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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再见二皇子下 可怜的二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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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熠璠听到消息,死死攥住宋枍寇的手不肯松开,眼眶红红的:“哥,我不走,我就想跟你们待在一块儿。”他黏黏地望着宋枍寇,声音里裹着哭腔。宋枍寇抬手轻轻揽住他发颤的肩,放软了语调哄道:“玺儿乖,哥哥答应你,会常去看你,听话,乖乖的。”
宋枍寇不曾留意的间隙里,宋熠璠的脸颊早被凉泪浸得发潮,像战火熄灭后剩在焦土上的最后一缕余温。许荁沨敛着气息蜷在殿外,眼眶烫得发涩,莹润的泪珠在睫尖颤了又颤,终究是没有坠下来。
许荁沨深吸一口气,跨步走进殿内躬身禀报:“殿下,天色不早了,二皇子也该回寝宫歇息了。”
宋熠璠望着宋枍寇,眼底翻涌着慌张与不舍,连声央求:“哥哥,我不走,我想你,我不走。”
宋枍寇不敢直视他,放软了语气哄道:“玺儿乖,快回去睡觉,哥哥保证一定去看你。”紧接着便提声吩咐许荁沨:“许先生,送二皇子回宫。”
许荁沨拉着宋熠璠出了门,宋熠璠仍在哭个不停。
“许大人,哥哥是不是也不要我了?你们为什么都要赶我走?”
“没有,太子殿下也不想和你分开,只是实在迫不得已。所有人都是身不由己,没有例外。”
墙角的昏沉阴影里,那道瘦小的人影正往这边悄悄窥视。
一直到许荁沨回到辰星阁,黑影才消失。他掐紧了掌心。
他暗骂自己糊涂,怎么能为了那点私欲,把一个无辜的孩子拽进浑水,这份悔意搅得他心口发闷,攥起拳头狠狠往自己头上捶去。
“先生,我能进来吗?”宋枍寇的声音,忽然划破了屋内的寂静。
许荁沨轻手推开房门,语声放得很轻:“殿下,这么晚了,过来是有什么事?”
宋枍寇没接话,也没停下脚步,径直跨过门槛进了屋,往凳上一坐:“我始终想不通,陛下怎么会答应让二皇子出宫?”
许荁沨默默给他倒了一盏茶,挨到他身旁坐下:“圣意最难揣测,陛下这么安排,自有他的考量,殿下不必过度萦怀。”
宋枍寇抬眼望他,语气里裹着几分疑虑“先生难道也不知情?”
“连殿下都探听不到内情,微臣又从何得知呢。”
宋枍寇捧着那杯茶,指尖贴着温热的杯壁,半天没出声。
许荁沨站起身缓步踱到床边,脊背微欠行了半礼:“殿下,此刻实在是夜深了,臣今日乏得很,还请殿下自便。”
第二日天刚亮,宋熠璠便要离宫。没有王公来道别,没有宫人来相送,只一辆素色马车,载着他,身后跟着三个沉默的随从,车轮碾过青砖,悄没声往宫外挪。
忽然身后传来急促的呼喊:“二皇子殿下等等!太子殿下有东西给您!”是许荁沨追得脚步踉跄。
宋熠璠几乎是踉跄着从马车上跳下来,声音发颤:“什么东西?……他自己怎么不来?”
许荁沨从袖中摸出一枚温凉的小印章,石面上端端正正刻着“宋熠璠”三个字。“这是太子殿下熬了半宿,手磨出印子才刻成的,二殿下一定要收好。”他把印章紧紧按进宋熠璠掌心,又推着人往马车上送,喉咙发紧:“快走吧殿下,再晚就赶不上城门关前的路了。”
马车轱辘声渐渐远了,许荁沨站在空荡的宫道上,背过身,指尖飞快抹掉了涌上来的泪。
学宫之中,宋枍鷇早已恭候多时,开口轻声问道:“先生今日缘何迟来?”
“回禀殿下,臣方才为二皇子送行,故而耽搁了时辰,望殿下海涵。”
许荁沨守着一方摆满罗盘与古卷的书桌,日复一日沉心教授着堪舆之学,从山形水势的基础辨法讲到藏风纳气的核心要义,每一处细节都讲得耐心细致。宋枍鷇也总捧着泛黄的笔记认认真真学,跟着推演方位、辨察脉理,半分不肯松懈。等到夏日午后的最后一缕日光斜斜扫过窗沿,当日的课程便准时结束。他俩凑在一处对着刚辨好的石脉图谱猜谜,拿错混了刻度的罗盘互相闹着往对方衣襟上贴,蹲在阶前数着砖缝里的小草比谁先找出藏在叶下的小七星瓢虫,风掠过檐角捎来细碎的栀子香,落霞把两人的影子在青砖地上叠成软乎乎的一团,就连飞过的雀鸟都放轻了声响,在慢悠悠的时光里相互陪伴,把寻常日子浸得满是安稳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