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一条丑人鱼》春生鱼

15、第 15 章 定格瞬间

　　“说到这个我还没问你，你今天怎么找到我的，走路也走这么顺畅了。”

　　萨勒斯有些心虚，眼珠一转看向车窗外：“我之前偷听你打电话来着，记下了你的公司名字。今天下午就来等你了。”

　　“那你等了我好久。”莫怀安浅笑道，“下回可以给我发消息，我不会介意你来接我的。”

　　自那天后，两人谁都没提地下车库发生的事情。萨勒斯按照诺言每天坐地铁来接莫怀安下班，再坐上他的副驾回去。

　　“今天又是男朋友来接你啊？”下班前小艾和他打着招呼。

　　尽管他已经解释过萨勒斯不是他男朋友，但显然没有人相信，之后便随大家去了。

　　“嗯。”

　　“给你们提供一个周末约会圣地，西城区有一个水族馆这周末开业，听说是京城最大的。”小艾神采飞扬，她磕的这对cp颜值太高，让她心情大好，“记得拍点合照发朋友圈。或者单发给我也行。”

　　莫怀安无奈笑笑，向她的建议表示感谢：“我会考虑的。”

　　水族馆里的鱼无非就是那些，萨勒斯作为深海物种什么没见过。莫怀安料想萨勒斯应该不会感兴趣。

　　“我要去！”萨勒斯听说后十分起劲。

　　“那我们去逛逛。”

　　周末的京城可谓是人挤人，水族馆外也大排长队。莫怀安起初还觉得和一个大男人来玩有些不自在，但看着萨勒斯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又觉得来得很值。

　　萨勒斯的头发又长了些，莫怀安一直觉得他长发很有韵味，保留了长发，只给他把额头的刘海修了修。额前的碎发微分，在阳光下发丝都发着光。

　　这个周末天气很好，两人排着长队也不觉得难熬。

　　旁边传来“轰炸大鱿鱼”的吆喝声，莫怀安被香味吸引，招手要了两串。

　　“我也想挣钱。”萨勒斯吃着鱿鱼，突然来了一句。

　　“嗯？倒卖你的海鲜朋友们吗？”

　　萨勒斯伸手拂去莫怀安嘴边的裹粉，瘪瘪嘴：“他们才不是我的朋友。”

　　两人排了一个多小时，总算是入了馆。馆内的陈设没什么稀奇的，比起在水族馆看鱼，莫怀安宁愿自己潜水去看。

　　萨勒斯被一个演出告示吸引，与众人一起挤在一面巨大的主题展示缸前。莫怀安跟着站在一旁。人越来越多，萨勒斯轻轻伸手搂住莫怀安的腰，将他拉得离自己更近些，避免与旁人触碰。

　　眼看展示缸四周再也站不下人，演出终于开始。直到演出开始，莫怀安才意识到萨勒斯想来看这场演出的理由。这是一个美人鱼剧场。

　　这个剧场讲的是一个关于海洋危机的故事。人鱼公主入水与鱼群共舞，靠大大的尾巴在水下做着高难度动作。遇到反派的入侵，捉走了公主的鱼儿伙伴。

　　人鱼王子出现，手持三叉戟与公主一起击退了反派。人鱼公主和王子最后在鱼群的环绕下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很老套的童话剧情，全程不过五分钟。

　　最后演职人员一起在展示缸的玻璃前谢幕，与前排观众互动着。萨勒斯突然出声：“他们不是真的人鱼。”

　　莫怀安噗嗤一笑：“当然不是啦。他们穿的是演出服，都是人类扮演的。”

　　萨勒斯疑惑道：“那他们怎么不找真的人鱼？”

　　莫怀安听闻此话，将他拉离出人群，轻声对他说道：“现在人类都不知道有人鱼的存在，不然也不会找人类扮演了。所以你要隐藏好自己的身份。”

　　萨勒斯点点头，回味着刚才的剧情。“那个拿三叉戟的一看就不是真的喜欢公主。”

　　莫怀安意外道：“但是他还帮公主退敌了呀。”

　　萨勒斯摇摇头，不以为然：“鱼儿们不喜欢他，他不被接受。”

　　莫怀安看着萨勒斯严肃的表情笑了笑，无意与他争论童话故事。“走吧，我们去其他地方看看。”

　　他看着萨勒斯自觉排队取票，帮他拿脱下来的外套，感到十分欣慰。不管两人在不在一起，这种状态已经让他感到足够舒适，就这样生活一辈子也挺好。

　　想到这，他又不免焦虑起萨勒斯的离开日期。每次问到这个问题，萨勒斯总是敷衍过去。他能感受到，对方来人类世界应该不是只为了和自己待在一起。

　　但至少，现在还在一起，他便很满足了。

　　两人逛了一个下午，新开的水族馆确实是很大。从正门出来时，夕阳正好夹在高楼大厦的缝隙里。冬日暖阳下，两人的影子被无限拉长。

　　莫怀安突然想起小艾说的让他拍照的要求，拉住萨勒斯：“我们拍张照吧。”

　　萨勒斯自然而然接过手机，右手搂住莫怀安的脖子。他比莫怀安稍微高一些，正好将下巴轻轻靠在他的头上。在夕阳的最后一抹橘色被高楼大厦遮蔽前，两人对着镜头微笑，定格下了这个瞬间。

　　回家路上，萨勒斯研究着手机，将这张合照设置为了壁纸。莫怀安不会听小艾的，把这张图发到朋友圈，或者是发给她看。他默默给这张照片点了个收藏，成为他相册收藏分类里的第一张照片。

　　两人的关系一直像是隔着一层窗户纸，谁都没有捅破。每当萨勒斯想更进一步，莫怀安便会不自觉地后退，他一直害怕着萨勒斯的离开。既然一定会分开，那还是不要开始的好。

　　“你是怎么想的？”邵牧刚从海上回来，便接到了莫怀安的邀约。

　　“我不知道。”莫怀安往嘴里送着牛排，味同嚼蜡。

　　邵牧在海上执勤两个月，黑了不少，看着倒是更显凌厉英气。“你挺行啊，我这出海一趟回来，给自己找了个跨物种对象，还是个男的。”

　　“你怎么好像对这件事容忍度很高的样子？”

　　邵牧放下餐具，转头看着橱窗外逗着小猫的孩子，叹了口气：“世界不太平，我有预感，要变天了。”

　　“所以啊，怀安，你想干什么趁早干。”

　　听闻此言，莫怀安没说话，他不认为国际局势的变化会有人与物种间的隔阂大。

　　“别琢磨了，有空带出来我见见。让娘家人给你考察一下。”

　　“去你妈的。”莫怀安给了邵牧一脚，“你家鳗鱼还有吗？送我一条，我给萨勒斯做鳗鱼饭。”

　　“？死恋爱脑你还要不要脸了，那是我宠物。”邵牧脱下军装毫无军官风度，两人在西餐厅压低声音拌嘴不亦乐乎。

　　“养鳗鱼当宠物，你可真行。”莫怀安说完起身，“行了自己吃吧，我结过账了。下次带他出来给你见见。”

　　莫怀安下班前给萨勒斯发了消息，让他不用来接自己下班。现在还没得到答复，不知道是做什么去了。

　　莫怀安回到家，发现家里空无一人。“萨勒斯？”没人回应。

　　他心里一紧，来到鱼缸前，噜噜还在。他松了口气，问道：“萨勒斯去哪了？”

　　噜噜摇摇头，眯着眼睛上一旁睡觉去了。莫怀安无奈，给萨勒斯打了几个电话，但是都没人接。

　　他着急了，他害怕的事还是发生了。如果萨勒斯选择离开，他甚至不知道去哪里找他。他伸手将噜噜从鱼缸里掏出来，据他这几个月的观察，噜噜的状态和萨勒斯的状态会有些关联。

　　噜噜被他摇醒，大大的眼睛立刻氤氲了一层水汽，看起来委屈极了。看这状态不像是有受什么伤，那萨勒斯应该没什么意外。

　　“噜噜，你能不能带我去找萨勒斯？”

　　噜噜摇摇头，尾巴一摊，表示自己无能为力。莫怀安无奈，继续试着给萨勒斯打电话，依旧无人接听。

　　“妈，萨勒斯去找过你吗？”莫怀安打电话找肖媛，得到的也是否定的回答。

　　“你们俩吵架了？”

　　“没有，我晚点给你解释。”莫怀安挂了电话，这下是真不知道萨勒斯还能去哪。人类社会里没听说他有认识的朋友，那还能去哪？

　　莫怀安决定去报人口失踪，可临出门又想到，萨勒斯是黑户，还没给他上户口。

　　这下他是真没招了，但转头看着噜噜在鱼缸里打盹，事不关己的样子让他稍稍放下了些心。

　　一直等到快十二点，人还没有回来。莫怀安拿上车钥匙，决定出门找人。一开门，感觉撞到什么东西。莫怀安探头一看，看见捂着鼻子的萨勒斯。

　　“！”莫怀安慌乱抱住萨勒斯的头，“你没事吧。”

　　萨勒斯摇摇头，伸手从背后拿出一大束花：“安安生日快乐！”

　　莫怀安愣住，他转头看了看挂在墙上的时钟，刚好指向十二点。这个冬至的夜晚，萨勒斯带着一身寒气和一束红玫瑰，像礼物一样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我......”莫怀安语无伦次。

　　萨勒斯趁机挤进门，将玫瑰放在莫怀安身后的玄关处。抽出一只叼在嘴里，说道：“听说人类的恋爱要从一束花开始。”

　　莫怀安看着萨勒斯叼着花离自己越来越近，脑海中一片空白。不知何时玫瑰转移到了自己口中，玫瑰的香气萦绕在鼻息。花瓣在唇间流转，捻出汁水。

　　萨勒斯伸手覆盖住莫怀安的眼睛，轻轻咬走他口中的花瓣吐掉。

　　他是一条玫瑰味的鱼，被萨勒斯吻住前，莫怀安这样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