“我……没有其他的意思”
　　李珍珠僵硬地顿住脚步，她以为他们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可他却主动开了口，她也不能视而不见听而不闻。李珍珠闭了闭眼默默呼了口气，转身看着眼前抿唇侧头盯着地上的男孩。
　　一阵热风吹起了少年的衣角，他头上的汗水正一滴一滴往下砸，李珍珠看出了他别扭的局促和歉意。
　　“其实……你说的没错”
　　嗯？！
　　他似乎以为自己听错了，错愕地抬头看向她。
　　“周口镇本身就是一个偏僻小镇”李珍珠耸了耸肩，走到他面前。
　　“没啥好吃的也没有啥好玩的，大家都过得很一般，而且你说的都是事实，学校没空调，人又多，又挤又闷。”
　　“不过……”李珍珠语速放缓，眼神也变得很柔顺“就是这个又穷又偏僻的小镇，明明可以直接把学生分散到其他镇上去，但为了一部分穷得上不起学的学生，一直坚持不闭校，才让愿意上学却没有能力的学生能继续上学……这一切都来之不易……”
　　看着他脸上的变幻莫测的神情，李珍珠宽慰地提醒道“好了，下次记得看看周围有没有人哦～”
　　李珍珠离开了天台，只留下呆愣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季星辞。
　　正午的太阳将他的影子压得很矮，滚烫的风撕咬着他白皙的皮肤，誓要给他咬出灼人的伤口。
　　这一刻，他因叛逆来到这个偏僻小镇所不耐和厌烦好像有了一丝愧疚的裂痕，只不过从养尊处优的环境到偏僻贫困的小小镇所产生的不适感仍然让他无所适从。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