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神话双神之战终章》汤子伦

204、愿来世 愿来世

　　一个小时后，他飞越南城门，一路横冲直撞，径直落在卫城山脚下。
　　“古琦大人在哪里！我要找古琦大人！”
　　他抱着艾琳，不管不顾地往里冲，一边冲一边喊。
　　守卫们认出了他，面面相觑，都是一脸惊讶。之前那个彬彬有礼、优雅贵气的尼尔公子，怎么一身血污，慌慌张张的，好像天要塌了？
　　“尼尔，你找古琦大人做什么？”
　　“你怀里抱的是谁？……看着快不行了……”
　　尼尔眼眶急得通红，恨不得给这些啰嗦的守卫一人一拳。
　　“你就说，古琦他人到底在哪儿！”
　　“啊这个，我们也不知……”
　　守卫话音未落，尼尔已经冲向前方。他像没头苍蝇一样在山路上乱转，碰见人就声嘶力竭地大吼：
　　“古琦大人在哪儿？你看见古琦大人了吗？！”
　　也许是他的动静太大，很快，一道温暖而强大的弦压落了下来，不仅定住了狂暴走动、濒临崩溃的尼尔，也无形中给了他支撑和搀扶。
　　古琦终于出现了。
　　一个黄发寸头、面容干净清爽的中年男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尼尔身边，他轻轻拍了拍尼尔的肩膀，然后小心翼翼地查看尼尔怀里的人。
　　古琦的弦力属性是生物操控。他可以利用这个特殊能力精准地破坏、切割敌人的身体，也可以用它有效地治愈同伴的伤势。除了黄金骑士的身份之外，他还是光明卫城赫赫有名的神医。
　　尼尔赶回人域，第一反应就是来找他。如果这世上有人能起死回生、妙手回春，那个人一定是古琦！
　　古琦似乎知道尼尔有多急，二话不说就开始查看艾琳的情况，一句废话都没问。尼尔这才稍微松了口气，但心又立刻提到了嗓子眼。
　　古琦默默查看，眉头越皱越紧，最后摇了摇头：“她的灵魂很强大，但身体的精力已经消耗殆尽，油尽灯枯，没救了。”
　　随后他释放出更强更温暖的气息，将一股暖融融的弦力渡入艾琳体内，“可以支撑一小会儿。有什么话，赶紧说吧。”
　　因为灵魂强大，似乎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艾琳一直吊着最后一口气。
　　尼尔听完这句话，再也撑不住了，双膝一软，跪倒在地，泪如雨下。
　　“艾琳……艾琳……”他哽咽着唤她，声音碎得不成样子。
　　艾琳脸色苍白，眼眸微微睁开，目光聚焦了片刻，落在尼尔脸上。
　　她干瘪的唇角扬起一个微笑，声音轻得像风：“真好……你现在已经是黄金骑士了，恭喜啊，未来的执行官大人……”她故作调皮缓缓眨了眨眼睛。
　　尼尔哭得更凶了，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完全顾不上什么形象，只是拼命摇头。
　　“别说这些了。艾琳，不要离开我……求你，不要离开我！”
　　艾琳温柔地看着他，眼里带着无法承诺的愧疚：“对不起，不能继续陪你了……希望你好好活着，替我守护贝加德……”
　　她想摸摸他的脸，可实在没有力气了，手抬到一半就软软地垂了下去。
　　尼尔轻轻抓住那只手，贴在自己脸上，无比珍惜地用脸颊蹭着她干枯的手掌。
　　艾琳的眼眸依旧清澈，像一汪碧湖，没有半点杂质：“尼尔，告诉你一个秘密……”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我其实一直……爱着你……愿来世，我们不再是姐弟……”
　　尼尔泣不成声，拼命点头：“我知道，艾琳，我知道。”
　　艾琳愣了一下，有些惊讶。
　　她不明白。这么多年，她的言行举止从没有半点越矩，他怎么会知道？
　　尼尔读懂了她眼里的困惑，和盘托出：“我十六岁生日宴，你喝醉了，对我表白了，艾琳，我那时候就知道你的心意了。而我……也想和你在一起！小时候不懂事，做了许多惹你生气的事情，对不起！但我从未想真正伤害你，这辈子我真正在意的人……只有你！那天我曾暗自发誓，等我晋升黄金骑士、继承执行官之后，就光明正大地娶你！”
　　艾琳睁大了眼，静静地听着。
　　把心里的话都倒出来之后，尼尔哭得更厉害了：“对不起，一直没告诉你……艾琳，你不要睡，我有很重要的话想对你说……”
　　他一边哭，一边低头亲吻艾琳的眉毛、眼睛、鼻子、唇角……
　　“你听我说：我离不开你了，你继续陪着我……我不要来世，我就要这辈子……我们结婚，就在这辈子……艾琳！”
　　艾琳安静地听着，那些吻像春天的细雨，一滴滴落在她脸上。
　　她微微眯起眼睛，带着几分惊喜，也带着满满的满足。然后，微笑着，永远闭上了眼睛。
　　古琦看着两人，深深叹了口气。
　　尼尔把艾琳的遗体用冰冻处理后，带回了贝加德。
　　有半年的时间，他一句话都没说过，也不跟任何人交流。
　　他把冰冻的艾琳放在自己的房间里，日夜不出。
　　菲乐为此跑断了腿，也说哑了嘴。他几乎每天都抽空来看尼尔，看一眼他，再看一眼冻在冰里的艾琳。
　　半年后，尼尔终于松口，同意把艾琳安葬在家族墓地里。
　　他又花了一年的时间，才控制住体内两股弦力对冲带来的痛楚，把两种力量都化为己用，成为双弦力属性的战士。
　　但他大部分时间都在用冰之力，好像用一次，就能感受到艾琳的存在。原本天生的火系力量，倒很少展现在众人面前。
　　一年后，他去光明卫城参加黄金骑士的册封仪式，同时戴上了象征独身的黑色戒环。
　　父亲亨利大病了一场，头发一夜之间全白了，面相一下子老了许多。病愈之后，身体也大不如前，提前把最高执行官的位置传给了尼尔。
　　尼尔把官邸迁到了城市的另一头，彻底抛开了过往。
　　他成了三大公国最强的冰战士，威名远播魔域。
　　上任最高执行官的第十年，父亲亨利病逝。
　　上任第五十年，菲乐活到快四百五十岁的高龄，被光明神正式劝退。
　　菲乐不服老，说还能再战五十年，本来不想退。但光明神心里过意不去，执意劝退。黄金骑士们一直扛着人族最重的担子，虽然寿命长久，却一直在战斗，一直在奉献，光明神坚持卸去菲乐所有职务，让他找个喜欢的方式安享晚年。
　　菲乐转头就跟尼尔辞行，说要去魔界。
　　“先去不老族的地盘转转！他们躲在魔域不出来，我之前在人域又忙，有些血债就一直拖着……现在我能自由行动了，那些陈年老账，是时候跟他们算一算了！”
　　亲传弟子艾琳的血债，他一直记着呢。
　　尼尔愣住了，还没来得及开口。
　　菲乐摆摆手：“别劝我。我是说过，黄金骑士肩负一方安宁，不能因私人喜恶、擅离职守，随心所欲地跑去魔域找魔将打架。但对退休的黄金骑士没这个要求。我是战士，就该战死。”
　　尼尔：“……”
　　他没有等到菲乐返回人域。但他相信，师父一定死得轰轰烈烈。
　　两百年，匆匆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