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神话双神之战终章》汤子伦

127、最惨烈也最决绝的报复 最惨烈也最

　　三个月后的某一天，雾刃回到寝殿时，神色与往日迥异。他脸色异常苍白，气息也有些紊乱，眼神深处却闪烁着一种混合了亢奋与紧张的诡光。
　　卡路迪亚拖着冰冷的镣铐，靠在墙角，冷眼看着他，满是讥讽：
　　“脸色这么难看，是要死了吗？真是……普天同庆。”
　　出人意料，雾刃没有生气，反而古怪地笑了笑，甚至带着几分炫耀：“小野猫，今天给你看个‘好东西’。”
　　他走到房间中央，双手快速结出几个复杂的手印，周身浮现出暗淡的紫色咒文。
　　随着咒文依次黯淡、崩解，他喉头滚动，竟缓缓从口中吐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只有米粒大小的黑色光点。
　　它悬停在雾刃掌心上方，光滑圆润，不断流转着深邃如夜的幽光。
　　尽管微小，但它出现的一刹那，整个寝殿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股庞大、精纯、充满原始压迫感的魔威弥漫开来，让卡路迪亚呼吸骤停，几乎要跪伏下去。
　　那小小光点蕴含的魔力，似乎比雾刃这个高阶魔族本身，还要磅礴数倍！
　　“这……是什么？”卡路迪亚强忍着不适，艰难问道。
　　面对这个被自己视为掌中玩物、毫无威胁的少年，雾刃毫无戒备，甚至有些得意地解释起来：“这可是从‘黑灵珠’那里偷偷截留的宝贝……你知道黑灵珠吗？魔界有古老的传言，暗影神陨落后，血肉精华化作了黑灵珠。任何魔族，哪怕是最低贱的仆从，只要能吸收黑灵珠的力量，就能一步登天，获得媲美魔将的实力！当然，这东西稀世罕见，可遇不可求……”
　　“今天，龙泽将军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颗完整的黑灵珠，抓来一批士兵做测试。嘿，那场面……黑灵珠的威压一放，除了将军本人，在场的所有魔族，全被压得跪地不起！那些被强行灌注黑灵珠力量的士兵，无一例外，全部爆体而亡！那神力太过霸道，根本不是普通魔族能承受的……”
　　雾刃的声音压低，带着隐秘的兴奋：
　　“我趁乱，在黑灵珠力量逸散最强烈的瞬间，用秘法截留了这么一小缕‘弦压’，封存在体内，就是你现在看到的这个。”
　　他像欣赏绝世珍宝般托举着那黑色光点：
　　“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缕，但其中蕴含的，可是最精纯的暗影神力！我现在还无法完全吸收它，不过没关系，我有的是耐心。每天炼化一丝，假以时日，等我将其完全吸收……说不定，我的力量就能追平大哥，成为不老族新的将军！哈哈……”
　　他沉浸在野心的畅想中，全然没注意到，被他拉过来、看似被黑灵珠弦压震慑得“乖顺”坐在他腿上的卡路迪亚，眼神深处掠过一丝决绝的寒光。
　　“雾刃，”少年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看那边……窗外是什么？”
　　这是三个月来，卡路迪亚第一次叫他的名字，而不是唤他“畜牲”、“混账”、“王八蛋”一类。雾刃心中猛地一跳，一股异样的情绪涌起，下意识地顺着少年所指的方向，转头望向窗外——
　　窗外只有一片晦暗的天空，什么也没有。
　　就在他转头的刹那，身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吞咽声。
　　雾刃浑身一僵，猛地转回头。
　　只见卡路迪亚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痛苦与极致畅快的扭曲表情。
　　他……竟然将那颗蕴含着恐怖暗影神力的黑色光点，一口吞了下去！
　　“你——！！！”雾刃目眦欲裂，震惊又暴怒。
　　几乎在吞下光点的同一瞬间，卡路迪亚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那不是普通的痛苦，而是仿佛有亿万根烧红的钢针从体内每一寸血肉、每一条经脉中同时爆发！
　　一股狂暴到无法形容的炽热洪流，以他的腹部为原点，疯狂冲向四肢百骸，冲向头颅深处！
　　他的皮肤表面迅速泛起不正常的暗红色，血管根根暴起，如同有岩浆在血管里奔腾！
　　那是足以让高阶魔族瞬间爆体的恐怖力量，正在他这个人族少年的体内横冲直撞。
　　剧痛如潮水般将他淹没，但卡路迪亚死死咬住牙关，没有惨叫。他瞪大眼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死死盯着雾刃那张因极度惊怒而扭曲的脸。
　　夺走你视若珍宝、寄托着野心的力量……不让你得逞！
　　同时，用这狂暴的力量杀死自己……结束这屈辱的生命！
　　一石二鸟。
　　这就是他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所能做出的、最惨烈也最决绝的报复！
　　意识，在焚身般的剧痛与看到仇人惊怒表情的快意中，彻底沉入黑暗。
　　卡路迪亚再次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干净而朴素的床上，房间的布置简洁明亮，带着奥利维亚公国的风格，窗外透进来的，是久违的、温暖的阳光。
　　全身酸胀不适，但之前那难以忍受的灼烧感已经褪去，体内那股狂暴力量好像被抽走了。
　　一个陌生的男人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他有着一头极为罕见的银色短发，五官深刻而端正，但周身却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凶煞之气，仿佛刚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连阳光照在他身上，都似乎暗淡了几分。
　　他安静地坐在那里，像一尊沉默的杀神。
　　然而，莫名的，卡路迪亚并不感到害怕。
　　与雾刃那种深入骨髓的淫邪与残虐不同，这个男人身上的凶煞，更像是一种外在的“痕迹”，其内核深处，反而透出一种奇异的、冰冷的宁静。
　　后来他才知道，这个男人，是人族至高的光明神在人世间的分身之一——阿尔贝卡。
　　“是你……救了我？”卡路迪亚挣扎着坐起，声音沙哑。
　　阿尔贝卡点了点头，又缓缓摇了摇头：“我发现了你，并将你带离了魔界。你体内那缕黑灵珠的弦压太过霸道，我已将其引导、驱散。但是……”
　　他顿了顿，银灰色的眼眸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黑灵珠的力量，在你身上留下了无法祛除的‘印记’。恐怕……会伴随你一生。”
　　“印记？”卡路迪亚心头一紧，对方语气中的沉重让他不安，“什么印记？”